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心生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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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時分,奧菲利亞就跑去地下室看望羅蘭先生了。他還在沈睡中,呼吸平穩。看起來他身體底子不錯,扛過了這一次槍傷。奧菲利亞細細思索了一番,大概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應該是個反對納粹的鬥士,並且加入了抵抗組織。她主要的任務應該是收容受傷的抵抗組織成員,為他們提供救治及養傷的處所。奧菲利亞猜想這棟房子裏應該藏有相關的信息,只是自己粗心大意並沒有註意。她決定趁著天還沒亮,在房子裏四處搜一搜。

按照昨天杜雅爾丹博士找到藥品和手術器具的思路,奧菲利亞在房子裏的犄角旮旯認真仔細地翻了個遍,結果一無所獲。當她郁悶地坐在床上,盯著窗外開始蒙蒙亮的天空發呆的時候,陽臺上一株半死不活的藍色鳶尾花引起了她的註意。

曾經的主人很喜歡花草植物,而且個個養的鮮活,只除了這一盆鳶尾花。之前奧菲利亞以為是養分不夠,特意多施了些肥料,然而它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精打采。現在想想,很有可疑之處。

奧菲利亞越想越不對勁,她從床上一躍而起,跑到陽臺上將那盆鳶尾花搬了進來。三下五除二就把土挖了出來,果然,果然,在花盆的最低層,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被防水布包裹著。奧菲利亞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裏面記載著很多名字,還有一些款項。每一個字母,每一個數字都教她心驚肉跳。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抵抗組織成員的名單。還有暗中出資捐助他們的人員和機構名單。這本子簡直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被蓋世太保發現,後果必定極其可怕。奧菲利亞忍不住顫抖起來。她左思右想,怎麽都覺得不安全。幹脆,還是把它放回原處吧。她一邊小心謹慎地埋著土,一邊後怕。遇見溫舍的那一天,幸虧掉下去的是那盆矢車菊,如果是這一盆……恐怕她已經魂歸西天了。原來,自己不止繼承了原來的薩伏伊小姐一口流利的法語,還繼承了這麽個燙手的山芋。

只要不出叛徒,大家就都不會有事。奧菲利亞安慰著自己。而且,按照連續劇的慣例,應該只有抵抗組織的頭目才知道名冊在她手裏。好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現代人,奧菲利亞平息了緊張的心情。她長舒了一口氣,起身把鳶尾花又搬到了陽臺上。此時,陽光已經滲透到了城市的每個角落,穿梭於微隙的氣息舒倘漫長。奧菲利亞被這初升的陽光照耀的渾身暖洋洋的,她像貓兒那樣瞇起了眼睛,做出了一個享受的表情。當她睜開眼,下意識地向樓下看去的時候。竟看到了派普俊逸削瘦的身影。

似是心有靈心般,派普擡起頭向陽臺上望去。俊雅的眉目與光影相互掩映,一如夢幻。不知道為什麽,她一時之間就楞住了,完全忘了自己半探著腦袋,身體前傾地半靠在陽臺邊上。直到一只麻雀從她眼前飛過,奧菲利亞才如夢方醒般跑下了樓。

“您怎麽來了?”奧菲利亞問道。

“您的傷好點沒有?”派普笑著問道。那笑容像是夏天裏的風,帶著熱氣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側開頭。

“原本也不是要緊的傷,不礙事的。”

“我拿了一些消炎的藥膏,軍中用的,效果很好。”

“您不必如此客氣。”

“害您受傷,是我的過錯。”

“進來坐坐吧。”奧菲利亞認為自己沒有理由不這樣做,即便地下室還躺著一顆炸彈也是如此。

派普沒有拒絕,跟著奧菲利亞走進了屋子。她註意到,他很仔細地打量著房中的一切。很快的,他的眼中又透出了似曾相識的懷念。一切都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布置的,正如當年一般。像派普這樣細致敏感的人,不可能不感到熟悉。

原本正在和一個小皮球較勁的赫敏看到陌生人進來,立刻忘掉了皮球。好奇地躥到派普腳邊,探出粉紅色的小鼻頭聞著他身上的氣味。

“真是個可愛的小家夥!”派普彎腰抱起了赫敏,把它摟在了懷裏。赫敏舒服地發出了呼嚕呼嚕地聲音。

“它叫什麽?”派普摸著赫敏毛茸茸的小腦袋問道。

“赫敏。”

“赫敏?”又是一只叫赫敏的貓。

“請坐吧。”奧菲利亞隨意地說道,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動著。“想喝點什麽?果汁?”她記得他小時候是愛喝果汁的,特別是櫻桃汁。

“我不喝果汁。不,我是說,謝謝,不用了。一杯冰水就可以。”派普突然間有些語無倫次,語氣透露著不可抗拒的堅決。他放開了赫敏,讓它自己去玩了。

他再也不喝果汁了麽?奧菲利亞的心像是被揪緊了一般。她靜靜地看著派普微笑:“隨您喜好。”

一盤點心和一杯冰水被端到了派普面前。他遲疑地撚起了一塊點心,咬下一口慢慢嚼著。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他猛地看向了坐在對面的奧菲利亞。後者從她一貫平靜的湖藍色的眼眸裏看到了從未有過的驚濤駭浪。又是幾秒鐘的功夫,派普飛快地站了起來,只說了一句“我還有事,先告辭了”,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奧菲利亞楞楞地看著派普離開的身影,一時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待奧菲利亞意識到了些什麽的時候,心裏沒由來的有些沮喪。她默不作聲地在客廳裏坐了很久,把點心一塊塊全部吃光了。她拿起派普只喝了一口的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心和這水一樣冰涼。

巴黎的天氣就像這人心般變幻莫測,中午時分下起了瓢潑大雨。天空中好像掛滿了珠簾。數不清的雨滴張揚著,毫無顧忌地狂掃一切事物宣洩著自己的力量。這樣的天氣讓奧菲利亞突然生出了彈奏一曲的念頭,就像從前的她總喜歡在下雨天彈琴一樣。

她緩緩坐在鋼琴前,按下了琴鍵。這架價格不菲的鋼琴從她穿越到這裏之後就從未碰過。今天的雨讓她有了這個念頭。

曲子從指尖流淌而出,是她很拿手的一支。但她的老師說,這曲子在她的指尖聽不到感情。

什麽感情?她不懂。老師告訴她,轉承之處太生硬,不是技術上的生硬,是情緒上的生硬。什麽時候,心裏有了纏綿,才能夠奏出樂曲真正的內涵。

她的心裏已經有了纏綿。於是哀怨更深。

晚上,當杜雅爾丹接替奧菲利亞看護已經清醒的羅蘭先生時,對她說:“您中午彈的那首曲子,讓人想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最雞賊的就是派普。他壓根就是想瞅瞅奧菲利亞家裏有什麽可疑,才不是好心去送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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