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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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走進甜品店之後,並沒有急著和老戰友寒暄,而是先和伊芙琳打了招呼。

“伊芙琳,好久不見了。”

“您好,派普先生。”伊芙琳完全沒能想到會在這個場合見到派普,特別是身邊還坐著溫舍。她有些措手不及,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她不知道派普和席格德回家之後有沒有談過什麽,如果有的話,她猜想這次對話一定不會很愉快。伊芙琳總覺得自己應該解釋點什麽,但又覺得欲蓋彌彰。思來想去,只能怪自己總是無法克制感情。她的心情總是隨著派普的舉動搖擺,也許他會一直這樣影響著她,從前幾世開始,到這一世、下一世,乃至下幾世。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你和父母一起回來的?”派普問道。

“嗯。開學前我們就回去。”

“埃爾克總是提起你。暑期不能和你一起游樂,她很是遺憾。”

“其實我也很想念埃爾克。也許寒假我可以留在斯圖加特。對了,您怎麽會在慕尼黑?”

“出差。”

“你們認識?”被忽視的溫舍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當年,他並不知道奧菲利亞的心上人是派普,更不知道他們相戀的事。雖然他曾有過猜疑,但並未能證實。所以,他認為伊芙琳的這張臉孔帶給派普的沖擊一定不如帶給自己的大。可現在他註意到派普看向伊芙琳的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帶著幾分眷戀、幾分無奈、還夾雜著幾分矛盾,他的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覺。直覺又一次告訴他,派普和奧菲利亞也許真發生過什麽。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無比自然地談話,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是我同學的父親。”

“她是我女兒的同學。”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說完後又彼此對視了幾秒。溫舍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換個地方怎麽樣?”派普環顧了一圈甜品店不大的空間。這裏更適合小孩子。又看了看伊芙琳快要吃光的冰淇淋和熱松餅。溫舍這家夥居然想起帶她來吃這個。和溫舍不同的是,派普很清楚當年溫舍對奧菲利亞的熱烈追求,他還曾經因為溫舍而猜忌過奧菲利亞。他相信溫舍一定也是因為相似的臉才接近的伊芙琳,而同時擺在兩人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即便他們再如何對奧菲利亞念念不忘,也不可能和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女孩發展一段羅曼史。即便派普很清楚,她的身體裏住著奧菲利亞的靈魂。

“我同意。”溫舍點點頭,他拿起隨身的物品,示意伊芙琳和他們一起離開。

“我,我還沒吃完呢……”伊芙琳腹誹著兩個大男子主義的家夥,又不願意當夾心餅幹,只好拿食物做借口,“你們聊你們的,我可以不用跟著了吧。”

“再給你點一份別的。”這一次,是派普和溫舍異口同聲。伊芙琳被驚呆了。

“你不要自己在街上亂晃,一會兒我送你回家。”派普說道。

“現在是白天,不會有危險的吧。”伊芙琳想起放假前的一個夜晚,派普幫她解圍的事情。當時他就告誡自己要提高警惕。自此之後,她真的很少在晚上獨自出門了。可現在是白天,他為什麽還是那樣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白天並不比晚上更安全。”

這個理論伊芙琳在現代聽過,據說白天QJ案的案發率要高於晚上。她只好無奈地表示聽從組織安排。

跟著兩個大叔來到了一家看起來格調很高的咖啡館。伊芙琳坐在兩人中間。她感到渾身別扭,又想起第一次和派普啥啥啥還是由溫舍的一張畫做的催化劑。她的雙頰染上了一層緋紅。派普自是不知她的想法,只是低聲問她想吃什麽。伊芙琳毫不客氣地點了好幾種甜食,惹得溫舍一陣輕笑。

無視掉兩人各異地表情,伊芙琳開始專心致志地消滅起眼前的香蕉船,裝出一副對他們的談話內容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但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了支起的耳朵裏。

“什麽時候出來的?”這是派普在問。

“48年。”這是溫舍在答,然後又問,“你呢?”

“去年聖誕節。”派普的口氣帶著幾分嘲諷。伊芙琳想起他在監獄中度過的十年最美好的時光,心中一陣惻然。吃東西的速度放慢了許多,只是無意識地拿勺子攪著冰淇淋。

“再不吃就化了。”派普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伊芙琳擡眼看去,湖藍色的眼睛裏盡是溫存和愛憐。伊芙琳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看到他心裏去。這一刻,她覺得他是明白她的心意的。

溫舍看了一眼兩人,不動聲色地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美國人給你什麽罪名?”

“屠殺戰俘。”

“他們贏得了戰爭,隨便怎麽說了。”溫舍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邁爾也是同樣的罪名。加拿大人也關了他十年。要不是因病保釋,估計還要多關一陣子。”

“他怎麽了?”派普還是很關心這位昔日的戰友和上司的。

“心臟不太好。”

“那可要註意了。”

“家裏人還好麽?”

“都還好。你怎麽樣?又結婚了麽?”派普看了看溫舍無名指上的戒指,“看來是結了。”

“我已經有三個兒子了。明年我的第四個孩子將會出世了。希望這次是個女孩,男孩子們太調皮了。”

伊芙琳被嗆了一下。她拿起餐布,捂起嘴咳嗽了起來。

“怎麽了?”派普和溫舍同時問道。

當你的妻子真辛苦。伊芙琳一邊咳嗽一邊拿眼睛瞟溫舍。你這是要搞出個足球隊來啊!派普仿佛知道她想什麽,左手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咳了兩下。眉眼間是掩飾不住地促狹笑意。

“沒什麽,你們繼續。”伊芙琳終於順通了氣。低下頭繼續消滅食物。

“我們有多久沒見過了?”溫舍問道。

“從……43年開始?”

“對,43年。你被調往意大利。等再回東線的時候,我就去參與組建青年師了。”

“竟然12年了…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派普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惆悵。

“我總是夢見青年師的那些孩子們……他們都那樣年輕……卻永遠回不了故土了……”溫舍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伊芙琳感受到兩人低落的情緒。只能繼續默不作聲。那場戰爭讓無數人死去,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幸存的人們一生都活在失去至親至愛的陰影裏,而當年為了帝國理想殞身不恤的人們,如果看到第三帝國最終的結局,是否會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你們後悔嗎?”在伊芙琳的大腦還沒有意識制止自己的時候,她已經問了出來。很多年以前,她曾經試圖打消過派普參軍的念頭,也曾在戰時向他暗示過德國悲慘的結局。她終是未能阻止他的腳步。戰爭結束了,他曾追隨的人早已變為了一抔塵土。他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付出了十年韶華,而他的同袍們付出了生命。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後悔過。這個問題,她同樣想問溫舍。

派普和溫舍聞言一楞,四只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伊芙琳身上。他們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在認真地思考著。伊芙琳其實已經猜到了他們的答案,也許每一個曾經驕傲的帝國軍人都會給出同樣的答案。不論後世如何評論希特勒和他的黨羽,但都不該苛責為國征戰的軍人。因為他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況且理想本身無罪。

“不。”

“不後悔。”

意料之中的答案。伊芙琳的眼眶有些發熱。希特勒何德何能,能擁有這麽多誓死為國的軍人,又何德何能,肆意地揮霍著他們寶貴的生命,去完成自己不切實際地夢想,滿足自己過於膨脹的野心。

盡管前幾世的自己一直拼命想要派普遠離戰爭,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同樣愛著他這份為理想而執著的心。

那天下午,派普和溫舍聊了許多。他們聊過去、聊現在。卻絕口不提將來。這些背負著罵名的曾經的黨衛軍,恐怕誰都不敢隨意奢望自己的將來吧。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伊芙琳的身上,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聽到的話是派普在說“春醒”。她記得那時候溫舍已經被俘虜了,沒能參加這場戰役,之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是感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又被放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連續的顛簸讓她逐漸清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躺在汽車的後座上。此刻已是夕陽西下,她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坐了起來,發現是派普在開車。

“溫舍呢?”她問道。

“回家了。”

“哦。我們現在去哪兒?”

“送你回家。”

“我餓了。”

“……你母親會為你準備晚餐的。”

“他們去探望朋友了,很晚才會回來。沒有人給我準備晚餐。”伊芙琳撅起嘴,撒嬌似地說道。

“那怎麽辦?”派普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問道。

“我邀請您去我家。”伊芙琳笑嘻嘻地說道,“我們一起準備晚餐。”

派普想要拒絕,但這個邀請誘惑力太大了。他一直懷念著奧菲利亞為他洗手羹湯的那個晚上。

“我不會和她有任何逾越之舉的,只是吃頓晚餐而已。”他這樣對自己說。然後他接受了伊芙琳的邀請。

作者有話要說: 邁爾葬禮。

使勁揉揉眼睛,一起來玩認人游戲~~~

出獄後的派普也很少參加聚會 不過邁爾組織的這一次他倒是參加了 關於老兵互助的

邁爾和迪特裏希已經發福到不忍直視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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