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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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爾一進屋便認真打量了一番室內的擺設,嘖嘖嘆道:“我去南部不過兩個月的時間,這裏好像換了個人住似的。”說完,探究地看向奧菲利亞。

“總是一種樣子,看久了會生厭。”奧菲利亞隨口說了個理由。她發現赫敏不知什麽時候鉆到沙發底下去了,這小家夥平日不是不怕生人嗎?

“奧菲利亞。”尤利爾的語氣裏多了幾分纏綿,迅速地靠過來從身後摟住了奧菲利亞,貼著她的耳邊問道,“我的天使,想我了麽?在南部的時候,我沒有一天不在想著你。”

奧菲利亞生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她使勁掙脫開了尤利爾的懷抱,和他保持了至少兩米遠的距離,警惕地瞪著他。

“你幹什麽?”奧菲利亞沒好氣地說道。一上來就動手動腳,明顯意圖不軌。

“你怎麽了?”尤利爾奇怪地看著奧菲利亞,“我們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奧菲利亞又向後退了幾步,她生怕這家夥狼變把她就地法辦了。

尤利爾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盯得她頭皮發麻。突然,他不知怎的又笑了起來。

“看來還是在生我的氣。”

生氣?生什麽氣?奧菲利亞已經完全糊塗了。不過既然他自己找到了原因,也就省得她絞盡腦汁去想了。

“既然如此,我的天使,我等著你原諒我。”尤利爾深情款款地說道。奧菲利亞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該不會是移情別戀馬克思·溫舍了吧?”奧菲利亞剛想松口氣,就聽見尤利爾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

馬克思·溫舍?跟馬克思·溫舍有什麽關系?奧菲利亞不明就裏地看著尤利爾。後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睛中有寒光一閃而過。奧菲利亞剛想看的真切些,卻發現他的眼睛裏只剩下了帶著痛楚的溫柔。

這人真是個笑面虎!奧菲利亞心想,看起來挺難對付的。不過,這幾秒鐘的功夫,倒是讓她想起前兩天杜雅爾丹對她說的話了。原來他們之間已經溝通過了。抵抗組織的信息技術還真是發達。

“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只是一起吃頓晚餐而已。”奧菲利亞說道。溫舍先生,對不起,這黑鍋你是背定了。

“希望只是個誤會。”尤利爾輕輕扯了扯嘴角,隨即又熱情地招呼著奧菲利亞,“親愛的,你為什麽要離我那麽遠?快坐到我身邊來!”說罷,還拍了拍身邊空著的沙發墊子。

怎麽抵抗組織的首領像個精神病一樣?奧菲利亞覺得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她一步步蹭到了他身邊,緊繃著身體坐了下來。

“那件東西,還在你這兒麽?”奧菲利亞剛坐下,就聽尤利爾問道。

“在。”奧菲利亞覺得尤利爾真是個矛盾的人。他把生死攸關的名冊放在奧菲利亞這兒,說明他非常信任她。可剛剛他的表現,又讓她覺得他一直都在提防著奧菲利亞。從杜雅爾丹的言談話語間,她猜想尤利爾應該對奧菲利亞一往情深,可看尤利爾的樣子,又總覺得他的感情裏差點什麽。奧菲利亞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是一顆定時炸彈,與他相處,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最近我們的日子很難過。”尤利爾說道,“維希政府成了德國人的走狗,開始幫助蓋世太保圍剿抵抗組織的人。好幾個同志都犧牲了。”

奧菲利亞不知道自己該回應些什麽,只得重重嘆了口氣,表達自己的遺憾與擔憂。

“我深知其中的危險性,所以從不讓你參與我們的行動。”尤利爾又開始盯著奧菲利亞看,她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心裏卻忍不住腹誹著,知道危險還把個定時炸彈放在我這兒,擺明了是想關鍵時刻和我同歸於盡。說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原來的奧菲利亞怎麽會和你這種人攪合在一起!

尤利爾並沒發現奧菲利亞強烈地心理活動,繼續說道:“我們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在奧菲利亞看來近乎變態的語氣說道,“奧菲利亞,你決不能背叛我!”

我是吃飽了撐得才會拿著名冊去舉報你們,除非我自己也不想活了。奧菲利亞在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

“我怎麽會背叛你呢?你想多了。”奧菲利亞故作輕松地說道。

“德國人實在太強大了。他們的情報網無孔不入,審訊手段極其殘忍。而對於他們想詔安的人,開出的條件又相當誘人。很多原本忠貞不二的同志,到最後都倒戈了。”

聽著尤利爾的話,奧菲利亞突生出一股他正在以德國人的立場威嚇自己的感覺。

“你知道嗎?德國人正在高價懸賞我的人頭。”

“那你現在這樣滿大街晃悠豈不是很危險?”奧菲利亞的潛臺詞是,你趕快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別來我這裏添亂了。

“別擔心,我的天使,他們並不知道我是我。”尤利爾像是在說繞口令,不過奧菲利亞倒是聽明白了。

“對了,把名冊拿出來。我要在上面添幾個名字。”尤利爾說道,“這次去南部,我們雖然犧牲了幾位同志,但也多了一些盟友。”

“好的。我這就去拿。”奧菲利亞起身往樓上走去,尤利爾像在自己家一般,跟著她走到了樓上。奧菲利亞很想阻止他,但又覺不妥,只得隨他去了。

當著尤利爾的面,奧菲利亞從花盆裏把名冊掏了出來。尤利爾坐在奧菲利亞的床上,在名冊上寫寫劃劃了一番,又把它還給了奧菲利亞。

“你一定要藏好名冊,除了我,沒有人知道它在你這裏。”尤利爾強調著。奧菲利亞機械地點了點頭。

“我要走了,我的天使。”尤利爾柔聲說道,他一臉深情地看著奧菲利亞,“這幾天我都不會出現了。送我一個臨別的吻吧。”

奧菲利亞特別想送他一個臨別的大耳刮子,但形勢逼人她不得不認慫。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踮起腳尖,用嘴唇在他臉上輕輕蹭了一下。尤利爾抓住這個機會,一把摟住了她,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吻。

至少一萬句臟話從奧菲利亞的心頭飛奔而過。尤利爾卻像意猶未盡般舔了舔嘴唇,又摸了摸她的臉蛋,用一副戀戀不舍的姿態告別了奧菲利亞。

“對了,”走到門口時,尤利爾突然說道,“我會盯著馬克思·溫舍的。”

“你盯著他做什麽?別去招惹他!”就算她對溫舍沒什麽特別的感情,奧菲利亞也不願意莫名其妙地就給人家添了麻煩。

“你這是擔心他?”陰鷙地表情在尤利爾臉上一閃而過,奧菲利亞敏感地察覺到了,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我這是擔心你!”奧菲利亞外強中幹地說道,“別為個不相幹的人打亂自己的計劃。咱們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溫舍是希特勒面前的紅人,你跟他過不去,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麽?再說,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我和他沒什麽,你若是不信任我,我又何必擔如此大的風險,替你保管名冊!”為了增添效果,奧菲利亞使勁跺了跺腳,又裝作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希望他能被自己唬住。

“我的天使,我又惹你生氣了。真是不應該!”果然,尤利爾還是吃這一套的,他連忙摟住奧菲利亞,一個勁兒的賠不是。“我怎麽會不信任你呢?在我心裏,你總是不一樣的。”

“那你還說這種話。”奧菲利亞又從他的懷裏掙脫了出來,做出一副不高興地表情。

“我怕失去你。”尤利爾的話讓奧菲利亞在心中冷笑了一聲。你是怕失去性命吧。

“別胡思亂想了。我是不會害你的。”奧菲利亞說道。

“那好,我也不會去找他的麻煩了。”尤利爾保證似的說道。

送走了尤利爾,奧菲利亞感覺像是打了一場戰役一般。這個人心思極深,處處都在試探她。舉手投足間還透著一股神經質,令人難以捉摸。以後的日子看來不會太輕松了。奧菲利亞看了看終於從沙發底下鉆出來的赫敏,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派普。心中陣陣發堵。

下次見到他的時候該說些什麽呢?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呢?沈默,或是微笑?奧菲利亞蜷在沙發上,心如亂麻。他會對我說什麽呢?真該死,我今天的表現已經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感情。他說不定會就此和我保持距離了。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呢……

空曠的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心中回響,奧菲利亞愈發覺得煩躁不堪。她胡亂抓起了手包,逃也似地匆匆跑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溫舍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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