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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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寧獨自一個人回到S市師範大學,他去李越的房子搬東西,房間空蕩蕩的,李越還沒有回來,康寧一件一件的收拾自己的行禮,他的衣服很多,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都有,基本上李越給自己買一件就會給他買一件同款或者情侶款,李越很喜歡這種在細節之處透露恩愛的戲碼,康寧曾諷刺李越就是典型的悶騷型男人,李越也不在意,置辦衣服仍然如舊,康寧對衣服沒有多大的欣賞水品,也不喜歡做這些事情,李越喜歡做,就讓李越做,他從來不管,他們在一起兩年半,兩個人衣櫃裏的衣服早已經混合在一起,從顏色上根本分不開,有時候康寧起遲了,趕時間,飛快的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衣服,走到學校了,才覺得衣服的尺碼不對,有些大了,知道他不小心把李越的衣服穿上了,他回去之後小心的把衣服放回去,不敢讓李越知道,李越的潔癖勁他實在受不了,如果李越知道他穿了他的衣服,一定會拿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一遍,反覆看有沒有什麽意外的東西,然後那這件事情說康寧,康寧受夠了李越變態的潔癖。

康寧把自己的衣服收起,走到衛生間收拾洗漱用品,卻看到洗手臺上擺著兩只分別刻著Tom和Jerry刷牙杯子,上面放著兩個同款的牙刷,康寧笑了,他記起,這一套刷牙杯子和牙刷還是李越不知道從哪裏專門倒騰回來的,李越非常喜歡,康寧心裏暗暗嘲笑過李越,心理年齡一直長不大,喜歡這麽幼稚的東西,李越直接跟他說,這兩個動物就像他和康寧,不過他是Tom,康寧是Jerry,康寧不服,為什麽是李越欺負他,李越笑的暧昧,康寧瞬間臉紅,把刻著Tom杯子拿走,逼著李越承認他是Jerrry,李越不同意,兩個人打鬧著,最後鬧到了床上,一番雲雨之後,康寧把什麽都忘了。

康寧繼續收拾著房子裏的東西,一個小巧精致的打火機,一個價值不菲的袖扣,一個俗氣的黃金戒指,以及他占滿書房一半的專業書,很多很多東西,都充滿著兩個人甜蜜的回憶,只是回憶愈甜蜜,映照出現實是那麽的殘酷,成雙成對的兩個人,突然變成一個人,形單影只,孤苦無依,那種劇烈的落差,康寧受不了,他逃下樓,叫搬家公司,把一些必要的東西搬走,其他的東西康寧也不要了。等所有的東西搬上車,汽車絕塵而去,康寧鎖門走出去,把鑰匙放在門前的地毯地下,轉身走了,他每走一步,就好像與過去的生活一點一點的撕開,像把兩塊緊緊連在一起的肌膚,用著一種緩慢的速度生生撕開,康寧靜靜的體會著割肉般的疼痛,不哭也不喊疼,心裏冷冷的,無限悲涼,當那個疼你愛你的人遠遠離開,你的委屈你的疼痛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無處傾訴,慢慢的發酵,散發苦澀的味道。

康寧不想回學校住,在學校附近合租了一個房子,月租600,水電暖氣自費,康寧搬進去,他忙完學校的事情就匆匆忙忙的回去,心裏總覺的有什麽事情放不下,他想著李越要回來了,李越很忙,時間緊湊,他一回家就要吃飯,康寧在超市買完菜,回家做飯,三菜一湯,兩人份,他坐在桌子上,看著兩人份的菜,李越不在身邊,他不想吃,康寧把菜倒進垃圾桶,第二天他繼續匆匆回來,買菜,做好三菜一湯,康寧不想吃,他覺得寂寞,把菜倒進垃圾桶,心裏模糊的著急著,李越怎麽還不回來。一天兩天三天,康寧每天重覆著同樣的動作,匆匆回去,買菜,做好兩人份的菜,倒垃圾桶。他不想吃飯,也不覺得餓,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在房間裏四處游蕩,總覺的李越就在身邊,他跟李越喃喃說著工作上的事情,回過頭,身邊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李越不在,李越不在,他去哪了,康寧模模糊糊的想著,他走了,怎麽還不回來,康寧繼續游蕩在房間裏,尋找李越的身影,李越給他買的衣服,李越送給他的書,Tom和Jerry的漱口杯,都是李越,康寧把所有的東西堆在房間裏,癡迷的品著李越的味道,找到他存在的痕跡。

康寧最近覺得虛弱,精神恍惚,他跟學校請假,學校很爽快的放假,破天荒的嘮嘮叨叨囑咐康寧,年輕人,遇到什麽事情把自己搞成這樣,好好吃飯,趁著放假時間調養身體,說康寧病了,身體瘦的像竹竿,康寧聽得蒙圈,他覺得自己很好,只是有些虛弱,康寧不想說話,他沒力氣說話,他慢悠悠的回家,推開門,家裏空蕩蕩的,沒人,李越沒回來,康寧瞬間覺得房間的空氣裏充滿著寂寞憂傷的味道,如影隨形,那些寂寞好像鉆進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裏,牢牢的紮根在他的心裏,揮之不去。康寧覺得他是那麽寂寞,寂寞的發狂,李越什麽時候回來?沒有李越在身邊,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他在自己空蕩蕩的房間裏追逐李越的身影,好寂寞,好寂寞,他躺在床上,床太大,臥室好空,他每晚每晚的睡不著,守著李越送給他的東西,輾轉反側,睜著眼睛,數著時間等待天亮,日子太煎熬了。康寧委屈的想,李越,你什麽時候回來,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實在熬不住,太難受,太難受了。

康寧在做飯,都是李越喜歡吃的,豆角燒茄子,清炒油麥菜、涼拌苦瓜,還短一個湯,康寧想,西紅柿雞蛋湯吧,李越喜歡這個,康寧把雞蛋打好放在碗裏,把西紅柿切好,打開燃氣竈,倒油熗鍋,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去,翻炒著,西紅柿的味道讓康寧覺得惡心想吐,他覺得頭暈的厲害,站立不穩、廚房、天花板在眼前飛快的轉圈,康寧難受,他手腳冰冷,就像一會寒冰,客廳的電話響了,康寧勉強走出去,顫顫巍巍的接起電話,突然一陣暈眩,康寧站立不穩,手上的電話線飛出去,耳邊隱隱聽到一個聲音焦急的喊著“康寧,康寧,你怎麽了,接電話”

康寧虛弱的爬不起來,聞到廚房傳來西紅柿燒焦的味道,康寧哀哀的想著,李越,李越,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熬不下去了,太難受了,你走了,把我留在原地,讓我日日夜夜生受折磨,痛徹心扉,生不如死,我沒有存在的價值,沒有歸宿,沒人疼,沒人愛,沒人要,李越,我好疼,我疼死了,你聽見了嗎,你不管我了,不愛我了,也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麽?

康寧的意識漸漸模糊,隱約聽見廚房傳來爆炸聲,“嘣”的一聲,聞到一股劇烈的燒焦味,火勢劈裏啪啦的燒起來,從廚房快速的蔓延到客廳,隨著火勢的劇烈蔓延,一股濃煙從房間升起,康寧聽見一陣激烈的敲門聲,砰砰砰,各種聲音傳來,門突然被打開了,很多人湧進來,幾個人拿著滅火器,沖著大火噴灑,火勢被漸漸控制住,最終被熄滅,人們打開所有的窗戶,讓房間中的濃煙散出去,房子被燒的一片狼藉,廚房、客廳墻面被燒的黑了一片,一些易燃物品全部燒毀,索性大火發現及時,沒有大面積的蔓延開來,臥室沒有受到毀壞,火勢只是在房間裏,沒有蔓延到其他住戶,人們紛紛松了一口氣,叫來救護車,把康寧送到醫院,劉睿跟著康寧去醫院。

劉睿握著康寧的手,看著眼前形容枯槁,容顏憔悴悲傷的康寧,他太瘦了,瘦到皮包骨頭,皮膚松弛的掛在臉上,臉頰上的骨頭的凸顯出來,一雙眼睛突兀鑲嵌在臉上,無神沒有光澤,他頭發枯黃,缺乏營養,摸上去,手上就帶下來許多細碎的發絲,劉睿抱著康寧,康寧輕飄飄的,完全感覺不到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就像一個長期缺乏營養的孩子,他的身體瘦削,劉睿的一只手就能把完全康寧圈住,手下全是咯人的骨頭。

劉睿不明白,康寧怎麽會有如此巨大的變化,一個月之前見到康寧,康寧還是笑的開心甜蜜,臉色紅潤,身體健康,沒想到一個月不見,康寧竟然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到底發生什麽了,劉睿猜想肯定跟李越脫不了關系。

這些年,劉睿雖然暗戀康寧,但見康寧跟李越在一起,過得幸福滿足,也漸漸歇了心思,安心的做康寧的朋友,兩個人隔一段時間約出來說說話,吃一頓飯,就分開,各忙各的事業。

今天是劉睿覺得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康寧了,想把康寧約出來吃一頓飯,沒想到打電話給康寧,康寧剛接起,他在電話那邊聽到“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劉睿心裏緊張,擔心康寧出了什麽事情,急忙在電話裏叫康寧,康寧沒有回答,劉睿肯定康寧出事了。他急忙趕過來,就看到康寧的房間裏,飄出來一股濃煙,發生火災了,劉睿急忙叫房東過來,打開康寧的房間,周邊的人都進來,拿著各自家裏的滅火器,把火滅掉,劉睿起身抱著昏迷不醒的康寧上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大夫馬上對康寧進行就診,劉睿焦急的等在病房門口,一會大夫出來了,劉睿走過去問“大夫,他怎麽樣?”

“沒事,長期營養不良造成暈眩,只要好好吃飯,適當運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調整過來”大夫說。

“他怎麽會營養不良?”劉睿問。

“長期不吃飯,就會這樣”大夫說。

“不吃飯?”劉睿驚訝的叫起來,康寧怎麽會不吃飯。

“你是他的什麽人?”大夫問。

“我是他朋友”劉睿說。

“他家人呢?你跟他的家人聯系,我們需要跟他的家人談談”大夫說。

“我是他的家人”一個聲音突兀的□□來。

劉睿擡頭,看見李越風塵仆仆的走進來,劉睿看見,李越也瘦了,神情萎靡哀傷,一臉憔悴落魄,兩個人一定發生什麽事情了,難道分手了,劉睿猜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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