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他屬接吻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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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長生再一次做起了夢, 在他被一個神神叨叨的瘋女人綁架之後。

夢裏, 他抱著白衣染血的年輕道人, 心神大慟,神魂失守。

彌留之際,道人喃喃地對他說道:“生生世世, 永永遠遠。”

這虛弱的聲音裏,道盡了一對生離死別、陰陽永隔的道侶無望的期盼。

那道人用染血的指尖在他的眼角上劃過一道血痕,手臂無力地垂落在了地上,無聲地停止了呼吸。

道人死了。天劫加身、魂飛魄散,渺渺殘靈四散人間, 日月輪轉之後, 終將消散於天地, 再不入輪回。

隨著他的死亡,鬼王眼中曾經絢爛過的七彩世界,再一次陷入了黑白的灰暗死寂之中。

他短暫的生前和漫長的死後歲月之中,唯一的光芒熄滅了。

唯有道人臨終前的約定, 支撐著他走下去。

他要獲得無上的力量,結束這個亂世,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尋找道人的殘魂修補好,送他再入輪回。

——記得我們的約定, 終有一日,我們會再相見。

………………

“為我醒來吧, 長生。”

一個熟悉而虛弱的聲音在閻長生的耳邊響起, 被封印在他體內的恐怖力量, 這一刻和記憶一同回籠,他猛然睜開了雙眼。

赤紅的眼眸被冰霜凍結,如同寒冰地獄。

可是當他看向受傷瀕死的弈秋的時候,這雙被凍結的雙眼裏重新有了溫度與神彩,隨即又因為弈秋身上的傷口而燃燒起了熊熊的怒火。

一怒之下,冥河生火,火焰自他腳下爆炸一般擴散了開來,所過之處黃泉燃燒,厲鬼哀鳴!

收藏家被這恐怖的冥焰點燃,竟生不出一絲一毫反抗的力量,劇烈的灼燒疼痛讓她歇斯底裏地慘叫了起來,在火中熊熊燃燒,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在地獄中被火刑炙烤,卻怎麽也無法死去。

世間最恐怖的刑罰莫過於此。

閻長生小心翼翼地抱起重傷弈秋,修長的手指握上了那柄刺穿他後背的匕首。

匕首在他指尖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每次見到你,你都是這幅樣子,讓我怎麽放心得下?”閻長生低語著,憐惜地吻上了弈秋蒼白失血的嘴唇。

純粹的真元道行從他的口中渡到了弈秋的體內,溫暖的靈氣在四肢百骸中行走,沿途將侵入他體內的陰寒鬼氣全部吞噬,傷口飛快地止住了失血,彌合成了一道傷疤。

這裏的氛圍令人作嘔,閻長生將弈秋打橫抱起,大步朝外走去,甚至懶得看一眼身後開啟的陰陽大門。

他要帶弈秋回家,讓他在溫暖熟悉的被窩裏迎接黎明,而不是在這種陰冷汙穢之地和惡鬼糾纏。

但也許,弈秋樂在其中。

閻長生低下頭,無奈地看著悠悠醒轉睜開雙眼的愛人。

弈秋眨了眨眼,花了幾秒鐘時間才想起剛才發生了什麽:陰陽大門開啟,冥河決堤,他被收藏家的匕首刺中,臨死前用血喚醒了閻長生,然後冥河燃燒了起來。所以現在抱著他的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你剛才是不是又偷親了我?”弈秋直勾勾地盯著他,剛才他雖然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但並不是一無所知。

“沒有偷親。”閻長生冷俊的臉上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是光明正大的親。”

弈秋又好氣又好笑,托閻長生的福,他現在恢覆了一點力氣,也就不和他計較了:“放我下來吧,我能自己走。”

“你想去哪?”閻長生的語氣不善了起來,對他屢涉險境分外不滿。

弈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勾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往兩人身後看了一眼——之前的火光並不是他的錯覺,冥河是真的燃燒了起來,升騰的火焰形成了大片的屑流,在空中飛揚四散。

沿途被燒死的厲鬼惡靈的灰燼漂浮在冥河之上,如同一團又一團的篝火,正在逐漸熄滅。

“收藏家死了嗎?就是那個神經兮兮的女人。”弈秋在閻長生的耳邊問道,這姿勢算得上是耳鬢廝磨了。

心上人在懷,閻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擊中了,停頓了一下才回答:“沒有。這麽死太便宜她了。”

弈秋頓時笑了:“幹得漂亮!留活的,我要讓她剃個光頭去七院和墨鏡人作伴!保準她生不如死!”

想想那麽愛漂亮的收藏家被剃了光頭之後的表情,他就不禁笑出了聲。

看著弈秋這副志得意滿的樣子,閻長生只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摟著他的後背,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好。”他說。

弈秋瞪了擅自偷親的閻長生一眼,被撲面而來的美顏暴擊了一下,瞬間覺得是自己占了帥哥的便宜,非但不生氣,甚至美滋滋了起來。

這麽一只又帥氣又能打的鬼王杵在他面前,深情款款地看著他,任誰都氣不起來。再說,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腳下的冥河已經快被燒幹了,只剩下一灘又一灘的殘火餘燼,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火湖。

弈秋從閻長生懷裏下來,雙腳落地,竟然不覺得這火焰燙人。

“我就過去放兩句狠話。”弈秋對閻長生交代道。

“嗯。”閻長生應了一聲,眼神溫柔又深情。

“所以,能松開我的手了嗎?”弈秋的左手指了指被閻長生握在手心裏的右手。

“不能。”閻長生果斷道,握著他的手還緊了緊。

語氣溫柔,態度堅決。

弈秋無奈,牽著閻長生來到收藏家面前,派發起了海量狗糧。

被火焰點燃的收藏家已經被燒成了一團扭曲的人形,他不禁嘖嘖了兩聲:“你看,搞事就沒有好下場,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呢?上次讓你逃過一劫,這次還要自投羅網,讓我說你什麽好。哎,你開心就好啦。”

燃燒中的收藏家發出了怨恨的哀鳴:“弈秋,你不得好死!”

弈秋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對敗犬的狂吠渾然不在意。一旁的閻長生的眼神卻危險了起來,一擡手,虛空火海之中浮現出了一整套枷鎖,將收藏家牢牢困住,火焰越發旺盛,燒得收藏家慘叫連連,卻怎麽也死不了。

不作死就不會死,弈秋嘀咕了一句,回頭問閻長生:“那個陰陽大門,你能關上嗎?”

閻長生淡淡道:“舉手之勞。”

弈秋琢磨著,這語氣好像有一絲絲的得意,登時覺得這個鬼王版的閻長生有幾分可愛。

“那幫個忙唄?”弈秋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閻長生看了他一眼,神情溫柔深情,又有幾分戲謔,只見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語帶笑意:“報酬呢?”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是明示。

如果說第一次見到鬼王閻長生的時候,弈秋還覺得對方是個實力強橫又神秘莫測的高人,但是很快他發現,這家夥應該是屬接吻魚的。

“那你先閉上眼睛。”弈秋神神秘秘地說道。

閻長生微微訝異,卻還是依言閉上了雙眼。

閉著雙眼安安靜靜的閻長生,站在一片燃燒的冥河殘流之上,這一幕美得如詩如畫。

弈秋在心裏讚嘆了一句美色動人,原本帶著幾分惡作劇的心情轉眼認真了起來。

他的指尖在閻長生的眼角輕輕一觸,好似在撫摸一道看不見的傷痕,然後他踮起腳,吻上了閻長生的眼眸。

見閻長生驚訝地睜開了眼,弈秋柔聲對他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這麽親親你。”

閻長生怔怔地看著他,這一剎那,他的眼中流淌過了太多的情緒,悲痛的、懷念的、欣喜的……漫長的輪回、幾近絕望的等待,以及失而覆得的欣喜,在他的眼中化為了一片晶瑩的淚光。

他猛地抱緊了弈秋,用沙啞的聲音傾訴:“我好想你。”

弈秋楞了一下,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哽咽,他不知所措地回抱著閻長生,安撫地拍著他的後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已經忘記了那段前世情緣。

他曾經覺得,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前世是個什麽樣的人,有過什麽樣的經歷,早已在輪回中被孟婆湯化去,他不該執著於前世,而是應該好好度過這一生。

但他做不到。

愛過的痕跡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靈魂裏,哪怕轉世輪回也沒有消去,當他和自己的愛人傾心擁抱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依舊會浮現在他的心頭。

“對不起……”弈秋喃喃地說道,為自己忘記的前塵舊事道歉。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閻長生低聲說道。

弈秋松開了他,挑了挑眉問道:“真的見面就滿足了?”

閻長生用拇指在他的下唇上輕輕撫過,沈默不語。

弈秋嘆了口氣:“男人啊,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就不該慣著。

弈秋將人往前面一推,催促道:“趕緊把陰陽大門關上,然後我們再聊親不親的問題!”

閻長生的效率瞬間拔高,只見他右手一擡,虛空中浮現出鋪天蓋地的靈火,朝著陰陽大門的方向飛去。下一秒,整座巨大的門扉開始熊熊燃燒,龐大的幻境中,是陰曹地府和刀山火海的十八層地獄的投影。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陰陽大門已經在火焰中化為灰燼,這道貫穿兩界的縫隙被無聲彌合,彌合的一瞬間,巨大的反吸力將燃燒的殘存的冥河倒吸了回去。

這片陰陽顛倒的地界剎那間被擊潰,陽氣重新回到了地表,只留下滿地支離破碎的建築材料,以及一個終於熄滅的收藏家,她虛弱不堪地倒在地上,怨靈已經被剝離了出去,她重新回到了凡胎肉身之中,渾身因為灼燒而劇痛不已。

“現在可以親了嗎?”把交代過來的任務辦完了的閻長生酷酷地問道。

弈秋無端覺得,這個樣子的閻長生像是個討糖吃的小朋友,冷峻的外表下填滿了可愛。

他忍不住逗了逗閻長生,掏出手機看起了時間:“時間不早了啊,你什麽時候走?”

閻長生的語氣頓時幽怨了起來:“我好不容易出來看你一次,你這就要趕我走?說,你是不是更喜歡失憶的我?”

弈秋拍了拍他的俊臉,玩笑道:“醒醒,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就會說‘我都要’。”

閻長生的眼神更幽怨了,即便是同一個靈魂,差別只在於封印和記憶,但這不妨礙他自己吃自己的飛醋。

醋到飛起!

可惜,時間終究是有限的。

“要走了?”弈秋敏銳地覺察到閻長生神情中淡淡的遺憾。

“給我一個告別的吻吧。”閻長生柔聲說道。

弈秋微微一笑:“好啊。”

說著,他主動吻上了閻長生的唇,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吻。

唇齒相依,繾綣動人。

一對相隔十世輪回的戀人,在漫長的時光之後重逢,無論多麽深情的吻都無法傳達彼此深藏於靈魂中的愛意。

無論記得與否,被愛過的人永遠知道那是何種感受。

——等我,吾愛。

閻長生無聲地在心底說道,戀戀不舍地合上了眼。

距離下次見面,不會很久了。

………………

中元的滿月下,稀疏的星辰散布在天幕之中,一對久別的戀人深情地偎依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等閻長生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他楞住了。

茫然、忐忑、心慌意亂,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他在和弈秋接吻!

推人的本能還沒迸發出來,就被軟綿綿的吻摁死在了心底。閻長生的心跳飛快,滿腦子都是拍吻戲時從來沒有過的胡思亂想:

弈秋的嘴唇好軟,親得好認真,他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等等,怎麽會有血腥味?

不等閻長生反應過來,弈秋已經後退了半步,歪了歪頭打量著他:“看來是醒了?”

“你受傷了?”閻長生拉住了他的手腕,緊張地問道。

弈秋笑了起來,戲謔道:“本來是受傷了,不過有個大帥哥親了親我,就把我治好了。”

閻長生的耳朵尖上微微發燙了起來,但他堅決不承認。

不承認這一刻,他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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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篇最想寫的就是這一幕兩人在冥河火海上啵啵,為了這一幕雪雪憋了快二十萬字……

這輩子肯定不會虐的啦,兩人都那麽能打,被虐的都是反派呢!

這一生就做一對快樂的沙雕夫夫吧。

接下來弈秋就跟閻長生全國各地去路演啦~順便抓點好用的員工去打工,開心!

………………

弈秋: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閻長生:我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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