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幸福的形狀

關燈
當奧菲利亞醒來的時候,夕陽透過窗戶鋪在了她的臉上。她抻了抻胳膊,又動了動腿。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些。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後伸了過來,把她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又重新幫她蓋好了被子。

“醒了?”他柔聲問道。

“嗯。我怎麽睡著了?”奧菲利亞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她歷來沒有白天睡覺的習慣,也許是派普的懷抱太溫暖,才讓她過於放松了神經,直接睡過去了。

“適當的午睡有利於身體健康。”他的聲音中帶著無限笑意。他溫柔地輕撫著她的發絲,在上面落下了一個深情地吻觸。

“我這算是‘傍晚睡’了。”奧菲利亞笑了起來,她轉過身面對著派普。看著夕陽籠罩下的他,周身像是鑲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恍若神邸。派普跟著她笑了一陣,又摸了摸她的臉頰,深深地註視著她。她迎視著他飽含柔情地目光,雙目交匯,千言萬語在這一刻無聲地傳遞到了對方的心裏。

“餓了嗎?我做東西給你吃。”奧菲利亞順勢想要坐起來,又被派普按了回去。

“別動。讓我和你靜靜地待一陣。”派普的眼睛一刻也不願意從她的身上移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接下來,誰都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靜靜依偎著彼此,偶爾交換一個註視或是親吻。後來他們開始聊天,派普說自己的家庭、成長和職業生涯。他說他從小就和二哥郝斯特更加親近,兩個人一起淘氣的時候壞點子都是他出。可當事發認錯的時候,總是郝斯特把責任都扛下來。他說大哥貝爾澤的自殺對他影響很大,他的家人悲痛萬分,他甚至一度不能原諒他大哥的行為。他說除了母親之外,還遇到過兩位他非常尊敬和愛戴的女性,他從她們身上學到了很多,可惜她們都沒能和他有更多相處的時光便去世了。特別是一位叫瑪格麗特的婦人,她為了保護他犧牲了自己。他發誓要努力過好每一天,不論遇到多麽艱難的事情都會堅持下去。因為他的身上背負著兩個人的靈魂。他說他父親和國防軍的一個元帥關系非常好,原本想把他安排進近衛團,但他鐵了心要加入黨衛軍。氣得他父親一度不在申請書上簽字。他說自己在34年紐倫堡黨衛慶典中擔當外交使節隊成員的時候,花了點心思讓希姆萊認識了自己。希姆萊不僅記住了他,還成為了他事業發展的貴人。他說剛當排長的時候,老兵們合夥捉弄他,他用了好幾種手段,軟的硬的全有,才把他們治理得服服帖帖。他說自己很喜歡法國北部一個叫特拉福斯的小鎮,希望自己能夠在那裏安度晚年。他說提奧多爾·威施是自己的上司兼好朋友,還有伯納德·弗蘭克和奧托·丁澤。他說他喜歡庫爾特·邁爾,因為他是個正直勇敢的男子漢;他討厭威廉·蒙克,因為這家夥只會奉迎上級,而且還在敦刻爾克屠殺了65名英軍戰俘,簡直駭人聽聞。他說比起副官室,他更喜歡在前線證明一個軍人的價值。當他說到自己特別不喜歡穿軍裝,是因為不想向那些渾身掛滿了勳帶的“金公雞”們行禮時,奧菲利亞窩在他懷裏笑了半天。

他們就這樣聊著,大多數的時間,是派普在說,奧菲利亞在聽。她聽得很認真,她不想錯過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件事。他和她默契地沒有提到他的妻子和孩子,盡管這是個難以忽視的話題。

直到夜幕降臨,奧菲利亞央求著說自己要方便,派普才戀戀不舍地“允許”她下床。兩人穿戴整齊,派普又像前一天那樣,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奧菲利亞為自己洗手作羹湯。偶爾她會指使他打下手,派普從善如流地幫忙。他從18歲起就獨自生活了,所以一般的家務活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吃晚餐的時候,派普盯著奧菲利亞看了好久。直到盯得她有些發毛了,嗔怪地問道:“你盯著我做什麽?我臉上有字?”

“奧菲利亞,你真的不認識奧爾布裏希夫人和邁爾夫人麽?”

“我一直在法國生活啊,怎麽會認識她們。”她們就是我。

“我總覺得,你和她們很像。”

“你這是…把我當成長輩來尊敬了?那你今天的表現可不太像啊……”奧菲利亞開了一個自己都有點臉熱的玩笑,馬上低下不去看派普。果然,她聽到了他戲謔地笑聲。

派普笑罷,馬上正色道:“她們是我敬重的長輩,我對她們懷有孺慕之情。而你……”派普的眼神又變得深邃了起來,奧菲利亞滿心歡喜又帶著點羞怯地等待著他的再次表白,誰知卻聽到他說,“你知道的。”

她賭氣般地重重哼了一聲,又聽得他說道:“你頭上的發夾很好看。”

奧菲利亞摸了摸起床時隨手夾在頭發上的發夾。這是一個藍色矢車菊形狀的飾品,跟著原主人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看得出,原來的奧菲利亞很喜歡這個發夾。

“喜歡就送給你。”她將發夾摘了下來,遞到了派普手裏。

派普拿著發夾仔細地看了又看,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上衣兜裏。

“你知道藍色矢車菊的花語嗎?”他問道。

“不知道。”她老實地回答。

“遇見。”

“遇見……”她歪著頭思索了一陣,突然間笑了起來。他們的目光再次膠著在了一起,連空氣中的灰塵都被染上了幸福的顏色。

“對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吃過晚飯,奧菲利亞在廚房裏洗碗的時候,突然間想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麽?”派普站在她身邊用抹布擦拭著洗幹凈的碗,看向她問道。

“你今天到底因為什麽,沖我發了那麽一大通脾氣。”其實奧菲利亞已經並不太在意之前發生的事了,但她還是很好奇,她想弄清楚是什麽讓派普如此生氣。

派普停住了手下的動作,又習慣性地抿緊了嘴唇。

“你到現在還不肯相信我嗎?”奧菲利亞可憐兮兮地問道。

“沒有,不是。”派普見到一臉傷感狀的奧菲利亞,一陣心疼。他趕忙說道,“我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現在想想,也是我捕風捉影了。”

“到底怎麽回事?”

“我從溫舍那裏看到了一幅你站在亞歷山大三世橋上的素描,我以為,是你送給他的。”

“素描?他怎麽會有我的素描?而且,我不記得有人給我畫過畫。”奧菲利亞奇道。不過,她瞬間明白了為什麽派普會那麽生氣。她好笑地睨了他一眼,後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叫做“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也很奇怪。”派普說道,“我問他是不是你送的,他只是笑了笑。”他不自然地把手放到嘴邊咳嗽了幾聲。“當時真是氣昏了頭,他一笑,我就以為是你送的了。”

“約阿希姆·派普上尉。我看起來就那麽像水性楊花的人咧!”奧菲利亞使勁撞了派普一下,派普放下手中的活計,順手摟住了她。

“是我不對。我誠摯地請求薩伏伊小姐原諒。”派普湊在奧菲利亞的耳邊,輕柔地說道。

“好吧,我原諒你。哼!”奧菲利亞還想說什麽,就被派普鋪天蓋地的吻堵住了嘴。她再一次沈淪在他的熱-情中。不過,這一次她懷著小小的報覆心理把手上的水盡數蹭到了派普的軍裝上。令他哭笑不得。

兩人笑鬧了一陣,派普執起她的手問道:“想和我夜游塞納河嗎?我是說,在你清醒的狀態下。”

奧菲利亞看著派普促狹的表情又是一陣氣惱,她想起了兩人第一次在塞納河畔,她喝的不省人事,還是派普把她送回了家。如今派普竟然拿這件事取笑她。她佯怒地瞪了派普一眼,又忍不住笑道:“去就去,誰還怕了你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