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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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丁緒微微合上雙眼,他已經獲得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那天晚上我很快就後悔了,你不是適合隨便玩玩的對象,我太沖動了。”

“沒那麽嚴重,我又不是女人。”丁緒幹巴巴地說,僵硬的表情也不全是為了掩飾他聽到表白的一絲竊喜,而是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得到原諒了嗎?可謝易恒並沒有因此被寬慰半分,他小心地斟酌著語言繼續道:“我不知道如果我放任自己繼續下去,會不會給你造成更深的影響,才想著暫且和你拉開距離……”

“行了別說了。”丁聽著聽著眉毛就擰成了一團,忽然擡頭打斷了他。

謝易恒頭一次被丁緒銳利的視線給鎮住了,他抿緊薄唇,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宣判。

丁緒瞪視著他說:“那我也說一句,我就是看不慣你愛裝逼這點。以為隱藏起自己裝得完美無缺,大家就都喜歡你了?高高在上的什麽都不跟人說,一張口就是為別人考慮,你就不需要被了解嗎?憑什麽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決定兩人之間的事啊?明明就是個傻逼還特有優越感!”他越說越激動,一步步把人逼到了墻邊。

謝易恒背靠著墻,被問得一楞一楞的。聽到最後一句時又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面前這個人霸道地撐著墻壁,說話太用力眼睛都泛著紅,肩膀隨著不平靜的呼吸起伏著,所有的細節都好像發洩著這些日子的委屈和煎熬。他擡手把人的肩膀輕輕拉向自己:“嗯嗯,我確實是個大傻逼……”

“你自己的想法你搞清楚了嗎?既然找過來了,你還是放不下我吧?那不就行了?就因為這種破事,你磨嘰這麽久,還要拉上別人和你一起不好過……”

丁緒的聲音越來越小,隨後又垂下了腦袋。謝易恒順勢把他胳膊從墻壁上扒了下來,上前幾步,就像大海擁抱了一艘船,用力地一點點地把他擁進自己的懷抱,接觸的時候泛著白花花的泡沫,剩下的是全然的沈浸和覆沒。

最後一點空隙都沒有了。他感到對方的手正慢慢爬上自己的背,他又親了親丁緒的額頭,對方的體溫讓他發出了滿足的嘆息。嘴唇向下滑動到鼻尖,又湊上了對方的唇,剛剛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呼吸……

“哎,哎哎哎幹什麽呢。”林安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走廊另一端,像教導主任一樣拍了拍墻壁,表情時“我已經全部聽到了”的了然。

丁緒不好意思在朋友面前跟人卿卿我我,就想松手,但謝易恒不讓。他看著林安,眼睛裏是□□裸的對立還有一點炫耀的成分:“這不是很清楚嗎?”

林安兩手插兜朝他們慢慢走過來,看著對面倆人抱在一起也不覺得尷尬:“謝總,你那些話就有點過分了啊。你是在暗示阿緒,讓他做好你隨時隨地會變心的準備是嗎?

謝易恒被戳到了痛處,臉色一沈:“我沒有。林安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阿緒?”

“啊?!你少胡說八道岔話題——”林安氣極反笑了。

“那你為什麽這麽幫著他,你對他太上心了吧?”謝易恒逐漸有點壓不住火,想起之前三番五次地撞見兩人在一起,那氣氛和諧得讓他羨慕,酸勁一股腦地翻湧。

“看到自己好哥們被你這種渣男套牢了,是個人都會著急的好嗎?!”

“算了,當著阿緒的面我想你也不會承認。”

“哎,臥槽……”林安扶額,這還咬住不放了!

“謝易恒你有病吧!”丁緒這才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了,這兩人的對話他一句也聽不下去,這都什麽跟什麽!

林安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謝易恒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合計著是知道他們倆來漫展坐不住了。看來嫉妒有時候也是個好東西,能讓人明白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麽。

為了能讓渣男有點危機感,多幫他們一把也沒關系。林安想到這裏,大義凜然地說:“對,我就是喜歡阿緒,特喜歡,我覺得阿緒也挺喜歡我的,是不是?”

“餵!別在這兒和稀泥了行嗎!”丁緒對林安直跺腳。

謝易恒居然當真了,雖然依舊面露警惕,但語氣裏居然帶上了點同情:“唉,我就知道……既然剛才我們的話你都聽見了,你就應該明白,阿緒是我的了。勸你放棄吧。”

“行行行,你的你的你的。”林安心想這家夥回頭別到處胡說八道就行,“不過我告訴你啊,你膽敢對他不好,再讓他學你抽一次狗屁萬寶路,我第一個揍你知道不知道?”

說到這裏他從口袋裏摸出從丁緒那兒沒收的萬寶路和打火機,示意謝易恒拿著。謝易恒接過來,看看林安又看看一臉窘迫的丁緒,忽然明白了。明明是個那麽討厭香煙的人……

愧疚和心疼幾乎滿溢出來,把煙收起來,重新抱住丁緒旁若無人親了下,然後對林安說:“用不著你來揍,那樣的話我自己就會揍自己。”

當晚他們飛回了居住的城市,落地後三人先去了丁緒的家,因為林安箱子裏有一半都是丁緒的東西。謝易恒看見林安對丁緒家很熟悉,醋勁又上來了。林安把箱子裏的本子一疊一疊地拿出來放在桌上,拍拍手準備走人,而謝易恒卻不打算走了。

林安冷哼了一聲,下樓的時候一個勁搖頭,“現在這些基佬……”

門一關謝易恒就性情大變似的,把戀人按在門上一通狂啃。

“別啃了!你屬狗啊?”丁緒大叫。

“屬狗才不啃你呢,就你這二兩肉。”嘴上的動作不停,手順勢伸進衣服下擺亂捏。丁緒腿一下就軟了,無可奈何地摟住人的脖子,兩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心想為什麽我被掰彎得這麽容易。

客廳的一角,幾個落灰的石膏像用一種哲學的目光審視著不斷把衣服丟在地上的兩人。

關燈,天亮,一屋子不可描述的氣息。

大約是感覺到自己的姿勢奇怪,丁緒睜開了眼睛。他花了半分鐘的時間才搞清楚,自己枕著的溫熱而富有彈性的東西是謝易恒的手臂……

跟他分享同一床被子的人臉朝著他的方向,一只胳膊搭在他腰上,睡得很香。他從沒從這麽近的地方觀察過這張臉,之前只覺得是那眼神太撩人,可現在這雙不安分的眼睛靜靜閉著,這張臉也只是換了種英俊的方式。丁緒仔細地觀察了這人帶點歐美氣息的隆起的鼻骨,窄而尖的鼻頭,恰到好處的眼窩和臥蠶,下嘴唇下面的小凹陷……完美。

丁緒盤算著開個講座掙點外快,主題:我是怎麽交上全世界最帥的男朋友的。

他不由自主地湊上去親了親那人的嘴唇,剛親到謝易恒就忽然睜開了眼說:“想親我,不用偷偷摸摸的。”

臉頰連著耳朵一齊發燙。“哦謔?好啊。”他挑眉,毫不客氣地翻身趴到比他結實不少的身體上,用力親了下去。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幾乎兜不住明媚的陽光,兩人用體溫暖了一晚的被褥散發著暧昧的香氣,丁緒人生中第一次戀愛就這樣開始了。

這天一早,林安從他桌上發現了梁思遠的辭呈。

林安從六神無主的何小菲那裏聽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帖子出現的當天偏偏林安這個最重要的當事人不在,除了他,沒有人能及時出面澄清。帖子在論壇上呆了整整一下午都沒有被刪,評論區裏說什麽的都有,不斷把帖子頂到首頁,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有口難辯的委屈時刻,他居然收到了公司的CEO戴一傑的電話。對方口吻客客氣氣,卻是要聽他的解釋,甚至還把N年前他在方舟的競爭對手那裏打工、還有他到方舟早期和領導產生過的一些不愉快都搬了出來。他心裏冷了大半截:高層不再信任他了。

梁思遠是個寧折不彎的硬骨頭,他為方舟奉獻了十年的青春,卻連這點程度的信任都得不到,他受不了。他明白《思無涯》對公司的意義,也清楚自己對《思無涯》的意義,於是借著怒火賭氣說道:“雖然我對自己的工作態度問心無愧,但不好的影響已經造成了,我不想活在別人質疑的眼光裏,我要辭職。”

沒想到戴一傑說:“那好吧。”

林安要急瘋了,他找梁思遠談話,而對方一臉灰敗,明顯是什麽都聽不進去,誰都不想相信。他們都覺得是部門裏有人看梁思遠不順眼,只不過梁思遠的懷疑對象裏還多一個林安而已。

丁緒到了公司以後也聽說了這件事,急匆匆地去找梁思遠,把人堵在了會議室門口。“老梁,你不能辭職!你走了咱們的項目怎麽辦?!”

“你們會招到比我更好的主程的。”梁思遠勉強地笑笑。他剛跟林安談完,很明顯對方沒能動搖他的決定。成年人大多是有城府的,即使敵視誰也不表現出來,但看著丁緒焦急又驚詫的表情,他忽然想道:這個人是可以相信的。丁緒在他印象中特別率直和坦誠,是做不出這種事來的。

“咱們部門有人容不下我,但我不知道是誰。” 梁思遠說。雖然他原來有時看不慣丁緒,現在卻想和他多說幾句。

丁緒仍舊不可思議地瞪著眼睛,想了想又用力搖搖頭:“怎麽會,我想象不到咱們部門有誰要害你,大家平時相處得都不錯啊……你在懷疑林安嗎?不可能!林安私下裏經常和我談起你,他很尊敬你,真的!”

梁思遠寬慰地笑笑,從丁緒口中說出的話很難讓人懷疑。“也可能是有自信能取代我的哪個程序員吧。”他已經不在乎了,想什麽就說什麽。

但丁緒還是搖頭:“你自己的部下你還不清楚嗎?別亂猜了老梁,這可能就是個誤會,你先別急著走,讓林安再去替你溝通溝通……”

“好意心領了,但真的不用了。我跟戴總都說過要辭職了。沒事,你瞧你,不要那麽難過,咱們公司平臺這麽大,什麽牛人招不來,不會影響到項目的。”梁思遠拍拍他的肩,反過來安慰他。

丁緒不知道該說什麽。不全是為了項目擔憂,他看著梁思遠一臉的痘痘,這麽多年也沒有治好,總讓人想到他們一起加的那些班。一個為了方舟嘔心瀝血的老員工,為什麽會被這樣對待?為什麽是以這種方式離開?

“阿緒,你還是挺單純的一個孩子,希望以後這樣的事別發生在你身上。記住,說話做事多個心眼,留意身邊的人,就算從我的事情上面吸取點教訓吧。” 梁思遠沈吟了半晌,最後說道,“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一版很傻的文案後多了幾個首章點擊,但依然是這麽少,這麽少……這是為什麽呢【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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