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江崇律對江晴的反感全放在長久的沈默裏,他們尷尬的坐著,江崇律兩腿交疊,翻一本顧栩放在沙發旁的書,這書被翻譯成中文後,晦澀繁覆的怪異語句讓他讀的有些費解,來回多看兩遍就不耐煩的皺眉,只是比起聊天,他似乎更願意繼續看下去。江晴偶爾添添水,許止縈卻依舊盯著自己手上被烤箱燙到的地方微微發怔。

陳蒙出門回來,帶回了兩只兔子,顧栩不喜歡肉食,飯量也不多,最近不是煮玉米湯就是蓮藕湯,怕是吃膩了,想不到什麽能補充些營養又調劑胃口的,正巧看到兔子,陳蒙也就順手買了回來。誰知進門發現家裏來了客人,氣氛還有些嚴肅。

“這兔子…是要用來吃嗎?”許止縈見陳蒙一手提了兩只耳朵,有些驚訝的向江崇律問道。

陳蒙見眾人都向他看過來,揪著耳朵往上提了提,溫聲笑道“是啊,買了兩只肥兔,準備做兔子湯給顧先生呢。”

“可這是兔子啊…看上去…還挺可愛的…..”

江崇律對兔子沒什麽特別的感情,也感覺不出許止縈想救一救兔子的懇求目光。

“縈縈喜歡兔子?”江晴問道。

許止縈立即點點頭。於是江晴暗暗捏了捏包角,笑著向江崇律說道“崇律,縈縈這麽喜歡,要不送給她好了,我去給你們做點別的好吃的?”

江崇律冷冷瞥了她一眼,對江晴今天的行為十分不喜起來,江銘去世後她就沒有了主要的工作,確實花了大多數時間操心在江崇律的事情上。

看了看廚房,江崇律輕飄飄的答道“你沒聽到是要給顧栩做湯的嗎”

這話好理解,聽起來卻不好聽,江晴一僵,心下就有些忐忑,她在之前刻意多說了幾句提醒顧栩的話後就已經能感覺到江崇律的冷淡,這下她知道江崇律是嫌她話多了。可她又不明白明明他待許止縈是好的,也以為是能有個結局的,所以許止縈央著她就帶她來了,誰知是這樣的冷遇呢。

許止縈有些鼻子發酸,還是懂事的站起來笑笑“嗯,身體要緊。”

“今天先不打擾崇律哥,我要先回去了,晴姐一起走嗎。”

“嗯,我也一起走了。”

連她都看得出江崇律突然的冷淡了,江晴怎麽會不識趣,倆人匆匆忙忙的一番告別,到了門口,正好見陳蒙提了一只去了皮的兔子,許止縈不敢多想,走的卻更快了。

陳蒙看著倆人,奇怪的笑道“兔子好看能有什麽用,兔子更好吃啊。”江崇律十分茍同,問道。

“還有一只呢”

“留著明後天吃吧。”

兔子十分壯實,肉也不少,陳蒙濾掉油,喝起來挺鮮美,另一只則兔子關在後院,又白又大,晚上顧栩喝完兔子湯,拿菜葉子去逗那胖兔子,他看上去竟然也挺喜歡小動物的。

果然,隔了兩天,兔子湯換成了鴿子湯,那另一只兔子命不錯,聽說顧栩下班沒事就去餵菜葉子,陳蒙就把兔子的四只踩得黃黃的腿洗了洗,放進家裏到處蹦跶,於是顧栩在樓下玩兔子的時間就多了起來。

他笑的多了,江崇律心情也跟著放松了許多。

咳嗽一直都沒好,斷斷續續,說是藥物的副作用影響肺功能。離要走的時間也更近了,顧栩逐漸把手上的工作內容做了交接,又在私人賬目上撥了一筆費用讓部門的人去吃了頓大餐,他的前幾年也會一直應酬著各種局。常常衣冠楚楚,裝腔作勢的去說各種場面話,可謂游刃有餘。但真到了自己離職的時候,他卻稱病不去,倒也不是怕傷感,見慣了各種離別,他還真挺怕被關註的,特別是跟自己有關的時候,總覺得別扭得很。

晚上這一層大部分人都去聚餐了,顧栩自己在辦公室把東西都收拾好,搬起來也不多,就是總覺的這條走廊特別長,走的有些慢。

“哥”

顧栩停了一下,他沒註意,模糊漆黑的走廊裏傳出聲音,差點嚇一跳。

“顧正中?”

顧正中點點頭“嗯”一聲,靠著墻也沒動,他拽了拽領帶放下踩著墻的長腿又掐滅了手中的煙。

顧栩許久沒在公司見到顧正中,這會兒在這遇上他,應該也不是巧合。他瞧著顧正中扔在附近花盆裏的煙頭,不經意的笑了笑“你跟著梁紀,別的沒學好,怎麽學會抽煙了。”

顧正中鼻腔發出意味不明的哼笑“你從小到大也沒理過我,怎麽會知道我學過誰的好。”

小時候的顧正中,其實顧栩是沒有多少記憶的,依稀是個愛跟在他身後哭個不停的倔強小孩,煩的很。長大後他的名字大概又只存在於顧家年長一代的嘆息之間,倒是顧正中對他總是有怨懟氣似的。

“你在顧家,怎麽會學的壞呢。”

顧正中往上嘆了口氣,並不太想接話,說的話聽上去有些不開心又很無奈“聽說你要去美國了。”

“嗯,今天請樓上的同事聚餐,你怎麽沒去。”

“等你。”顧正中一手提過顧栩的紙箱子,徑直向電梯走過去“你跟我一起去吃飯。”

顧栩沒動“小中,我不想去”

顧正中握著箱子的五指間緊了緊,聽顧栩說話竟有一絲酸澀,他沒回頭,只說“走吧,我們去吃別的。”

顧栩還是沒動,顧正中又有些想生氣,但還是忍著了“就算江崇律在哪等著你,讓他等著又怎麽樣,我等了你十六年,我剛回來你就要走,從小到大,你當哥哥的,請我吃頓飯不行嗎。”

“不是..”

“不是什麽,顧栩,你….你怎麽了?”

顧栩有些喘不過氣,眼睛看不見東西,心臟跳得非常快,他在原地站了會兒心跳才平穩下來,接著才逐漸看得清顧正中一臉焦急的樣子。

那是真的焦急,急的在身邊到處轉,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扔了箱子跑來,文件和一些零碎的東西砸了一地。他抓著顧栩的肩膀,像是怕顧栩出了毛病又不敢搖晃他,只是一直在問他怎麽了怎麽了,突然顧栩就笑了。

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

“你傻啊,嚇我一跳”顧正中松懈下來打了他一下,也不重。接著就蹲下來給他撿東西。

顧栩就想啊,原來確實是到了這種時候了,比如斷頭前會有斷頭飯,死亡前會有回光返照,被行刑前會被問有什麽願望之類的。終於到了這個時候,會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真正願意關心他的人。

即使缺失、遺忘了16年,但還是有這樣的人的。

看著顧正中追著東西撿來撿去,顧栩突然想起來小時候他好像也是會任性的發脾氣,然後把球和玩具扔了老遠,再然後顧正中小大人一樣一樣樣再撿回來。“小中。你小時候都叫我什麽”

“小羽哥哥啊。”

“真的是羽毛的羽嗎”他把顧栩這個名字背的太久,好像顧羽這個名字已經是上輩子的記憶,沒有人會記得了。

顧正中把撿來的一只小象鑰匙扣往箱子裏一扔,淡淡白了他一眼“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倉庚於飛,熠耀其羽,你是那個羽,你是我們這一代第一個出生的孩子,爺爺不喜歡小叔做的許多事,卻對你期望很大,我們一家子都在學音律,他要你自由如鳥,羽翼生輝,後來的孩子,再也沒有那麽好聽的名字了。而且爺爺一直以為你叫顧羽,他找了這麽多年,都在找顧羽,所以他才找不到你的,哥。”

顧栩聽了半晌,靠在墻上喃喃道“是這樣嗎,從沒有人告訴過我”

“小羽哥,哥。”顧正中低著頭“爺爺年紀大了,你別怪他。”

顧栩搖搖頭,爺爺年紀確實很大了,頭發已經全部銀白,筆直如松腰桿也已經半駝蹣跚了。只是他的時間不多了。

“哥,其實我..”

“是你給宋蔚的票嗎。”顧栩輕輕的笑,他早就猜到了。不然宋蔚那樣完全不懂音樂,聽鋼琴都會困得人,怎麽會興致沖沖要去看小提琴的演奏會。何況還是那麽好的位置。

顧正中訝異的看他一眼,又隨即釋然“爺爺總說我爸拉的琴不好,爸一直拉到國際上,爺爺也能挑出毛病,我爸生氣了很多年才知道不是他拉的不好,而是小叔不在了,拉的再好,也比不過小叔。”

自然,在爺爺心中,他做的再好也比不上找遍人海也找不到的顧栩。

顧正中的爺爺顧莘,國家文哥時期他成功在國外鉆研進修,回國後成樂中國第一代小提琴音樂家。從此顧家一門就沒出過平庸之輩。顧至遠和顧正中的父親顧至平都是享譽國際的大師級人物,顧正中的姐姐,異母的弟弟更是個中翹楚。

要說另類,除了顧栩,大約就是叛逆的顧正中,而顧正中年紀輕輕,生在顧家,自然從小也是被用心培養的,他聰明跳脫,卓絕不拘於格。來日更不可能是個無為之人。

“哥,那天我只是想讓你見見爺爺,見見顧家的人。”我怕你孤獨到要把一張照片貼到孤墳,怕你覺得自己沒有家,怕你只剩一個人。顧正中還想開口跟他說,你跟我回去吧,回到爺爺那裏,回到顧家。

然而顧栩低低的咳嗽了幾聲,沿著墻壁緩緩坐下。地面很涼,顧栩伸手拉了拉顧正中。

“陪我坐會兒吧,小中”他小聲的咳著,眼白全是紅色血絲。等他咳嗽停下來,他說了聲抱歉。

紙箱裏有個鐵皮打火機,忘記是誰丟在辦公室的了,顧栩這會兒拿出來叮咚一聲打出不滅的火光。在顧正中的目光下把火移動到了手掌下。

變魔術似的,他眉頭皺也不皺的在燒自己的手掌心。顧正中忍無可忍的拍飛了打火機“你瘋了。”

“有時候我也希望我瘋了。”

“小中,如果我有很多時間可以聽你叫我小羽哥哥。我就可以回去見見爺爺了。可是現在我活的不會比爺爺久了。”

“你在說什麽,你…”

“我快死了啊。”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裏一片紅腫鼓起。顧正中皺著眉沒有說話。“所以我不能回去了。”

“其實你知道的,對嗎,心臟功能衰竭三期到四期這個樣子,聽上去就很嚴重了。其實還要更嚴重一點。我偶爾會看不見,聽說是血壓不足,更重要的是,你看”他伸手按了按燒過的地方“我好像在很久前就沒有了痛覺,拿刀切到自己,不小心被撞到或者像這樣被火燒,都不會感覺到疼了。”

顧正中皺著眉,緊張又小心,眼神裏比關切更多的就是著急,他忐忑的看著顧栩,顧栩只好噗嗤一聲笑出來。

是了,就是這樣的神情,他一直想從某個人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那種關心,疼惜,緊張的樣子,是誰都行,顧栩始終認為一個人存在的意義就是被需要,被珍惜,被,同物種的人類小心的愛過。

他安慰顧正中“沒事的,這樣其實很好,你知道有時候心臟會發生嚴重的絞痛,但是因為我感覺不到,所以少受了很多苦。”

“你..我一個人住,你還是住到我那裏,我會照顧你的,然後我陪你去美國。好嗎。”

“江崇律…”

“別提他!!”

“好”顧栩拍拍自己的膝蓋站起來,顧正中連忙扶他一把,顧栩突然想到了梁紀。說“愛一個人是光明正大的,人的思維在超出自梏格局後,對會愛上一個什麽樣的人,就會沒有任何先天條件存在,是男是女,是年輕或年邁,貧窮還是富有都沒關系,你只要自己很好,並且相信自己很好,就足夠了,剩下的,是別人的事情,不要替別人擔心別人該擔心的事情。”

顧正中目光閃了閃,他懂顧栩在說什麽。他和梁紀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但從沒懷疑他們能解決的很好。如果顧栩所說,他們都是各自很好的人。

“那你…”

“我會去美國,去治病,去好好生活。你不要擔心我,如果湊巧我能活的久一點,會回來見你,見爺爺。我的爸爸在這裏,爺爺在這裏,你也在這裏,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呢。”

“好,那我在家等你。”

顧栩笑著欠身幫顧正中拍了拍背後沾到的灰“好啊,你只需要等你的小羽哥哥,好好等。”

“還有啊,謝謝你告訴我”

“什麽”

“倉庚於飛,熠耀其羽,原來我的名字這麽好聽”

顧正中也蒼然的笑了笑“是啊,一直都好聽,我下輩子不想叫顧正中了,太難聽了。”

“那你還想叫什麽?爺爺要生氣的。”

顧正中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他下輩子想叫顧栩,不僅下輩子,他甚至想在每個平行時空裏叫顧栩,分一分他的苦,緩一緩他的痛。

“你呢,你下輩子想叫什麽。”

“當然想叫顧羽啊,我每一輩子都想叫這個名字。”

“好啊,你當我的小羽哥,我還給你撿球,撿變形金剛,撿什麽都行。”

顧栩很開心,是真的開心。好像長長久久以來,第一次這樣因為自己,很開心。他們像真正的兄弟一樣,請弟弟吃飯,哥哥買單,弟弟開著車,弟弟講著冷笑話,弟弟說著爺爺的趣事,聊院子裏種的花,養的魚,魚有一紅一白,爺爺管紅的叫小白,白的叫小紅。

直到哥哥睡著了,弟弟再給他蓋上衣服,哥哥卻不知道他睡著後,空氣沈默的像凝固,弟弟臉上一點笑都沒有,發了很久的呆,眼睛裏全是紅,他特別想抽煙,卻因為不想開窗讓哥哥受涼不敢抽,他明明想揍江崇律一頓,卻在見面時因為不想哥哥不開心,忍著痛苦把哥哥放回他手。

“你會跟他一起去美國嗎。”

江崇律把顧栩從車裏抱出來,放在沙發上,看著他給顧栩蓋上被子,顧正中站在門口遞給他裝滿的紙箱子。

“會的。”江崇律答道。

顧正中點點頭,回頭多看了顧栩一眼,轉身就走。

那箱子裏有許許多多的小東西,用過的鋼筆,小象形狀的鑰匙扣,許多盒拆封吃了一半或者幾片的胃藥,還有很多巧克力。

江崇律一個個查看,把玩著,偶爾想著顧栩什麽情況下在碰著這些東西,看到小象,江崇律笑笑,看到胃藥又覺得心疼。

江崇律甚少吃巧克力這種食物,他也拆了一塊放進嘴巴嘗,苦的,很濃香,苦了後又變得特別甜,嘴巴裏全是糖和類似咖啡的味道。他不喜歡,有些為自己愚蠢的幼稚而生氣,於是低頭重重的對著睡著的顧栩親了一口,親的他嘴唇上全是黑色巧克力,許久後想想又輕輕給他舔掉了。

看吧,這人就是睡著了,也要把他拿捏著呢。

顧栩之前住在醫院裏,每天精神都很差時,江崇律也會像現在這樣把他抱在懷中,像抱著個小孩童一樣橫放在兩腿之間,靠在臂彎,既能很好的保暖,又能及時查探他的氣息心跳。

顧栩很瘦很輕,一百多一些的體重,腿細到江崇律的手掌不敢丈量,他睡著了也會低低的咳嗽,每次這樣悶悶的咳嗽,糾結的都是江崇律的心。

他會想到那顆消失的心臟,也會想到躺在ICU無聲無息的顧栩。那些不可預知的事情,從加重的水腫和緩解不了的咳嗽開始,讓他夜不能寐。

他會輕柔的拍顧栩的背心,也會在他睡著後拉開他的手,用掌心順他的胸口,用拇指舒展他的眉毛。這些顧栩是察覺不到的,他總是越來越多的陷入疲乏的睡眠,甚至因為爬樓梯太累,被迫臨時在一樓添了張床。

不用再上班,等待的日子裏,白天顧栩就躺在沙發上看看書,看累了睡覺,那只碩大的肥兔子,陳伯叫它小白,但是兔子應該是沒有腦袋更沒靈性的。小白聽不懂人話,它只是喜歡縮在太陽的地方,顧栩的腳旁,或者是地毯的角落。

江崇律每天四點下班,趕在太陽落山前,要把顧栩叫醒,讓他吃東西。偶爾還要順路買新鮮的生菜或白菜,給小白。

顧栩捉了小白,放在毛衣上,紅紅的眼睛,長長的耳朵裏是浮動的像枝葉的毛細血管,淡淡的血色,很有活力的樣子。顧栩常常生氣的覺得不公,連兔子都能活的好好的,為什麽他不能呢。

許止縈又送過幾次布朗尼,江崇律沒時間去嘗,有一次許止縈親自送來辦公室,江崇律急著出門開會,開完會忘記了這事兒,直接回家了,許止縈等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硬是沒敢打電話。她哭著回家,引許止霖發了大火,又接著被江崇律退避三舍似的冷待著,哪能不委屈。

於是江崇律在隔天就收到了一封快遞郵件。

郵件直寄到家裏,陳蒙把它放在書房,等到江崇律下班回家陳蒙再想起這件事來,已經過去了一天了。

郵件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個小男孩,有些特殊是這個男孩長得十分特別,五官出色,更出色的是那雙藍綠色眼睛,這孩子江崇律認識。

海茵,還可以換個名字,他叫顧栩的心臟。

江崇律在書房摔壞了一個臺燈,聲音大到讓陳蒙跑來詢問。江崇律只說是不小心摔壞了,陳蒙也沒能說什麽。

隔天,江合一天的日常剛開始,各部門已經將許家姑娘和江合老板的緋聞傳了個通透。什麽許家的大老板親自登門,什麽氣氛融洽啊,相談甚歡啊,腦洞先進的人,已經翻了黃歷,把近期適合定親的日子都給編好了。

顧栩邊喝著菊花梨汁茶,邊看著群裏的各種門當戶對佳偶天成的小段子,順手再摸一摸腿上水光油滑的兔毛,想著自己不在公司,是不是要把群退了避嫌比較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