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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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沈。月光朦朧、星光迷離。這座城市的大多數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而伊芙琳·奧爾布裏希小姐書桌上的臺燈還在亮著。這位楚楚動人的少女此刻正趴在書桌前,秀眉微蹙,一手托腮,一手拿著鋼筆在紙上比劃著。這份社會實踐報告她已經寫了快三個小時了,可直到現在,作業紙上還只有一行題目。為了明天能按時交作業,她不得不在夜半時分繼續奮筆疾書。

伊芙琳的腦子根本不在報告上,她的眼神游移,粉嫩的雙唇微微撅起,像是心懷委屈無人訴苦。筆尖劃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就這樣又過了二十分鐘,汽車疾馳而過的聲音,夾雜著狎昵嬉笑的聲音,穿透窗戶,襲擊著伊芙琳的耳膜。她一下子驚醒過來,撇撇嘴心道準是隔壁街的那家公子爺不知道又從哪兒帶回個姑娘過夜了。待她低下頭,準備繼續寫報告的時候。赫然發現作業紙上不知何時已寫滿了一個名字——約阿希姆·派普。伊芙琳重重嘆了口氣,一把撕下了這一張紙,把它攥成一團,扔進了紙簍。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既見君子,雲胡不憂?見到他,自是滿心歡喜。可歡喜過後,又是深深地憂慮。

這一世,就像是和少年時代的派普與邁爾夫人換了個位置。他足夠做她的父親了,而她也努力成為了他女兒的好朋友。蘿莉和大叔,一樹梨花壓海棠。這樣的橋段在現代一直是某些文學網站上的讀者們的最愛。但她和派普,這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

當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模樣時,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這簡直是老天開的一個莫大而諷刺的玩笑。這張臉的出現,只會再次提醒自己,那些終將在回憶中化成灰燼的往事,那些情深緣淺的無可奈何。只會再次揭開兩人心底的傷疤,再次鮮血淋漓。當她確認了自己的身份時,更加確定了這簡直就是命運惡意地捉弄。奧爾布裏希,三十五載光陰過去,她的靈魂伴隨著這個姓氏再一次回到了派普身邊。這張臉、這個姓氏的存在,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會把她、他、還有她,炸得片甲不留。

是不是刻意地遠離,就能夠阻止再一次地別離?伊芙琳現在徹徹底底地體會到了初穿次越時,忘川說的那句“悲亦悲兮生別離,喜又歡兮死相隨”了。情深緣淺不由人,有情無情苦種情。這正是她與派普的真實寫照。她不想再次面對著派普,去感受那種想愛而不敢愛,相愛卻不相識的痛楚了。可當她看到同桌的埃爾克·派普,看到那眉眼間的熟悉時。她的心動搖了。她想再次見到他。她心痛於他十年的無妄之災,她想親眼看看他過的好不好。別後相思空一水,重來回首已三生。每日每夜,每一時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思念著他。她想要看到他,哪怕只是看看也好。

她很快和埃爾克成為了朋友。正如她所預料般的,埃爾克邀請她去家中做客。當她第一眼看到四十歲的派普時,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我的約亨變成大叔了”。她心酸地看到,十年的牢獄生涯像一個巨大的枷鎖,禁錮著他曾有的熱情,侵蝕著他曾高傲的靈魂。她欣慰地看到,盡管他遭遇了那樣多生命中難以承受之痛,但他依然堅強而勇敢地生活著,尊嚴一直與他緊緊相隨,未曾丟掉一絲一毫。

他和她想象中的一樣,見了她便神色慌亂迷茫,席格德亦是。她唯有強作鎮定,才能讓場面不至於失控。幸好孩子們都還小,沒有人註意到大人們的異樣。

鬼使神差般地,她帶了親手做的點心。她想告訴派普,她回來了。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做,其實只是想尋求一個答案。又一個十年過去了,他是不是還記得她。這是屬於女人小小的私心。她想在他的心中永住。

她一邊與心理年齡不知比她小了多少歲的孩子們聊天,一邊暗中觀察著這個家庭的一切。她得出了結論,派普生活得很好。他盡可能地快速適應了新的社會,他有著不錯的工作業績,他的家庭溫馨而和睦。她很高興。而派普在嘗到糕點時無法掩飾的失態,讓她算不上邪惡的小心理得到了滿足。愛得太深難免患得患失,她早已是他心中的烙印。他怎麽可能忘記她呢?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她與他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她已經沒有力氣去爭取什麽了,即便爭取也沒有用。

她也許真的應該安靜的遠離。

伊芙琳又撕掉了一頁作業紙。這個社會實踐報告怎麽這麽難寫!她憤懣地想著。賭氣似的使勁戳了戳筆尖。

憑借著歷經□□應試教育的底子。伊芙琳終於在淩晨兩點寫完了報告。然後熄燈睡覺。黑暗中,她瞪大了雙眼,想著他,想著他們之間的過往。久久未能入睡。

“你昨晚沒睡好?”第二天上課之前,埃爾克仔細地看著伊芙琳,疑惑地問道。

“寫報告寫到半夜。”

“報告不是很難寫啊!咱們不是一起參加的實踐嗎?我一個小時就寫完啦!”埃爾克驚奇地嘆道。伊芙琳一向功課很好,不像是能被一份報告難住的。

“嗯…我有心事。”伊芙琳隨便扯了個理由。

“哦…”埃爾克仔細地思索了一陣,這幅認真的樣子和她的父親如出一轍。伊芙琳不由得看怔住了。

“是不是隔壁班那個叫什麽沃爾特的又纏著你了?”埃爾克咧嘴笑了起來。

“什麽沃爾特?”伊芙琳有點摸不著頭腦。她剛剛還沈浸在對派普的聯想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埃爾克在說什麽。

“就是一直追求你的那個籃球隊隊長啊!”

“哦…嗯?跟他有什麽關系!”伊芙琳急急忙忙地說道。她現在看這些毛頭小子就像看下一輩人,一切行為都和她有代溝。

“原來不是他啊……”埃爾克故意拉長了聲音說道,想從伊芙琳的臉上看出些端倪。可惜她失望了。伊芙琳一臉坦蕩。

“不跟你鬧了,老師來了。”伊芙琳清了清嗓子。時隔多年,再次回到課堂,感覺既熟悉,又新鮮。

“我爸爸今天放學來接我回家。”埃爾克壓低了聲音說道,眼睛瞄向剛剛走進教室的老師。“你和我一起走吧。順路送你回家。”

“你爸爸?”

“對啊!我爸爸。你昨天不是剛見過?”

“哦,哦,大叔,派普大叔。”

“哈哈哈哈哈哈!大叔!哈哈哈哈哈哈!”埃爾克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你小聲點!老師看你呢!”

“哈哈哈哈……咳咳……”

真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能看見他了。伊芙琳的心裏開出了一朵喜悅之花。此時的她,早就忘記了,自己曾想要遠離他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不是大叔了

這個是大爺了~~

國外有網友說發鯊長得像派普,親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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