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逍遙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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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江現在身處的小鎮名為煙雨鎮,很詩意的名字也的確鎮如其名。正逢梅雨季節,纏綿的小雨潤濕了青春的悸動,溫婉的佳人、清秀的阿哥,每每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相逢,總是會有些朦朧且美好的情愫暗生。

不過,

顯然梓江煞了風景。

煙雨鎮距江南不過四、五日路程,在這裏,安樂宮宮主標志性的火紅色華袍也是人盡皆知。當梓江一襲紅衣緩緩邁下客棧的二十一階木梯,來到街上時,看到的是一片肅殺。

靜,非常靜。

就連軟綿綿的細雨落在石板上,似乎都能聽見聲音。

煙雨鎮唯一一條可以並行兩架馬車的大街上沒有半個人影。不過比起江南,這裏的大家躲的實在是太過匆忙,連收銅板的竹簍都沒來得及一同帶走。

錢財乃身外之物,這句話在此時體現的可謂是淋漓盡致。

梓江見怪不怪的踏出客棧,原本還因為顧忌著怕被人認出來而做的易容顯得多此一舉,他真是小覷了這身衣服的威嚇功力,這些人只認衣服不認人,倒真是給他省了不少事。梓江笑笑將廣袖挽在身後,背著手慢悠悠的轉頭,被身旁賣小玩意兒的攤位吸引了註意。

宮主威武!出門都自帶清場功能。

木甜美滋滋的跟在梓江身後踏出了客棧,左右一掃量,尖鼻子就朝著荷葉的香氣走了過去。“宮主,您還沒吃晚飯吧,有荷香雞還有糯米團子,您要不要來點兒?”嗯!好香啊!木甜也不怕燙的從籠屜裏取出兩份荷香雞,又自己動手從旁邊的籠屜上取下晶瑩的糯米團用一旁的幹凈荷葉包好,動作利落熟練,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兩人份,嗯...一個銀豆子應該夠了。木甜隨手把一顆銀豆子扔進老板沒來得及帶走的竹簍,抱上東西朝已經走遠的梓江追去。

你看,你看,我可是好人,買東西都知道給錢呢!

有了木甜這個美食雷達,梓江只要坐在河邊的茶攤前,就有源源不斷的好東西送到面前。木甜忙著四下裏找美食來孝敬宮主,這一次手裏抱了兩個好大的瓜正要放下,卻看著梓江呆在了原地。

起先蒙蒙的細雨到現在成了略重的霧氣,在漸黑的夜色中被街邊的燈火照出了暖色,配上梓江身上鮮艷的正紅,倒是襯得梓江一派溫和,君子如玉般溫潤了。

梓江喝著茶看向一旁寧靜的河面,對岸人家門口的燈籠倒映在河裏,仿佛一連串的水中燈,周圍寧靜而又安詳,令他不禁陷入了對兒時的回憶,那時候,他有父親、有好友、有值得信任的夥伴,所有的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美好。

“宮主,你...”

木甜的聲音把梓江喚回現實,他並不惱,只是握著茶杯緩緩回頭望向了木甜。

已經五年多了,當初那個怯生生的小孩也已經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男人。梓江看著木甜頗感欣慰的同時又有些感傷,也不知道自己瞞著木甜他全村被殺的真相是對是錯。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誰,好去報仇雪恨,可是...又看了看笑意涔涔的木甜,梓江又像當初那般心軟了,這個孩子不應該背負那樣沈重的包袱,就這樣永遠笑著才是最好的,至於報仇,就由他來好了,做人家的宮主,總歸是要多承擔些的,他的惡名已經太多,不在乎名下再多幾條人命。

這樣想著,梓江回了心思,將好看的眉峰向上輕佻,示意木甜繼續說下去。

木甜把手裏的東西放在腳下,雙手拍了拍臉頰好讓自己鎮靜下來,扭扭捏捏的朝梓江看去,正對上映著面前燭火的一雙明眸,剛剛平覆的心跳瞬間又加快了幾分,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腰間自小就戴著的玉佩好恢覆常態。

“宮...宮主好美。”木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知道對眼前的這個男人不該有別的情愫,明明知道他們身份不同,卻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口快於心,已經把心底所想說了出來。

“蠢。快來吃東西了。”梓江微微勾了唇角,放下茶杯招呼。對於這個顯得呆頭呆腦的木甜,他總是忍不下心去苛責的。這個孩子也是苦命,當初他從死人堆裏救出木甜來的時候,這個小家夥才十三歲,現在五年過去了,雖然長高了也長壯了不少,可看起來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少年模樣。若非是知道木甜的白骨刀法、見識過他手段的殘忍,就連梓江也幾乎要懷疑自己把他放在堂主一職上是否合適。

宮主的聲音比起同齡的人來說略顯低沈,但奇異的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木甜就是被這個聲音平覆了心緒,重新抱起瓜來到了木桌前。“宮主,最近木堂的兄弟們聽話的很,就帶著木甜四處走走吧,我還能給您找好吃的!”

“嗯。”梓江應了一聲,最近他要去找悠林山崖的蹤跡,有木甜在身邊倒也不是壞事,至少再碰上悠林山崖的人的話,即使拼暗器也能應付一陣子了。

兩個人在河邊吃過晚飯,慢慢散著步回到了客棧,等他們提前熄了燈,才終於聽到外面恢覆了熱鬧。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就在梓江想要動身去打探悠林山崖的時候,暗三卻在深夜跪求他回去主持大局。

老宮主殺人了,殺的還是梓江一手領進門的暗一,暗門首領,地位僅次於暗夜。

地牢裏依舊是如常的昏暗,梓江獨自進去,頭一回帶了怒氣。

“你殺了他,你竟然殺了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梓江氣急,一腳踹開了沒有上鎖的木門,把安然從裏面抓了出來。

梓江有兩批暗衛,分為暗門和衛門,除了總首領暗夜之外,其餘人就只有簡單的代號。衛門是老宮主自小就專門替他培養的死士,只認他一個主人,平日一半負責暗地裏保護他的安全、一半替他處理事情;暗門是他在外出闖蕩的那五年間從各地救出的苦孩子,雖然能力上不及衛門,但對他忠心耿耿,是他外出期間留在宮裏的眼線和後路。

尤其是暗一,這孩子跟木甜差不多大,被他救起的時間也差不多,但暗一與木甜不同,這孩子因為親眼目睹了家人被虐殺,從而變得沈默冷酷。梓江把他帶在身邊親自傳授武功,而這個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卻進步神速,就連梓江都不得不承認這孩子太過努力、對自己太過苛責。短短兩年,這個孩子就成了暗門中最優秀的殺手,自然而然的,梓江對他也是格外的信任和關照。

可如今,那個孩子卻死了,被安然殺死了。

安然看著梓江難得外露的情緒,一時之間有些晃神,隨即回過神來後依舊是如常的沈默。安然並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意思,更何況,他逍遙宮主手下死個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說啊,你為什麽殺了他!”如果安然殺的是一般宮眾也就罷了,可偏偏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暗一,這是說明安然在報覆,還是說安然已經有了取而代之、重新歸位的打算?如果是後者,那麽對梓江忠心耿耿的暗一可就是最為礙眼的了。

回答梓江怒火的依舊是安然的沈寂,安然望著梓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個孩子終究還是心軟的,會為了自己人而動怒,而非像外界傳言的那般冷酷無情。他對自己的處置,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安然慈父般的溫和在梓江眼中卻成了無聲的挑釁與蔑視,梓江此刻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冷靜,抓起安然的左臂猛地催動內功,只聽到骨骼碎斷的聲響,再看安然卻依舊是面色平靜,仿佛被捏碎了手臂的人不是他一般。

顯然,安然的反應更加激怒了失去了理智的梓江,他一面大聲質問著安然,一面卻是毫不留情的將安然的四肢用內力震碎。整個石牢裏回蕩著梓江的怒吼,卻唯獨,沒有來自安然的一絲聲響。

“求我,跪下來求我,我就留你一條命。”梓江在墻邊蹲下了身子,用力掐著安然瘦削的下巴,惡狠狠的、卻一字一句的說出。

石牢裏的燭火向來不旺,此刻映在安然慘白的臉上倒也終於勉強顯得有了些生機,梓江手上用力,逼著自己面對男人的眼睛,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是你的殺父仇人,是惡魔,他遲早會殺光你在乎的所有人!

“求我!開口求我!”梓江從安然那裏得到的,只有男人一如往常的溫和目光,安然望著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慈祥、帶著令梓江忍不住想要沈溺的溫柔。

終於,還是梓江敗下了陣來。

“把他扔去後山,對外就說老宮主暴斃。”

梓江招來暗衛收拾殘局,一襲黑衣的手下隨意的扛起他的老主子,幾個閃身後便沒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子不學,非所宜,等明天,坐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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