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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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伊芙!”一只手在伊芙琳面前晃了晃。

“啊?什麽?”伊芙琳像被針紮了一般跳了起來。一臉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婦人,“怎麽了媽媽?”

“你怎麽魂不守舍的?”奧爾布裏希夫人狐疑地看著女兒。自打前天從派普家做客回來,伊芙琳就一直心事重重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沒有。”伊芙琳使勁搖了搖頭。還能有什麽事。無非是再一次、又一次見到他了而已。伊芙琳現在已經不再怨恨忘川了,她甚至認命地想,如果總能這樣陪著他也不錯。唯一困難的是,她要裝作從來都不認識他。

她必須不認識他。她必須要收起眼中不曾隱藏過的無盡愛戀。她再次做回了德國人,可兩人身份差異比上一世更遙遠。他和她之間隔著一片雷區,不論誰不小心越界,就是毀天滅地。他只是她好朋友的父親,僅此而已。

“你的電話。”母親見伊芙琳又神游了,無奈地指了指茶幾上的電話。伊芙琳機械地站了起來,走到茶幾邊拿起了聽筒。

“您好。”

“伊芙琳,我是費格萊因!”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孩子低啞的聲音。

“飛過來?你找我什麽事?”伊芙琳頗有些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幸好電話那頭的費格萊因看不見。這位飛過來先生就是埃爾克口中“隔壁班的沃爾特”。他正在熱烈地追求伊芙琳。

“明天晚上我父母不在家,我準備開個party。我想邀請你參加。”

“聽起來很不錯,可是……”伊芙琳想要拒絕,卻被費格萊因打斷了。

“伊芙琳,別著急拒絕!”費格萊因急切地說道,“有很多同學都會來參加,大家只是在一起熱鬧熱鬧。沒有其他。”

費格萊因語氣中的懇切讓伊芙琳有些心軟,她問道:“只是同學間的聚會,對嗎?”

“對!”

“那好吧,我參加。幾點?”

“七點半。”費格萊因欣喜地情緒毫無掩飾地通過電話線傳了過來。

“好的,我會準時出席的。再見。”

“再見。”

伊芙琳掛了電話,一回頭便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望著自己。神色間帶著些憂慮。

“明天晚上我要參加同學的聚會。”伊芙琳說道。

“去吧,十點前一定要回家。”

“嗯。”

“伊芙,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有什麽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沒有,媽媽。我只是趕作業睡得太晚。周末的時候多睡一會兒就好了。”伊芙琳坐到了母親身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說道。

“伊芙琳,你從小就是個漂亮的姑娘。你長大了,總會有很多男孩子圍著你轉。你要把握好自己,別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迷惑。”

果然是母女連心。伊芙琳的母親察覺到女兒在為感情上的事發愁,不過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女兒的心思放在了一個四十歲的男人身上。

“您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伊芙琳說道。

第二天放學的時候,派普又出現在了校門口。伊芙琳很清楚,自己的這張面孔,是派普一次又一次出現的原因。若他已心生纏綿,她必須要克制自己。

學校到家的路程並不長,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和埃爾克聊天。派普幾乎不說話,只是不時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面的動靜。伊芙琳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卻一直不動聲色。

“你今天晚上去費格萊因家嗎?”伊芙琳問道,如果埃爾克在,還不會很無聊。

“他昨晚邀請了我,不過我沒答應。”埃爾克皺了皺鼻子。她一向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場合。

“哎呀,你要是答應就好了!”伊芙琳遺憾地說道。

“你答應他啦?”埃爾克奇道。

“他說是同學們的集體聚會,我就同意了。”伊芙琳懊惱得很。

“早知道你也去,我就去陪你了!”

“算了。也只好如此了。我決定待一陣就走。”

“那費格萊因得多傷心啊!”埃爾克捂著心口做出了一副痛苦地表情。兩個女孩笑鬧起來。派普被這種歡樂的氣氛感染,嘴角也噙了一絲微笑。

晚上,伊芙琳準時出現在了費格萊因家。他對她的到來表示了極大地歡迎。西方人的Party和伊芙琳想象中一樣無聊。兩個人端一杯飲料,靠著墻侃大山。要麽就是一男一女躲在黑暗的角落裏親熱。在伊芙琳看來,這些事情完全不用到Party上做。隨便找個清靜的地方就都解決了。費格萊因殷勤地為伊芙琳倒了一杯檸檬汁,坐在她身邊熱情地聊著天。伊芙琳對他說的話題不怎麽感興趣,心不在焉地應和著。間或和熟悉的同學打個招呼。

“伊芙琳,過幾天凱瑟琳·赫本演的一部電影要上映了。你有興趣看嗎?”費格萊因之心路人皆知。他直截了當地發出了邀約。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凱瑟琳·赫本。”

“那《7月20日軍變》呢?”

“刺殺希特勒啊!我對這種題材沒什麽興趣。”

“伊芙琳……”

“嗨,米婭,我正要找你呢!”伊芙琳瞬間叫住了一個從身邊經過的亞麻色頭發的女孩,站起身挽著她的胳膊熱絡地說道,“你一定要幫我再看看劇本,我覺得有些地方還需要潤色!”她送給費格萊因一個抱歉地眼神,拉著米婭走開了。留下一臉挫敗地費格萊因。

伊芙琳只待了一個小時便借口離開了。時間還不晚,她一個人溜溜達達地在街上走著。這個寂靜的夏夜,幽藍的天空中點綴著無數的繁星,街邊的燈光像遠飛的螢火蟲,整座城市似是籠罩在夢幻中,安詳地熟睡了。閉上眼,仿若自己就站在新橋上,張開雙臂,肆無忌憚地對著派普放聲大笑。

“我們要去大西洋,讓巴黎在身後腐爛吧!”

“這位先生太嚴肅了。和您的愛人一起合影,眼神中應該充滿無限的愛戀。”

“哎呀,您別照呀!我們還沒擺好姿勢呢……”

“戀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

伊芙琳拼命地甩了甩頭,想要將那些遙遠卻清晰的回憶從腦海中甩出去。她隨意抹了抹不知何時掛在臉上的淚珠,心中嘲笑著自己的不爭氣。

“晚上好,小美人兒!”一個流裏流氣地聲音由遠及近。有人粗魯地拉住了伊芙琳。

“請您放開我!”伊芙琳聞到了一股濃烈地酒氣。面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家夥看來醉得不輕。她想擺脫他的鉗制,卻失敗了。

“這是要去哪兒啊?還是到我家去吧!”醉漢咯咯笑著,湊過來想親伊芙琳,被她躲開了。

“別害羞嘛!”醉漢一把掰過伊芙琳的小臉,就要強行襲擊她的嘴唇,伊芙琳拼命躲閃,一腳踢向對方的小腿。醉漢吃痛,松開了伊芙琳。

“你這個小婊-子!”他惱羞成怒地大聲喊道,上前兩步抓住了來不及跑遠的伊芙琳,眼看一個巴掌就要落了下來。

伊芙琳嚇得閉上了眼睛,她等了幾秒鐘,疼痛並沒有降臨。她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睛,發現醉漢已經被打倒在地,而派普正帶著幾分薄怒,幾分擔憂地盯著她看。

“你受傷沒有?”他問道。

“沒,沒有。”伊芙琳條件反射般地撲到了他懷裏。她剛才真的很害怕,是他再一次保護了她。淡淡地肥皂味悄無聲息地鉆進了鼻腔。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派普的雙臂環繞住她的腰,她貪戀他懷抱的溫暖,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幸好醉漢不甘心地咒罵聲及時提醒了她。她觸電般地跳開,假模假樣地整理著頭發和衣服,拼命平覆著自己悸動的心情。

“我帶你離開這兒。”派普有些尷尬,她撲到他懷裏的時候,他沒能控制住自己。這樣是不對的,他檢討著自己。為了緩解這種尷尬,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帶著她上了車。

“謝謝您,派普先生。”伊芙琳順了順氣,故作鎮定地說道。

“你怎麽一個人在外面走?這樣很危險。”派普有些生氣,她怎麽這麽不懂得保護自己?幸虧他臨時回公司處理事情,路過這裏看到了這一幕,否則……他不敢想象後果。他一定會親手殺了那個混蛋。

“我以為這個時間很安全。”伊芙琳囁喏著,“我下次會註意的。”

“美麗是一把雙刃劍。你自己要小心。”派普如長輩一般地諄諄教誨著伊芙琳。這讓她有點不適應。

“我知道了。再次謝謝您。”伊芙琳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她第一次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她很想靠在他的懷裏,才不管會不會影響他開車。但不行,這樣是不對的。

“我送你回家。”

“嗯。”

“離那些臭小子遠一點!他們根本不懂得什麽是真心!”派普突然間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伊芙琳心裏好笑極了。他一定是聽到了她和埃爾克的對話,他這是在和小孩子吃醋嗎?

“知道了,大叔!”伊芙琳拉長了聲音說道,帶著絲絲甜膩。

“大叔?”派普被這個稱呼驚呆了。他怎麽就成大叔了?

“您這個年紀,正好做我的叔叔。”伊芙琳捂嘴笑了起來。派普頓感一陣無奈。他到底怎麽就變成大叔了!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女生做完指甲之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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