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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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嵐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裏,化作原型,蹦蹦跳跳查看身上的傷勢,越看越惱火。

他的確不太在意人身的美醜,但神獸本體是否英武帥氣卻還是很在意的。

化作人身時無太大感覺,這會見自己火紅色的羽毛被燒禿了幾處,莫嵐才開始真心心疼起來。

他背後和面上的灼傷看不見,便又幻出一面靈鏡,打眼一瞅,覺得整只雀都快要背過氣去。

額上幾簇紅色小絨毛也被燒禿了,露出白嫩的皮膚,顯得斑駁不堪。尤其是頂冠還有一處較大的空白,遠遠看著竟像是禿了頂。

本來他就被嘲作火雞,這下子好了,竟成了禿毛火雞!

他憐惜地拿鳥喙梳理了下羽毛,將青龍記在心裏的小本本上。

忽然察覺到白澤的氣息靠近,莫嵐唰地收了鏡子,下一秒便恢覆了人身。

“師父。”

原型太醜了,沒臉讓師父看。

白澤查看了一下他胳膊處的灼傷,掏出一個小玉瓶道:“這是凝玉膏,雖不能祛除這傷疤,但多少能緩解一下傷口的疼痛。”

四象池過於霸道,他需明日拜訪一趟太上老君,詢問有無藥方祛除。

“謝師父。”

莫嵐將凝玉膏接過,其實傷口的疼痛不足重塑之日時的萬分之一,但師父這般關心,還是讓莫嵐很是受用。

他未見那青龍跟著,便問道:“那人走了?沒為難師父你吧?”

白澤正是準備同他講講關於青龍的事。

莫嵐自知曉自己神獸身份起,便對自己為何涅槃重生一事不太感興趣,也未主動詢問過白澤。

這方面倒有些像他前世的性子——對修煉和公事以外的事情,都不太上心。

只不過如今是對除了吃喝玩樂調皮搗蛋以外的事不上心。

“為難倒不會,為師與青龍也是舊識,不過甚少來往。說起來,你曾經的確同他是朋友,畢竟同屬四方神獸。”白澤道。

不過究竟兩人關系如何,他便不得而知了。

還真是朋友啊,莫嵐抽了抽眼角,尋思著這輩子怕是要死個朋友先。

不過這倒勾起了他的興趣,難得問道:“那師父應當也與曾經的我認識咯?我原先是何樣的人?是不是特別威風?”

白澤:……

地位尊崇的白澤尊上難得沈默了片刻。

四方神獸朱雀——陵光神君,乃是當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仙界第一美人,就連九尾狐一族族長也要遜其半分。

仙界愛慕者眾多,連喜愛清凈的白澤也多有耳聞。

然而此人卻是一位清冷神君,還是出了名的修煉狂,公事上嚴肅無情,情愛上一竅不通,不知傷了多少仙君仙子一顆拳拳愛慕之心。

他當年同朱雀亦師亦友,因著朱雀的性格和他有些相近,兩人雖關系密切,交談往來更像君子之交淡如水。

見面時大多探討術法修煉一事,也不曾聽朱雀講過其他三方神獸的事情。

也是沒曾想還會有如今的一番師徒緣分。

更是沒想到曾經性格淡漠,清冷美人的陵光神君浴火重生後,會變成莫嵐如今這副……跳脫的性子……

得虧白澤修為深厚心理素質強悍,不然說不準便要對自己的教導產生懷疑。

白澤沈默半晌,道:“威風自然是威風的,四神獸中屬你實力最強,在仙界名望也頗高。”

“而且為師同你亦師亦友,算是關系不錯。”

見莫嵐一喜,就要開始翹尾羽,他面無表情補充道:“但你當年勤奮好學,朱雀神火幾次突破,後來甚至能同為師打個平手……”

後面的話都不用說完,莫嵐聽到勤奮好學這四個字就開始條件反射般縮脖子。

見白澤幽深的眼神望來,他立刻裝模作樣幹咳兩聲:“唉,這傷口怎麽又疼了起來……師父我先進屋塗個藥……”

腳底抹油就溜進了屋。

白澤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隨即又想起什麽,那抹笑意一閃即逝。

莫嵐竄回屋子裏給自己塗藥,偷偷摸摸往窗外瞧,見白澤離開後,方松了一口氣。

橫豎待他成年後神力歸位,自然也會變得如同曾經那般威風,現下什麽勤學苦練,還是先算了罷。

莫小嵐如是想。

凝玉膏質地如同粘稠的牛奶,莫嵐往臉上抹了一些,再看鏡子裏,覺著似乎比不塗更醜。

他琢磨了一下,還是自暴自棄地頂著一臉的藥膏到處晃蕩了。

第二日,前去兜率宮的白澤卻碰見太上老君正在閉門煉丹,守在門外的小仙童表示還須十日老君才能出關。

因此求藥一事暫且擱置。

莫嵐倒無所謂,反而利用這一身糊滿藥膏的傷疤在二師兄三師兄那裏騙了不少愧疚。

兩位師兄也沒想到素來好口碑的青龍尊上竟會讓小師弟傷成這樣,這幾日對莫嵐是飽含歉意、噓寒問暖,很是讓莫嵐感受了一番久違的師兄弟情誼。

就這樣過了三四日,莫嵐照例在院子裏曬太陽打瞌睡時,院外有人喚道:“莫仙友?”

卻是又溜來逍遙宮尋他玩耍的三太子。

顏淵進了小院,瞧見在搖搖椅上攤著的莫嵐,表情一呆:“莫仙友你這是……”

莫嵐手忙腳亂地坐起身,拿過一旁的手帕將臉上塗得隨意的藥膏擦掉,“無事無事,受了點小傷。”

那些傷疤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淡化,因此莫嵐將凝玉膏擦掉後,便露出了臉上那斑斑點點的傷痕。

顏淵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他湊過去看了看傷口,竟一語道破:“這乃是四象池灼燒後的印記,你去了青龍宮?”

三太子同莫嵐這個反面教材不同,他自小博覽群書,涉獵廣泛,對很多事情都有所了解。

見這傷疤痕跡同書上十分相似,又想起曾見過莫嵐在雲霄殿外與青龍對峙,而四象池如今便在青龍宮內,一時便立刻聯想起來。

他皺眉:“非四神獸進入四象池,必死無疑,你怎麽跑到他那去了?”

莫嵐很無辜,他也不想去的好嗎?

他只得道:“我也不清楚,前幾日你同我喝完酒後,青龍尊上就突然莫名來到逍遙宮把我帶走,丟到了那破池子裏。”

“後來見我受傷,又良心發現給我撈了上來。”

莫嵐指了指自己腦袋道:“我懷疑他,可能這兒不太行。”

顏淵原本在生氣,被他動作逗得笑出聲,隨即又趕緊板起來,思考青龍為何要這麽做。

他也未曾聽說過青龍與逍遙宮有私怨,堂堂青龍尊上為何要對一位低階仙君下此毒手?

莫嵐可不願讓他繼續琢磨這件事,於是轉移話題道:“殿下這又是被仙後催著了?”

“不提不提。”顏淵擺擺手,擡眼又瞧見莫嵐平素還算清秀俊雅的臉龐上坑坑窪窪一片,頓時又覺得糟心起來。

他將莫嵐已經視為了好友,這會見他毀了容,在腦海裏飛快地找尋了番,想起來道:“九重天上有處藏書閣,當屬三界藏書最全的寶地。

“四象池據說十分霸道,你這傷非特制的藥膏無法愈合,不若我去一趟藏書閣,替你找找那藥方。”

能夠有恢覆的希望,莫嵐自是開心的,道:“那便太好了,倒是那什麽藏書閣我能去不?兩人一起找也快些。”

顏淵想了想,雖然那是仙家寶地,但憑著他三太子的身份,帶個朋友進去應當是無妨的,遂點頭道:“好,那我們就一起去。”

“你倆這是要去哪呢?”一只小松鼠飛快地從院墻上溜下來,落地時便已變成了一位風度翩翩的仙君。

正是為了躲人好幾天不敢露面的松衍。

他一回來就發現自家師弟院子裏多了個人,再定睛一看,怎麽又是那仙帝家的小兒子?

聽兩人正在商議著去哪裏,他便忍不住插話了。

只是還沒等站穩,他也被莫嵐身上的傷勢嚇了一跳。

“乖乖,我說老五,你師兄不在這幾日,你怎麽就毀容了……”松衍無不唏噓地感慨道。

“此事說來話長……”莫嵐都快解釋乏了,對記恨青龍的小本本上又添了一筆。

他簡短道:“我身上是四象池造成的傷口,尋常藥物不起作用,具體原因回來後再同你細講。”

一旁顏淵開口道:“我方才同莫仙友正討論去趟藏書閣,替他找找除了身上這傷痕的藥方。這位仙友怎麽稱呼?”

他看了看松衍,聽他對莫嵐的稱呼便知曉這人也是逍遙宮中弟子,而且似乎與莫仙友關系甚是親密,因此態度也比較友好。

松衍向來最煩這些禮節,直接道:“逍遙宮松衍,你直接叫我松衍便好。仙友來仙友去的太麻煩。”

顏淵一楞,隨即笑道:“好。”

而後又回頭對莫嵐道:“那你我之間日後也直呼姓名罷。”

莫嵐自然應允,他也嫌麻煩好久了。

“四象池是什麽玩意,沒聽說過……”松衍小聲嘀咕了一下。

不過他對仙界那特別有名的藏書閣挺有興趣,隨即眼珠一轉,開口道:“那不若再加上我一起?人多力量大麽!”

帶一個帶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顏淵痛快答曰:“行,那便走罷。”

仙界三太子年紀尚小又不愛八卦,自然不知他帶著的這兩人,乃是仙界出了名的搗蛋二人組。

於是一行三人騰雲駕霧,朝著那藏書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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