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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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造了什麽孽喲!

莫嵐托腮望著窗外,長籲短嘆。

距墨鞏老頭來逍遙宮蹭酒已過了三日,莫嵐也在房內自我反省了三日,只想把那日閑著蛋疼招惹是非還放人鴿子的自己揪回來好好教育一番——怎麽就沒看出那娃娃不一般呢?

逍遙宮二師兄打窗前飄過,又湊回來,望見他這副模樣撲哧一笑:“小師弟,思春了?”

莫嵐哀怨地點點頭,他立馬雙眼放光,“來來來,和二師兄說說,看上哪家姑娘了?二師兄給你做做媒。”

莫嵐捧著心口道:“二師兄……你可知我傾慕你許久麽?”

“……”

二師兄嘴角抽搐,迅速消失不見。

莫嵐則望著遠處翻騰的雲海,更加傷感——就連調戲師兄這等人生樂事,居然也不能緩解他內心的憂慮了……

然而這傷感卻未能長久,只因他四師兄,終於回宮了。

莫嵐身為白澤最小的弟子,前頭還有四位師兄。

大師兄至三師兄性格都很開朗,但平日裏還算循規蹈矩。唯有名為松衍的四師兄,生得一副精致模樣,卻最喜調皮搗蛋。

三界各路神仙妖魔,沒少被他折騰過,只得頻頻向逍遙宮告狀。

白澤地位崇高,靜靜聽完來告狀之人一番委婉地訴苦後,點點頭:“本尊已知曉,日後會多加管教。”

隨後雙方靜默無言片刻,直到白澤露出“還有何事?”的眼神,來人終於恍然大悟,此事在白澤尊上那兒已經終了。

逍遙宮白澤尊上,護短之名至此響徹三界。

莫嵐被白澤撿回宮的時候,便受到了松衍的熱烈歡迎。

許是因著他一來,頂了松衍老幺的地位,讓他終於可以昂首挺胸一番,於是對莫嵐這個小師弟也是分外照顧。

這就導致松衍此人繼續縱橫三界,為害四方時,身後多了條小尾巴。

一起壞事做多了,也建立起了深厚友誼。

不過半年前,松衍突然離宮,莫嵐少了伴,只得偶爾調戲調戲師兄們,亦或是偷偷酒喝來解悶。

出門拜訪“老朋友”的次數都變少了,難得一次,還惹了個麻煩。

松衍回宮時,莫嵐仍在憑窗眺望,還未發出第四百六十六聲嘆息,一張白慘慘的臉突兀地從窗下鉆出來,一本正經道:“二師兄說得不錯,你果真是思春了。”

莫嵐嗷嗚一聲扒住他頸項,眨眨眼道:“前段日子靈玉仙子又來過逍遙宮。”

“咳咳——”這話果然有效,松衍輕咳幾聲,轉移話題,“我才不在多久,你怎麽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德行,發生何事了?”

莫嵐便將人間那事說與他聽,掩蓋了些許有關他重塑肉身的經過,只說是自己變幻了模樣下界游玩,編了個名號逗弄了個小娃娃。

哪知大水沖了龍王廟,那娃娃轉眼變了太子。

松衍聽得興致盎然,末了拍拍他肩頭,讚許道:“幹得好!”

莫嵐知他對仙帝那家子有怨憤,此時聽聞他們家小兒子被他耍了道——雖是無心之舉——心情自然大好。

而莫嵐卻憂愁著,他們師兄弟怎麽都愛和仙帝家過不去呢。

松衍寬慰道:“你不是說你弄了個假身份,那太子尋的是個模樣與你不同的女神仙,與你又有何幹系?”

他眼珠轉了轉,笑道:“你也別整天悶在屋裏,過兩日便是仙帝壽辰,師父昨日又在閉關,肯定去不了,我便帶你去玩玩。”

莫嵐瞬間將那點擔憂拋在腦後,喜滋滋點頭。

白澤尊上不喜熱鬧的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只有譬如仙帝壽宴這種較為隆重的場合,他才會偶爾賞個臉,但又因時常閉關,也並不是次次都能前往。

去不了的時候,便自會交代弟子備好賀禮代他前去祝賀。又因其他幾位師兄懶得同人打交道,這代表則經常由無所事事且愛熱鬧的四師兄松衍擔任。

松衍看仙帝一家子不順眼,但壽宴卻是非去不可。

只因在壽宴上,平素小氣得要死的十二花仙才會大方一回,將她們存了一年的十二花釀作為壽禮獻與天帝。

而仙帝為了體現出與眾仙同樂,則會將這十二花釀分發給參與壽宴的各路神仙。

莫嵐喜好喝酒還是受了他松衍師兄的影響,照他們大師兄的話來說,他和松衍乃是逍遙宮一大一小兩個酒鬼。

往年松衍參加壽宴,少不得要偷偷藏些花釀於袖中帶於給他嘗鮮,然而以莫嵐的酒量,哪是那點花釀便能過癮的?

自是親自去喝個痛快方才能盡興。

於是兩日後,莫嵐便帶著歡快的心情跟著松衍師兄前去參加仙帝壽宴。

逍遙宮主人為遠古神獸白澤,乃是當今存世的神獸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在這九重天上算是備受尊崇。

即便他此番未能親自到場,但松衍帶著莫嵐和賀禮自報家門後,也同樣被仙官領到了一大群平日裏自視頗高地位也著實很高的神仙旁坐下。

一擡頭,頂上就坐著仙帝老兒。

莫嵐以往雖跟著他師兄四處作亂,但基於松衍和仙帝家的恩怨,這九重天反倒是來得最少。

他無聊地戳著果盤,偶爾擡眼瞟瞟在大廳內晃來晃去作弱柳扶風狀的舞姬,心心念念著十二花仙的花釀。

他和松衍到得早,待他們坐下後,還有三三兩兩的神仙們接連入座。

正當莫嵐想詢問松衍左桌那個長相頗為粗獷的神仙掌管仙界何事時,卻突然感受到他師兄身上迸發出一陣怒意。

莫嵐順著松衍目光望去,便瞧見斜對面剛剛坐下一位身著紫冠紫衫的年輕男子。

他心下琢磨了一番,霎時了然。

這位瑞氣萬千的人物,大概便是松衍師兄與仙帝家不對頭的那位罪魁禍首——仙界大太子景敖。

他們之間的恩怨莫嵐也不大清楚,反正從他那護短的師父來看,仙帝家此事應當是做得極其不地道。

不然,在他松衍師兄一氣之下將那景敖的寢宮給砸了個稀巴爛後,從來只是默默護短的白澤尊上,不會還親自出手將那追到逍遙宮的大太子給揍了個夠嗆。

後來也因為此事,松衍便以出門散心為由突然離宮,半年不曾在仙界露面。

不過說來也奇怪,仙帝大兒子寢宮被砸了人也被打了,仙帝卻絲毫沒有同逍遙宮算賬的意思。

在莫嵐看來,便是非常的心虛了。思及此,他望向那位大太子的目光,也不甚友好。

松衍身上的怒氣卻很快收斂起來,側過頭對莫嵐抱怨:“今日太晦氣,居然碰見這小子,往年都不見得多有孝心,今年倒是閑得無聊。”

莫嵐點頭順著話應答:對對對這小子當真是虛偽至極。

他與師兄相處已久,明顯感受得到師兄此刻心情極為不舒爽,還是順著毛摸較好。

松衍被故人壞了興致,對莫嵐抱怨了幾句,便闔上雙眼閉目養神。

只當看不見對面那鬧心的人。

莫嵐打量了那人兩眼,發覺那紫衣似乎也發現了他師兄的存在,望著他們這桌的神情有些楞怔,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他收回目光,卻突然有種被人盯住的感覺,偏頭尋去,正巧直直撞上一人探尋的眼神。

那人一身樸素青衣,坐在離他們這桌不遠的下座,眉頭微皺。

見莫嵐也望了過去,那人移開視線,弄得莫嵐有些莫名其妙。

待各路神仙到齊後,仙帝還未宣布壽宴開始,大殿內便已經熱鬧了起來。

其實也沒什麽好看頭,不過是各路神仙各顯神通,互相攀比誰拿出的賀禮比較出彩罷了。

賀禮的事自有師兄操心,莫嵐自顧自品嘗花釀,同時尋思著待會要偷偷順走幾瓶才是。

喝到盡興時,突然聽見堂下傳來嘈雜聲,有人嘰嘰咕咕:“這位殿下果真受寵,仙帝壽宴也姍姍來遲……”

莫嵐回頭望去,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青年人物緩步而來,眉眼灼灼,竟是不輸於他家師父大人的豐神俊朗。

他一時沒晃過神,還在一旁嘖嘖驚嘆,閉目養神的松衍睜開眼,捅了捅他道:“老五,這不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麽顏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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