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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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淵落在逍遙宮門前時,正巧又碰見了來蹭酒喝的墨鞏老狐貍。

他笑瞇瞇同顏淵打招呼,問道:“太子又來看嵐娃兒閉關得如何了?”

陵光神君出關那日,神力染紅半片仙界,自然無人將其同逍遙宮閉關的那個小弟子聯系在一起。

白澤也不會對他人提起此事,並讓幾個弟子也不要對外透露,好歹維持一下陵光神君的顏面。

因此墨鞏老頭也以為逍遙宮內瞧不見莫嵐的身影,是因為他還在閉關的緣故。

顏淵頓了一下,點點頭。

其實他是昨日琢磨著去朱雀宮給陵光神君帶些什麽禮物時,突然想到了他曾經養著的那盆茉莉。

陵光神君出關那日,明顯離去的十分匆忙,顏淵猜測他可能並沒有將那盆茉莉帶走,於是便來了逍遙宮看看。

當然,仙帝不許他來逍遙宮一事自然已被他拋在了腦後。

兩人進了宮,墨鞏去尋白澤,顏淵則往莫嵐曾經居住的小院走去。

松衍正抱著一大摞書,彎腰一本本將它們攤開曬曬太陽,遠遠瞧見顏淵的身影,有些驚訝道:“顏淵?你怎麽來了?”

顏淵也看見了他,快步走過來道:“我想去取陵光神君原先養在屋裏的茉莉,給他送到朱雀宮去。”

他順便搭了把手,幫松衍把剩下的一點給弄完了。

他同陵光神君說話習慣了,也沒再叫莫嵐這個名字,松衍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

“哦!你說那盆茉莉啊!我怕它沒人照料長得不好,就搬到書房這邊來了。”

松衍帶著他去看那株長勢良好的茉莉,這會正安安靜靜地垂著花瓣曬太陽。

顏淵瞧見這盆茉莉便想起莫嵐曾糊弄他的事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一旁的松衍見他小心翼翼地將茉莉搬起來收好,想了想問道:“你待會要去見陵光神君麽?”

顏淵點點頭,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你要一同去見見他嗎?”

陵光神君從前同松衍很是要好,這下突然少了個小師弟,想必松衍心裏多少會有些失落。顏淵倒是很理解他的,因此也不介意這番前去與他一起。

左右陵光神君對他只有兄弟情。

松衍卻拒絕了:“還是算了,陵光神君……畢竟還是同老五不一樣的。”

他與顏淵不同,一直以來只將莫嵐當做弟弟來關愛。

出關那日他也在,陵光神君曾將視線挪到他身上片刻,那目光讓他知曉,神君是記得在逍遙宮的這些日子的。

然而對他來說,那個能陪著他上天入地調皮搗蛋的小師弟,終究還是消失了。

顏淵倒是不強求,他原先也有些不適應,但他從一開始同莫嵐便僅僅只是好友關系。

即便由一名小弟子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君,他也並不在意他身份的轉變。又或者說,莫嵐不管變成什麽模樣,他都會重新了解,並再次動心。

他收拾好茉莉便準備告辭去朱雀宮,松衍回過神來,挑眉問道:“怎麽,你還沒對陵光神君表明心意?”

他以為顏淵是準備以好友的身份將這茉莉送過去,畢竟陵光神君出關那日顏淵便去了朱雀宮,如今還能興致勃勃地過來搬茉莉,自然讓他以為這人還未向陵光神君攤牌。

顏淵卻略微有些得意道:“我早就同他說清楚了。”

松衍睜大眼:“那你確定你今日還能進得了朱雀宮?”

不是他杞人憂天,他師父白澤與陵光神君乃是多年的朋友,早些年神君也來過幾次逍遙宮。

他那會雖未曾與陵光神君有過交流,卻也看出這名神君的確如外界所言,雖容貌極為出眾,性子卻是冷得很。

同他師父白澤說話都是冷冷淡淡的。

而且有次,一名仙君追著神君蹤跡跑到逍遙宮門口,蹲等著他離開時上前表愛慕之心,卻被煩不勝煩的神君一揮袖變成了只烏鴉。

還加上了定身咒,半個時辰後才得以恢覆人身。

松衍便切身體會到了陵光神君對眾多追求者的不喜。

顏淵回想了一番,昨日陵光神君只說他若是再不變回去,便不許他踏入朱雀宮半步。既然他老老實實變回去了,陵光神君自然沒有不讓他進朱雀宮的道理。

他眉頭一揚,道:“那是肯定,不瞞你說,我覺著神君對我也是有意的。”

松衍:……

雖然這話他並不大相信,但是顏淵這副信心十足的模樣,讓他也一時不好開口說些打擊他的話,只好道:“那就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他準備送顏淵出宮時,墨鞏老頭飄了過來,瞧見松衍眼睛一亮,道:“小松衍,你家師父呢?”

松衍不知墨鞏什麽時候來的,道:“師父他今日前去仙宮與仙帝議事,一早便出去了。”

墨鞏頓時肩膀都垮了下去,遺憾道:“白澤尊上竟不在,看來這酒是蹭不上咯……”

他一面說,一面朝松衍那邊投去失望的眼神。

松衍抽了抽嘴角,對墨鞏這個老頭的性子顯然早已頗為了解,於是道:“墨鞏仙君想喝什麽酒?我去酒窖替你搬個幾壇便是。”

墨鞏嘿嘿一笑:“不勞煩不勞煩,小松衍帶路就好,老頭子自己可以搬。”

松衍:……

敢情還怕他搬少了,這老狐貍!

他們這般一提,顏淵也想起來莫嵐原先也是個好酒的,便跟著道:“能不能讓我也搬個幾壇子?”

“搬吧搬吧……”

松衍知他定是想搬去給陵光神君,爽快應了。反正師父酒窖裏頭酒多的喝不完,如今少了個成天偷酒喝的莫嵐,便更多了。

墨鞏老頭還是頭回進逍遙宮的酒窖,對著滿眼的酒壇子樂開了花,不過他好歹維持了身為長輩的矜持,挑挑撿撿搬了近十壇子酒後便克制地收了手。

顏淵則是認真地嗅了嗅,翻出了三壇曾經同莫嵐一起喝過的無名烈酒。

一旁的墨鞏老頭同他搭話道:“殿下也愛酒?不得不說,這三界裏論起釀酒來,白澤尊上的手藝可謂是獨一份。”

他呷呷嘴:“總是讓小老兒回味無窮念念不忘啊……”

松衍在後頭默默腹誹道:釀酒算啥,他家師父可是神獸白澤,天下就沒有他不會的事兒,而且樣樣都出眾得很。

這樣便又想到他師父為他畫的畫,臉上突然有些微熱起來。

顏淵聽墨鞏這麽一說,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他剛想開口問問松衍,卻覺得還是詢問白澤尊上本人比較好,便收回了話頭,道:“我只搬這三壇便夠,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帶著三壇酒先行離去。

墨鞏一邊慢吞吞往兜裏塞酒壇子,一邊隨口問道:“太子這是急著去哪呢?”

松衍也沒多想,道:“朱雀宮。”

墨鞏搬酒的動作頓了頓,有些驚訝。

朱雀宮?

聽聞陵光神君近日才重回朱雀宮,這小太子什麽時候還同陵光神君有交情了?

他將這份疑惑暫且壓在了心裏。

另一頭,揣著好酒和茉莉的顏淵又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朱雀宮,他落在宮門前的時候,正巧碰見出門準備回族裏的友稹仙君。

友稹仙君也瞧見了他,同他行禮後道:“三太子今日又來尋神君?神君方才處理完奏本,這會應當還在大殿內。”

“小仙急著回族中處理事務,便不為太子帶路了。”

顏淵對他點點頭:“無事,你忙去罷。”

因著昨日他已被陵光神君準許進入宮中,又有友稹仙君在一旁,今日朱雀宮門前的侍從並未對他進行阻攔。

這讓顏淵頓時心情更好,陵光神君昨日果然只是嘴上說說而已,這不,壓根就沒攔著他嘛。

他腳步輕快地入了宮,若不是顧及著自己的身份,簡直還想哼個歌兒。

門外那群依舊苦苦蹲守的仙君仙子有些不忿了:“這三太子怎麽見天往朱雀宮跑,昨日來了,今日又來。這會還連通報都省了……”

有人突然靈光一現,驚恐道:“唉!我聽說這三殿下似乎也有斷袖的傳聞……難不成……”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反駁。

“別瞎講,他可是仙界太子,那傳言你也信?再說陵光神君可不會賣仙宮的面子,若是那三太子真有此等想法,早就被轟出來不得進宮了。”

“就是就是……”

那人轉念一想,此話也很有道理,頓時將腦海裏的念頭給揮走。

卻不知自己險些拆開了真相。

顏淵進了宮直奔大殿,結果卻撲了個空,陵光神君並不在大殿之內。

他隨手攔住一旁經過的侍從問道:“陵光神君人呢?”

那侍從正巧是昨日被友稹仙君叫去偏殿的其中一位,識得這人是仙界太子,連忙低首行禮道:“回三殿下,神君方才處理完事務,便回了偏殿。”

“多謝。”

偏殿是陵光神君的寢宮,顏淵尋思著先前陵光神君也允許他進出偏殿,這會自然也是能去的,便向侍從道了謝,又往偏殿而去。

他不緊不慢地踏入偏殿,繞過前廳往後院而去,邊走邊道:“陵光神君?我今日給你帶了些東西……”

話還沒說完,他便噤了聲。

只見偌大的後院內栽種了大片大片奪人眼球的紅楓樹,顏色鮮艷得耀眼。

而在那片樹蔭下,一抹更吸引顏淵目光的紅色身影,正側對著他半臥在玉石榻上淺眠。

有風吹過,那未束起的長發被風帶起又緩緩垂下,輕柔地劃過陵光神君那令人見之傾心的容顏……

顏淵呆立在後院門口,一股熟悉的感覺又自鼻下湧出。他猛然驚醒,慌裏慌張尋手帕擦拭。

心上人如今長得太過好看,三殿下有些招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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