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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離別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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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秋坐實了殘害同門的事實,武通搖搖頭,他原本是很看好這個孩子的,可惜心性。。。

散去靈力,逐出山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這邊,傅樂慌忙檢查安澤的情況。

隨著衣衫打開,胸前蜿蜒刺目的紅色痕跡似是一朵綻開的紅蓮,妖艷卻驚悚不堪。

“師父。”墨軒跪在一旁:“怪我!”

傅樂亂糟糟的頭發下是頹然的臉,他慢慢拂上安澤的胸口:“怎麽能怪你,本來。。。”

就是躲不過的。

墨軒摩挲著戒指,看了看周邊還未散去的眾人,不知如何開口。

牧齊和尹子陽的傷勢慘烈,牧城早已匆匆帶人回山。

“師父,我有話和您說。”墨軒提醒道。

傅樂深深看了一眼墨軒,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頭銀色的水麒麟,點點頭。

傅樂道:“所有人,回山!”

人群三三兩兩的散去,只是目光中對墨軒的敬畏與探求卻是熾烈。

山谷,忽的就空了。

墨軒淡淡一笑:“師父,若是現在有個方式救師兄,卻要付出一定代價,您願意嗎?”

傅樂有些淒然:“如何不願意?”

他的阿澤!絕對!不能就這樣消失!

修長的身影一點點浮現,一襲黑衣靜立於墨軒一側,繞不開的肅殺淩冽,卻偏偏被墨軒的一身純白淡化了幾分。

傅樂看著那與傳說中相差無幾的面孔,縱使曾提醒過自己接受,卻仍舊震了一瞬。

“領主大人。。。”

蒼冥並未搭話,他聽墨軒提起過這個師傅,卻是第一次見,但是,恍惚中他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符銘是你什麽人?”

傅樂苦笑一聲,很久。。。沒聽見這個人的名字了。。。他道:“是我哥哥。”

蒼冥大概知道了發生什麽事情,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不知在為誰哀嘆。

墨軒終於想起來自己曾一晃而過的念頭,他啞著嗓子問道:“師父。。。你可知幽獄?”

傅樂看蒼冥鎮定的樣子便知墨軒已經知曉,遂嘆了口氣,又像是松了口氣。

“墨軒,”傅樂半抱著安澤,慢慢笑說:“或者,你該叫我一聲幹爹。”

傅樂,本名,符樂。

“我是符家二少爺,符銘是我雙生哥哥,與墨淵也就是你爹自幼相識。”

墨軒覺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果真如此,難怪父親和母親放心讓他來到靈山,怕就是來尋求符樂的庇護。

“天域一直想要三家投順,結果拖到最後忍無可忍。後來,我在那場屠殺中與墨淵一起沖出重圍,來到下界。你爹你娘不想把你暴露在眾人眼前,所以我進了靈山,他們藏身在外。”符樂理了理貼著臉頰的亂發,他對墨軒說:“既然說到這了也不怕都告訴你,墨軒,安澤便是安家後人。”

墨軒一楞,低頭看了看昏睡的師兄,輕輕點頭。

“他是安家家主的弟弟。”符樂輕輕描繪著安澤一旁毀容的臉頰,滿是疼惜。

“那豈不是。。。”墨軒腦袋裏繞了繞,唔,師兄比他大了一個輩分。

有了開頭,再往下的事情就好說多了。

“墨軒,你的存在有違天道,”符樂察覺到蒼冥的臉上有一絲慍怒,卻仍舊要說:“我不得不告訴你一些真相。”

墨軒已經聽了那麽多故事,他也隱約知道自己身上或許有什麽秘密,雖然符樂的話難聽,可是,他轉頭看了看蒼冥,說:“我明白我該做什麽。”

蒼冥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貼近墨軒身旁,出了幽冥寒潭,破了鎮魂塔,他便是魂魄,無法觸及到墨軒的魂魄。

墨軒報以微笑,對符樂說:“您說。”

符樂苦澀道:“巫祝預言,你將是顛覆天域的人,你的命格大吉卻又大兇。所以,天域怕了,墨軒,”他用一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沈靜的看著墨軒,道:“你的降生,給幽獄帶來了災難。”

無數亡靈在一夜之間變成傀儡,三大家族聯手仍舊攻不破的兇獸軍團,血流成河,黑暗更加黑暗,唯一的光明被覆蓋,自此,幽獄確實成為人間煉獄。

“墨淵不肯交出你,我和他混亂中拼死殺出一個出口,但他怕是永遠站不起來了。”符樂輕笑一聲:“我符家怕死之人多,說降就降了,只有我不。墨家啊,只剩了三兩旁支,也不知道撐不撐的下去。只有安家。。。”

符樂低頭在安澤額頭上落下一吻:“滿門。”

墨軒仍舊高傲的站在那裏,似是在與脊梁做最後的鬥爭。

蒼冥慢慢閉上眼睛,他不敢去看身邊少年的模樣,盡管他的耳朵聽得見隱忍的嗚咽和細微的眼淚滴答。

“幸運的是,我遇見了他。”符樂道。

安家最後一人。

符樂的聲音忽的低沈,似是咬牙切齒般,狠厲的不像樣子:“我不能讓他也死去,你知道嗎?你明白嗎?”

墨軒重重的吸了一口氣,他撲通一聲直身跪下:“是。”

蒼冥忽然就不忍了,他道:“可他再撐不過一個月。”

符樂呆坐在地上,迷茫無措。

懷裏的人微微動作,符樂嚇了一跳,慌忙道:“阿澤?”

安澤沈靜如水的眸子慢慢在睜開:“我聽見了。”

墨軒轉過頭,哀泣的眼睛直勾勾註視著蒼冥。

蒼冥心中抽動,他說:“翻魔印,是為了牽制這人,只要你還在天域制裁的範圍內便會發作。”

“所以,”蒼冥道:“他只能回到不受天域制裁的地方。”

不受天域制裁的地方?

符樂的眼睛突然睜大,他不可置信道:“回幽獄?”

亡靈之地,游蕩的幽魂和無盡的黑暗,黑暗中助長的殘暴和嗜殺的癲狂。

“他要活下去,成不了佛,只能成魔。”蒼冥冰冷的聲音毫無溫度。

符樂喃喃道:“回去。。。”

安澤輕輕拍了拍符樂的手,似是想安慰,卻笑不出來,那破裂的臉頰疼到骨髓,麻木著他的神經。

“我去。”安澤說。

符樂靜靜的和安澤對視著,他看見了安澤眼中的堅持,他知道,阿澤的決定,改不了。

“好,回去。”符樂說:“沒什麽可怕的。”

那裏,也曾是叫做家的地方。

“我陪你。”符樂道。

蒼冥問安澤:“想清楚了?”

安澤道:“是。”

很多時候,若是你只能在等待死亡和也許會死亡之間選擇一個,等待,才是最殘忍的一個。

“立誓吧。”蒼冥道:“一個,逃離天道的誓言。”

安澤右邊的嘴角微微揚起,他慢慢舉起手指,一字一句:“我,安澤,虔誠的信奉天域光明,若是有一絲不敬,便墮幽獄,以此為誓!”

他慢慢咬破手指,笑著在地面畫下一顆星星。

閃著紅光的陣法慢慢擴展開來,安澤擡頭看向蒼冥:“照顧好我師弟。”

蒼冥道:“自然。”

安澤又趴在符樂耳邊說:“師父?或者,樂哥?”

符樂感受著耳邊淺淺帶笑的氣息,酥麻的感覺彌漫。

安澤道:“我等你來,和我解釋。”

刺眼的光芒過後,符樂的懷裏已空。

安澤的體溫和剛才的親昵還殘留在手上和耳邊,符樂有一時的呆滯。

墨軒在心中祈禱,師兄,你一定,要活下去。

符樂終於理清了思維,他拍拍衣裳站起身,道:“好了,我要去尋我的寶貝徒弟了。”

墨軒擔憂道:“師父,您一個人?”

符樂擺擺手:“無妨,反正我也想過回去,不過是提前了些罷了。”

他說:“自己家總有外人溜達,還是不放心啊。”

很多東西,總該拿回來的。

符樂看了看墨軒:“別耷拉個臉,你師父我還是有點本事的,至於你,”他看看蒼冥,說:“等處理好其他事再回來看我們吧。”

畢竟這孩子,還需要很長的歷練,否則,怎麽回到那個吃人的地方。

“靈山到幽獄,可是隔了很多界面。”蒼冥提醒道。

符樂聳聳肩,手中出現了一把長劍:“有他陪著,很快。”

墨軒沒曾見過師父用劍,仔細看去卻發現這劍周身氣息十分熟悉。

“封燼。”蒼冥低吟。

符樂隨意翻轉著劍身,顛了顛:“哦。。。忘了和你們說。”

他帶著調笑的意味道:“我是符家家主啊。”

符樂走了,很快消失在墨軒眼前。

他說,小徒弟,記得回山和我師兄說一聲,我回家了。

墨軒由團團載著返回靈山。

尹子陽失去了一只手,卻保了一條命。

墨軒知道後唏噓不已,他這才體會到,愛一個人肯為他付出生命是什麽樣子。

白倩倩哭的眼睛紅腫,她守在尹子陽床邊一直照料著,她真心實意的和墨軒道謝,不知幾十遍的道謝。

“師姐,師兄的手。。。”墨軒不忍。

“沒事,”白倩倩突然就沈穩了很多,她和平常一樣愛笑,卻是多對著床上昏睡的尹子陽笑的深情:“他還有一只手可以和我擁抱,我已經很滿足了。”

牧城把所有的靈丹妙藥都餵給了牧齊,墨軒一直以來都覺得二長老並無一分作為父親的模樣,對牧齊似就是一個普通弟子一般,不聞不問,苛刻又多規矩。

這一次,卻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一板一眼的二長老慌張不已。聽小弟子說,二長老不小心打碎了一鼎丹爐,自己親手打掃了幹凈,說是怕牧齊醒過來再毛手毛腳的劃傷了自己。

墨軒告訴武通,符樂回家了,帶著安澤。

武通點點頭,他沒再多問,只是在墨軒退身下去之後,忽的對著空蕩的大殿自言自語:“又該挑選下任長老了。。。”

眾弟子說,墨師弟是大比勝者。

於是乾坤洞如約開啟。

墨軒面對著琳瑯滿目、靈山歷任長老們精心收藏的寶貝不知所措,蒼冥說,你喜歡就隨便挑一個,其他的等以後我為你尋來。

墨軒想,他不會永遠待在靈山,隨意拿一個不怎麽樣的,其他的還是要給以後有天賦的師弟們留著,於是他選了塊黑不溜秋的石頭。

結果出了乾坤洞,武通吹胡子瞪眼說他是個強盜。

戒指中,鴻央面無表情的問笑的不懷好意的蒼冥:“真的不是你指使的?”

蒼冥攤開手:“我不會左右墨軒的意見。”

鴻央說:“那恭喜你了。”

那黑不溜秋的石頭有個名字,叫寄魂石,凝魂用的。

說是這縹緲四海也就這一塊天地瑰寶。

墨軒左看右看不知道有什麽用,直到蒼冥寄身其中,隔段時間便能凝身而出,抱著墨軒上下其手捏著臉蛋吃著豆腐的時候,墨軒才悲憤的咬著手絹想:乾坤洞開創人怎麽也不知道寫張紙條介紹一下作用?

然而,離別總是來得快,毫無預料。

墨軒原本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裏,但是靈山已經困不住他,他的心在遠方,在無盡的蒼穹。

接著,武通告訴他,神獸即將出世,是你的,快去抱走。

卻不料進了山洞,裏面的情形讓墨軒慢慢皺起眉頭:“子木?”

一塊平坦的石臺上,一個巨大的蛋靜靜待在那裏。

而一旁的石階上,子木滿手鮮血,卻仍舊在試圖靠近那顆蛋。

聽見墨軒的聲音,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的說:“墨軒,這顆蛋我一定要得到。”

這時的子木不是平常的樣子,他渾身是刺,隨時準備與墨軒戰上一戰,他一次一次撲上那顆蛋周圍的屏障,即便一次一次跌倒,被反彈在地。

墨軒不動,只是靜靜看著。

他看著子木筋疲力盡,仍舊一階一階向上爬。

墨軒垂眸,慢慢登上那層層階梯,從那石臺上輕輕把蛋抱在懷中。

走過子木身旁,他聽見一聲嗚咽。

墨軒的衣擺被死死抓住。

他說:“求你了,給我。”

墨軒問:“為什麽?”

子木狠狠咬著嘴唇,他說:“他本來就是我的。”

墨軒凝視片刻,問:“你就是為了他來靈山的?”

子木沈默著,慢慢道:“是。”

墨軒一直挺喜歡子木這個人,不爭不搶,凡事都會忍讓,說是不顯鋒芒可是實際上他的天資很高,安澤也這麽說過,所以他又看不透這個人。

“方便和我說嗎?或許我會交給你。”

子木被血模糊的手只是死死拽著墨軒的衣擺,留下褶皺的印記。

墨軒瞇起眼睛,他松開子木的手便要往外走。

他可以心軟,可以對子木有好感,但這種好感不能維持在他對自己有所保留,蒼冥說,你的朋友,要能與你推心置腹,否則,你的心軟便是你的死穴。

墨軒慢慢地向前走,他在給子木留最後的思考和機會。

終於,在即將邁出最後一步的時候,身後的人大喊了一聲:“別走!”

墨軒想要微笑,卻被定格,子木說:“我要救北冥!”

一時間,墨軒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空蕩的山洞還在回響著子木的聲音,北冥兩個字餘音繞梁久久不散。

墨軒詫異回頭:“你說北冥?”

子木依舊趴在地上,那雙眼睛卻是倔強不容拒絕:“北冥!我從北冥來!”

戒指中,焚天劍嗡嗡作響,墨軒扶額,知道了。

鴻央慢慢自劍中現身,他的紅衣此刻更加妖艷刺眼。

清冷的聲音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調子:“北冥?”

子木看著突然出現的鴻央,很久才找回自己聲音:“領。。。領主?”

白發、紅衣、美人。

子木覺得自己在做夢。

傳說,領主魂飛魄散。

鴻央一步一步逼近地上的人:“北冥?”

子木呆呆的看著,那抹紅衣晃動在他的眼中,那麽艷烈。

終於,在兩人面對面之時,子木才回了魂。

“是,北冥。”

無邊深海一片死寂,四方島嶼滿是荒蕪,天域之人縱聲酒色,北冥,已不是妖皇的領地。

子木笑了:“大人,該回了。”

數萬萬妖獸只等著您的回歸,那中央島嶼的永恒寶座空曠已久,您曾是傳說,北冥眾妖也只認一個傳說。

子木的身上忽的一陣光閃過,再擡頭已是一雙綠色的眸子。

他虔誠的跪下,以北冥妖獸臣服的姿勢:“屬下,南嶼木家之子木崖,恭迎大人!”

鴻央的臉上清清淡淡,紅衣於空中飛舞。

墨軒靠在不知何時出現的蒼冥肩膀處,他道:“聽說北冥很有意思。”

鴻央慢慢轉身看著他。

墨軒低笑,繼續說:“蒼冥說你以前禦萬獸,稱妖皇,真的那麽厲害嗎?”

鴻央不動,白發迎著光微閃。

“我很想看看,”墨軒慢慢轉動戒指,焚天出鞘,他把劍直插地面:“聽說焚天更喜歡上界面的血。”

蒼冥一下一下摸著墨軒柔順的頭發,道:“我也喜歡。”

鴻央輕輕笑了笑,轉瞬即逝,快的像是幻影,他身姿如月,美的不勝人間。

“是,少主。”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要說一下,不是BUG,蒼冥、鴻央和幽獄三家家主確實是同一場戰爭然後失敗。鴻央當場死亡殘留一縷魂魄被某人趁機藏進焚天。蒼冥回到大荒後來才自請懲罰。幽獄因為特殊,天域一直勸降,這期間時間很長,墨軒也是這期間才出生,所以和蒼冥其實差了很久的年齡。也是因為墨軒的出生帶來了威脅,天域下殺手滅三家,接著是逃亡藏匿直到現在墨軒遇見蒼冥。然後這章安澤消失,因為中了翻魔印的人對天域都算是大不敬了,所以誓言立刻生成,墮入幽獄。——不知道解釋的能不能看懂,就怕寫的都看不懂,累。

第二卷:北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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