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軒轅臺才是靈山各處，安澤只用簡短的語言介紹著：“四大主峰，三位長老，各設內院外院。”

墨軒懵懵懂懂，大多時間都陷於山中奇景。

若是仙境，怕是如此。

主峰之間有窄橋相連，橋下是激蕩的萬丈瀑布，分明是下落之勢，卻又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魚靜游在其中。擡頭不見日月，靈草遍地，亭臺樓閣遠近錯落。

墨軒跟在安澤身後，百步路程竟把各處位置摸了個清楚。

“過目不忘。”安澤在前面忽然開口：“也算天分。”

墨軒詫異，安澤都沒看他怎麽知道。

“神識。”安澤不再過多解釋，他說：“到了。”

眼前的偏殿位置最為獨特，半懸於峰尖處，卻穩如泰山。墨軒咽了咽唾沫，這是誰想出來的，也不怕。。。

“師父！”安澤一邊喚著一邊推門進去。

墨軒瞇瞇眼，這房子真的不會掉下去嗎？正想著，安澤已經進了門，他只好吐吐舌頭跟上。

奇怪的建築，奇怪的裝潢。

滿是抄寫的經文，橫橫垮垮的掛滿了整個屋子，從橫梁到地面，有的字筆鋒帶刺，有的字混沌不堪，有的秀氣無比有的竟只劃了幾道便棄到一邊。

除此之外，一張巨大的臺案，窗邊一張茶桌，上有香爐，臺案後是一樹屏風，劃分了半塊空間，屏風後有一人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師父！”安澤又喚了一聲，依舊沒得到回應。

“小一，去。”安澤擡手放出小蛇。

墨軒只覺得眼前一抹翠綠閃過，一聲尖叫和罵聲隨之而來。

“好你個臭小子！欺師滅祖啊！！”正是從屏風後傳出的。

“小一，回來。”安澤的手臂上瞬間又纏上一條乖巧的小蛇。

“臭小子！臭小子！”屏風後一陣窸窸窣窣，一個人影慢慢現出身來。

邋遢著一雙鞋，白色長褂松松垮垮系在身上，腰帶也只是胡亂圍了兩圈，下巴上一圈稀疏的胡茬，一邊打著哈切一手扶著腰，慢吞吞的走出來隨地一坐，整個人的重量倚在臺案上，並不顯年紀，墨軒想，居然並不是自己認為的白發老爺爺的模樣。

那雙渾濁暈沈的眼睛隨意瞥了眼：“喲，臭小子，你這是從哪家拐來的小夥子？咱可說好，你現在還不到結姻緣的年紀，想都別想！”

安澤皺著眉頭：“你又喝酒了？”不是疑問，是肯定。

“額。。。”那人搔了搔後頸：“啊，就隨便喝了點。”說著又罵道：“臭小子，我可是你師父！管到我頭上來了！”

“又是誰給你帶上來的酒？”

氣焰明顯小了一半：“這個。。。我可不能說。”

安澤冷笑一聲：“那好，我自己也能知道，不會有下回了！”

“嘿！你個臭小子！你。。。。你。。。”這人顫抖著手指點了點安澤，頗有委屈的道：“你不在也沒人陪我玩，酒都沒得喝嗎？嗨呀呀。。。”

墨軒被這兩人一來一往逗得不行，這就是安澤的師父？不禁笑了一聲。

“唔。。。不好意思，我實在沒忍住。。。”墨軒有點臉紅。

“哦。。。”男人這才認真的看了眼墨軒，卻是一楞之後才假意咳了聲問：“臭小子，這怎麽回事？”

安澤回道：“收他為徒。”

“哈？”男人直接蹦了起來，“什麽？”

安澤重覆道：“讓你收他為徒。”

“他他他他。。。”男人氣急，半天卻沒繼續說下去。然後煩躁的來回踱步。

“我收不了！”男人憤憤的擺了擺手，背過身也看得出他起伏的後背。

“還沒入門卻又如此靈力十足，必然天賦過人，兩年後的大比若是你想輸，你就自己在這醉仙居待著吧。”安澤道。

這明顯戳中了男人的軟肋，可是依舊不敢同意：“他。。。就算天賦高，兩年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墨軒看著男人，慢慢鎖住眉頭：“我可以試試。”

“你。。”男人轉過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轉過身去。

“你不收，我收。”安澤繼續道。

“臭小子你反了天了？！！”男人這次真的是蹦了起來，嘴裏不住地罵著欺師滅祖雲雲。。。

墨軒為難的看了看安澤：“要不，還是算了吧。。。”

安澤沒有動作，站在原地看著來回踱步的男人。

墨軒頭疼的扶額，怎麽會是這樣子的情形？

“嗯？”男人瞇起眼睛，死死盯著墨軒的背後。

“你背著的東西。。。”

墨軒下意識的把劍抱過來揣在懷裏：“這是我的！”說完又覺得像是在質疑對方，很不禮貌，於是換了語氣慢慢說：“這是，我爹留給我的。”

“你爹？”男人話裏是無限的留白。

“我家人，都不在了。。。”墨軒低下頭低聲說。

“啊。。。。”男人閉了閉眼睛，擺擺手往屏風後走：“帶他去你那吧，記得別惹事。”

墨軒疑惑的擡頭看了眼安澤，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是。”

收下自己了？墨軒不明白怎麽忽然間態度就變了，但是高興是必然的。他笑著朝後面喊：“謝謝師父！”

一聲冷哼傳來：“別高興太早，還有，我叫傅樂，出去別給我丟人！”

安澤給墨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偏殿。

“媽的！”傅樂捂著心臟從屏風後偷偷看了眼墨軒的背影：“太像了，太像了！！”

“這怎麽藏得住！啊啊啊——竟給我找些事！！”

“墨淵你個殺千刀的！！！”

“完了完了。。。”

不知暴跳了多久，屏風後的人影終於停息下來，盤膝而坐的男人勾起嘴角，一雙眼睛裏是歲月悠久的沈澱。

“罷了——”

再說墨軒，得到了師父的首肯，隨著安澤先去往了內院。

“這裏是內院弟子平日起居的地方。”安澤為他搬來一床臥具，“以後你就睡我旁邊。”

“好，謝謝你。”墨軒躊躇了一下道：“師兄。”

安澤沒有回答，只趴在床上替他鋪著被子。

“先熟悉一下，明天，帶你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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