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粉絲的福,喬羽在一瞬間沖上了打賞榜，直接在首頁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

“這是誰？怎麽突然冒得這麽高？”

“二十四小時直播”節目組的後臺工作人員看著監控數據皺了皺眉，點進去仔細看了看喬羽的數據，有些不滿道：“又是一個拿錢砸的嗎？”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從喬羽原先那個平臺過來的人,他們堅持數據第一,以真實成績說話。雖然拿錢砸默認是可以給一個曝光位置，但還是有點讓人瞧不起。

“連聽都沒聽說過的一個新人,才四千粉絲就上了打賞榜,這不是砸錢還能是什麽？”另一個工作人員道：“算了算了,砸這麽多錢也就是能撐個二十分鐘。下面的那些小明星的粉絲可都是真粉，看到自家主子被壓了肯定生氣,一會兒就都砸錢砸回來了,還能由著他風光？！”

“說的也是，賺錢的是我們,他砸錢就砸錢吧。再說他再怎麽砸錢成績不好還是不給曝光,除非這個主播有實力砸一路。”

不過，他們也都當這是個笑話。要是能這幾天都砸錢砸到首頁，那怎麽也得近千萬。有那個錢都可以註資拍一部好電影了,當個男主不好嗎？非得來這邊砸榜？！

亦如這些工作人員所預料的那樣,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喬羽就從打賞榜上下去了，首頁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你看，我說吧！就是下去了……”

工作人員們互相調笑了一陣，便開始安心工作，打算換下一個小時的推薦位。然而他們不再關心喬羽的事情，另一些人卻在後臺緊緊盯著他。

風和團隊都在盯著喬羽的數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

湯白掰著手指算，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道：“我沒看錯吧，剛剛喬喬在二十分鐘內觀看總人數達到了五萬，而且直接收藏了喬喬的人有一萬個！喬喬也太吸粉了吧？！”

梁深瞥了湯白一眼，直接拍了一下他腦袋道：“你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直播本來就人多，而且這個平臺不知道是不是用的交叉算法，這樣的話人數會虛高！”

交叉算法是某魚平臺常用的主播熱度計量方法，就是把二十分鐘以內所有看過喬羽直播的人都算進去，不管有沒有離開，看了幾分鐘。而喬羽剛剛上了首頁，首頁上就會有喬羽直播間的動態視頻，系統會默認來訪者看過了喬羽的直播間，也算在粉絲內。因而這樣的算法會把所有點進首頁的人都算進去，但其實很多人都去了別的房間。

“別打我頭！”湯白十分煩躁的打了回去，按理說兩人這時候就該吵架了，可他現在實在沒空。湯白直勾勾盯著數據又算了算，道：“我的天哪，那不是收藏喬羽的人比例更高了？！我以為五分之一就很厲害了！”

網紅的價值取決於幾個點，首先你要有曝光，要有觀看你的人，再其次就是要讓人家收藏你，這就相當於他承認被你吸引，覺得你的主播節目有意思。

畢竟主播二十四小時直播，觀眾們可不是二十四小時趴在屏幕前觀看，收藏也是為了下次再找過來。要是沒收藏那就是有再多曝光也沒什麽用，觀眾們都是“一夜情”。

圈內有句話說得好：“有曝光沒收藏，你還是滾去娛樂圈跪舔個金主爸爸吧！反正娛樂圈不需要別人喜歡你，你能拉流量就行！”

風和團隊也是拼粉絲的，他們對這些數據極為敏感，喬羽的點收比真的是驚人的優秀。

梁深不是不知道，相反他身為隊長又是策劃兼宣傳，明白的不明再明白了。而在湯白算數的時候，他已經在琢磨怎麽能更好的利用這點優勢。

“我去跟張經紀人和傅總商量一下，你們一會兒都做好準備，在社交平臺上推一推喬羽，轉轉他的微博互動一下。”

梁深沈吟片刻，便跟團隊說了這麽一個事，接著他收拾了東西就要出門。

風和團隊有些驚訝，紛紛問道：“啊？這麽快嗎？！”

他們當時定好了過兩天再發，不然會顯得喬羽抱大腿，反而對他影響不好。

隊友還沒反應過來，梁深又扔下了一個炸彈道：“我覺得咱們明後天就上直播，跟喬羽一起做音樂吧！”

果不其然，風和團隊的人都再一次傻眼了。

太、太快了吧？！

梁深有些無奈，他看著隊友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想說什麽。梁深出門前對隊友們扔下了句話，道：“兄弟們，你看看喬同學這個粉絲增長的速度，在過兩天就是我們抱人家的大腿了好嗎？！”

————

張夢甫聽完梁深的想法，一時也有點不敢做決定，他疑惑道：“你打算明天直播就開始做音樂？是不是太早了點？”

二十四小時直播節目一共要進行十五天，其中中間五天是官方組織的大活動。張夢甫跟風和團隊商議的最初結果是把喬羽錄歌直播放到最後五天去，這樣才能更好的持續熱度。

“不，我覺得喬喬很快就會有更好的機會的，”梁深這話說的很誠懇，他道：“事實上你也知道，我們雖然技術方面確實不錯，但到底也有些限制性，喬喬應該趁此機會擴大自己的影響範圍的。”

梁深神色認真地做了一個預測道：“我覺得，後五天一定會有其他團隊過來合作，很可能是綜藝或者真人秀節目組。”

張夢甫表情有些為難，似乎還在考慮這件事情，他並不是不相信喬羽的才能，也不是不想讓喬羽真正進軍影視綜藝圈，而是覺得太快了。

張夢甫給喬羽的定位是個網紅偶像，他清楚的意識到喬羽軟萌的性格以及毫無後臺的背景，會在娛樂圈受到多大的阻礙。他最早的設想一直沒變，就是希望喬羽能借助粉絲的力量，讓粉絲一步一步看著他長大。這樣忠誠的粉絲不會因為一些黑子而遺棄了少年，喬羽也不至於因為不討好誰而有一天沒有飯吃。

張夢甫知道喬羽是個十分吸粉的人，梁深心急也不是沒有道理，但現在喬羽剛剛才開始做直播，十天以後就上真人秀或者綜藝節目，那跟一開始就上又有什麽區別？！

要知道，所有明星最害怕的就是事實跟節目播放出來的錄像完全不一樣，或者自己的鏡頭被剪切到少之又少，反而浪費積累下來的人氣。

真不如一步步來……

而且，梁深這是太過樂觀，萬一要是喬羽沒紅，沒什麽真人秀節目組找上門來怎麽辦？！喬羽的最後五天要做什麽才能保持原先的熱度？

這種大型節目都有一個定論：前幾天的直播內容會成為整個活動的基準線。

喬羽要是想紅火，不想讓觀眾失望，那就只能比一開始更好，更強。而風和團隊當真十分優秀，請過來也是費了大力氣的，張夢甫不敢保證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還能再找到超越他們的人。

張夢甫想了很多，最終決定還是拒絕。然而他剛想開口，卻聽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道：“做吧。”

張夢甫和梁深都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巨幕投影，有些愕然道：“傅總？！”

傅寒生點了點頭，道：“是我。”

張夢甫和梁深都一時驚愕的沒說話。

在工作室團隊成員都知道傅寒生的身份之後，便清楚傅寒生應該非常忙碌。張夢甫工作室只是傅家的一個註資公司，連附屬公司的地位都不如，他們自然沒打算為了這些小事驚擾傅寒生。

然而傅寒生卻仍然堅持喬羽的事情，無論大小必須通知自己，因而梁深和張夢甫的這次談話，還是跟傅家總部連上了遠程。

但張夢甫和梁深都覺得，傅寒生不過是隨便說一說，視頻那邊到底有沒有開聲音都不清楚。

誰都沒想到，他真的在聽。

傅寒生稍微等了等，見兩人漸漸回過神來了，才接著說道：“要是喬羽節目直播的效果不好，後五天就找個劇組讓喬羽去拍戲。要是效果好，那就挑一個時時都有記錄且口碑良好的綜藝真人秀，網絡這邊也不要放下……直播是做不了了，但可以在微博、視頻網站放出幾個簡短的小視頻保持熱度。”

傅寒生頓了頓，屏幕上還是那副淡淡的面容，他道：“你們覺得如何？你們需要我幫助的時候就跟我說。”

張夢甫與梁深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挺好的！我覺得挺好的！”

只要傅寒生能出手，那還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的啊？他們操心的事情簡直不值一提。

傅寒生點點頭，道：“那就好，有其他事情可以繼續說。”

三個人商討了些其他事情，傅寒生便因為有其他會議提前退了出去。後來梁深也因為要準備直播而先走，只留下張夢甫在工作室。

張夢甫收了收東西，忽得又坐下來開始默默沈思。他覺得或許自己應該轉變一下策略，現在看來自己手上的砝碼比意料中的要多得多。

他轉頭看著那早已暗淡地屏幕，深深吸了口氣，心想：傅先生待喬羽似乎是真的挺上心啊！

————

一轉眼就到了深夜，二十四小時直播也快到了第一個二十四小時了。

喬羽伸了個懶腰，合上了手中一本關於現代流行樂的理論書籍，對著屏幕比了個小心心的手勢。

做完動作，喬羽還有點不好意思，他羞澀道：“謝謝大家陪我，二十四小時直播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能做一些自己日常的事情了，耽誤大家時間了。”

直播間的屏幕原來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幾個人互相用彈幕聊天，這時候卻紛紛跟喬羽說了話。

“客氣什麽呀！”

“小可愛，我只想陪著你呀！比心！”

“沒耽誤呀，怎麽會是耽誤時間呢？！”

“真要算耽誤，那我恨不得整個人生都被小可愛耽誤掉了呢！”

……

偶爾有剛剛進來的人頓時感覺被驚到了，怎麽安安靜靜地直播間突然出現了這麽多人？！

而他們認認真真去撇數據的時候才發現，喬羽這段時間的彈幕雖然少到可憐，但觀看的人數卻仍然是五位數，似乎好多人只是開著屏幕，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這不奇怪，周紅想，因為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周紅也沒想到自己能一看直播就開一天，她陪著喬羽聊天吃飯學習，甚至喬羽跟大家說要靜靜看書的時候，她也沒有退出直播間，反而一邊做著自己的事情，一邊陪著喬羽。

她不知道另外那些粉絲是不是跟自己一樣，做出這種莫名其妙卻又理所應當的舉動。

周紅現在能體會到自己好友李麗說的那種感覺了——“看直播的時候你會覺得跟主播很親近的”。

自己說的話喬羽會回、會看，就如同他真的在自己身邊一樣。

周紅在這一天裏升起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多了一個乖巧可愛又懂禮貌的弟弟，而不是在看一個明知道是虛假的節目。有一個人他陪著你說話，陪著你聊天，你也陪著他吃飯，陪著他學習……

周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有些孤獨，但她知道她內心缺失的一些地方被喬羽填滿了。

而在觀看直播的其他人中，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姐姐把喬羽當弟弟，阿姨把喬羽當兒子……她們也許是空巢寂寞，也許是想逃避現實，而她們都找到了心中所需要的那種東西。

喬羽困了就跟粉絲們說要去睡覺了，也讓粉絲們早些睡。他去衛生間做好睡前準備，然後穿著柔軟寬容的睡衣爬上了床，可喬羽頓了頓爬又下來回到屏幕前。

喬羽臉紅紅的，把手背在身後不自覺搖晃著身體，穿著貓耳睡衣的他做出這種小姿態非常誘人。

然而喬羽毫無察覺，他只是小聲用軟軟的聲音道：“到了睡覺的時間了呢，嗯……沒什麽能報答大家的喜歡的，給大家唱首搖籃曲好不好？”

“啊啊啊，我仿佛看見了我幻肢硬了！你唱你唱你隨便唱！”

“小可愛要我聽著你的歌睡覺？！天啊！所以我夢裏絕對能夢到小可愛嗎？！”

“天哪！喬喬深夜開車……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

屏幕那邊讓人面紅心跳的話語一個個飛舞了上來，喬羽羞澀得捂著臉，然後轉過頭去開始拿著麥克輕輕開口唱歌。

喬羽唱得是一首西方古典樂填詞的童聲合唱曲目，曲意聖潔安詳，只有純凈的聲音才能唱出那種味道來。孩子們則像是一個個小天使，沐浴在教堂的聖光之下，可愛又善良，讓人心情平靜而舒暢。

喬羽的聲音原本就趨向自然靈動，駕馭這首曲子完全沒有問題，但與原曲不同，喬羽唱出這首歌的時候，卻讓人感覺到像是來到了大自然。

那種場景仿佛黑夜裏萬盞星空如明燈一樣閃爍，四處靜謐無聲，只有螢火蟲在身邊飛舞。那種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感覺難以言喻，在汙濁城市中待久了的人都像是在這一刻吐出了一口濁氣，從內到外煥然一新。

好舒服呀……

周紅聽著喬羽的歌，只覺得胸中的那一口悶氣漸漸消散開來，她就像是來到了森林，暢快地呼吸著城市中稀少的新鮮空氣。

聽完了喬羽唱歌，周紅伸了個懶腰，覺得就這麽舒服的去睡覺也不錯。她本來還是個夜貓子，可在這一刻卻想要健康生活。

不過她洗漱完之後，準備離開書房關機睡覺的那一刻，忽得猶豫了一下。然後她微微一笑，看著那個縮在床上閉目睡去的少年，決定不關機不退出直播間了。

她想，就這麽陪著喬喬睡覺也挺好的。

周紅最後親了親屏幕，像個大姐姐一樣很溫柔道：“晚安，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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