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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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牡丹般純白的女孩子,她同往常一樣,堂而皇之的跑進許家的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只是四合院裏最偏的屋子,屋前有個年紀稍大的人穿著絲綢白衣,正閑的練著八段錦。

“秦叔”

“大小姐,又來看二少?”秦肅早年跟著許茂雲,許茂雲死後,許止霖不用他,把許景行捉回來後,秦肅平常就在這,為確保這少爺出不出門都在他眼皮底下,不犯事。

大小姐心善又單純,從小許景行挨了打挨了罵,大小姐必是瞞著哥哥帶著好吃的,要來看看的。秦肅動作沒停,寬和的笑了笑。許止縈便蝴蝶一樣蹦進院內。

許景行沒正形的斜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嘴角、額前都有淤青,他一只腿掛在沙發上,從沙發上擡頭看見進來的人,便大喇喇的笑起來。對著這位小姐,他從來都是好哥哥。

只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好哥哥。

“二哥!你看我帶了什麽!” 雪白圓糯的糕團還有熱氣,蒸的盒上點點白霧,許景行的腿上有一些傷,還沒好透,蹦過來就捏起個團子。“蓮湖的團子?”

“昂,今天人好多,知道你愛吃,排了好久的隊呢。”蓮湖的團子沒有以前好吃了,但許景行吃的香甜,幼時他剛來到許家,第一次到了個大城市,有一回許止霖買回來許多這個,吃了還剩下不少,那時他只是來歷不明,沒個身份也沒人管的野毛孩,肚子餓就把家裏傭人要倒掉的團子都吃了下去,那麽甜,那麽好吃,他第一回 吃,上癮一樣把剩下的全給吃光了,可狗咬穿破衣,傭人偏冤枉他偷吃了這些團子。挨了許止霖一頓暴打。

他在渾身青紫的疼痛裏恨透了那些團子,可當許止縈第二天拎著五顏六色大的小的冒著熱氣的各種團子來他的小偏院時,他又再也忘不掉這些團子了。

團子是那麽好吃的東西。

許止縈從包裏翻出藥水和紗布,蹲著小心翼翼把她二哥的褲腿挽上去查看。她撅了撅嘴“二哥,你這傷口怎麽好的這樣慢”

“悶在家裏當然好的慢啊”

“你想吃粉絲湯嗎,我明天來帶你去吃好不好”她蹲在地上眨巴眨巴眼睛,許景行捏團子的手頓了頓。

他來許家稍大一點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那時許止霖上了初中,他還在上小學,許止縈更小,許景行從小混跡各種街道野巷,愛吃各種亂七八糟的食物,男孩子總有天生的保護欲,他想要圍在小小的妹妹身邊轉,又害怕不夠資格不敢靠近。

許止縈的親哥哥年少老城,又嚴肅刻板,相比之下,許止縈偏愛跟著許景行,加上他向來不是愛拘著的,虛榮心膨脹,帶著妹妹吃遍了夫子廟。小時的夫子廟有一條長長的坑坑窪窪的街,在最裏頭的那排邊角,賣小烏龜,小兔子花花草草還有混雜各種臭味臟亂的貓狗售賣店,可那條路盡頭有一家最好吃的鴨血粉絲店,雖然臟亂,卻口味特別好。連門口的老婆婆賣的桂花糖藕都是最好吃的而且那是幼年許景行吃遍了粉絲店得出的結論。

他頗為自喜的帶著妹妹去吃,妹妹坐在店裏,像幹凈精致的洋娃娃坐在草垛,可許景行沒覺得突兀。不過鴨血粉絲是真的好吃,但竹鞭炒肉更好吃。

妹妹到了家就上吐下瀉,接送的司機害怕的很,一水兒的把最近的放學路線全交代後,許景行被全家打了一頓。

打的屁股開花,整個後背都是破的。疼得要死,但妹妹半夜哭著跑來說哥哥對不起,許景行又覺得一點也不疼了,妹妹的眼淚和軟軟的疼惜讓他又甜又開心。

他伸手將許止縈垂落的頭發繞在耳後,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神很是慈軟。“縈縈”

縈縈,再也沒有好吃的鴨血粉絲了。

“二哥?”

“縈縈,我要是跑了,你哥哥怪你怎麽辦”

“可是你也是我哥哥啊…而且..”許止縈欲言又止,她低著頭,慢慢放下褲管,長發垂下遮住了臉上飄出的紅暈。“二哥,你也有想去見得人吧。”

許景行眉頭一跳,低頭卻見許止縈仍是認真的卷著他的褲管。他腦子裏出現的人,使他內心狂跳了一陣,既有壓制不住狂喜,也有按奈不住的激動。

“嗯,有很想見的人。”

“哥,對不起。”許止縈低著頭,小臉上漫著些愁緒,雖然有大哥擋著,但外界總是傳著他二哥喜歡她家後進門的小媽,可是二哥向來沒人管教,小媽生的年輕美麗,即使真的喜歡小媽,在許止縈心裏,甚至都沒覺得過分。可江崇律告訴她,她家二哥和小媽綁了江氏的人。

江氏的人啊,她是單純,不懂他們之間的相處之道,二哥暴戾,說不好為了什麽。可於公於私,她都一點都不想和江氏撕破臉皮。

“怎麽了”許景行難得的柔和,他是個純正的惡魔,可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無疑是他掌上的一朵小白花。

“覺得我來晚了,哥,如果我做錯了事的話,你打我好了。”

“胡說八道什麽,你做任何事都是對的。”

秦肅睡覺晚,耳聰目明,就是電視聲音開的大,許止縈出門時沒有驚擾他,找了個借口把門前幾個守著門的人也一同帶走了。

許景行被帶回許家的時就被許家老大切斷了手下幾乎是所有的資源。這會兒要是出了門,面臨的東西也是舉步維艱,秦肅年歲不小,做事漫不經心,可許景行知道這老頭不是多慈善的人,小時沒人管教他,每當他做錯了事,許茂雲吩咐下來,就他打的最兇。

四合院的門是老舊的實木,吱呀一聲叫人心裏發緊,許景行嗤笑這份偷雞摸狗的小心翼翼,又回想在許家的二十年,哪天不是這樣的小心。

“我走了”他扔下包,在院中大喊一聲。算準了若是秦肅出來揍他一頓,就當是最後挨一頓。

可院中梧桐落葉又在風裏翻了幾個身,秦肅的門沒開,燈卻滅了。

廊下的風燈被吹得搖搖晃晃,於是許景行笑了一聲,拎著包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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