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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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心臣每周都會去醫院覆診。

蕭醫生建議說:“你可不可以別讓岳紫狩來了?”

其實,伏心臣也不想和岳紫狩一起去看病。畢竟,伏心臣看的是依戀癥和腎虛證,這兩個病……怎麽說呢,和岳紫狩一起看總覺得有些難堪。

至於蕭醫生不想見岳紫狩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岳紫狩每次來都坐直升機,真的很吵、很煩人。

最後,伏心臣和岳紫狩商量了一番。岳紫狩妥協了,答應了不會跟著伏心臣一起去醫院,但卻讓空梅陪伏心臣一起去。

岳紫狩的理由是:“你一個人出門,我不放心。”

伏心臣聽了這話覺得好笑:“我都那麽大個人了,難道還能跑丟了不成?”

岳紫狩笑道:“我也很大個人了,但我的排場也很大。畢竟,千金之子。”

伏心臣說:“你是千金之子,我可談不上。”

岳紫狩道:“你是千金之子的夫人,也是一樣了。”

伏心臣倒說不上話來了。

岳紫狩又說:“空梅是專門伺候你的人,他是拿工資幹這個的。你使喚他的時候不必不好意思。”

伏心臣沒想到岳紫狩會說這個。不過,伏心臣確實是不好意思使喚空梅的。他笑道:“可空梅還是個孩子。”

“他也不小了。”岳紫狩說,“我也不可能雇傭童工。”

伏心臣卻道:“我看空梅這孩子瘦小,怪心疼的。”

“你就知道心疼他,可不知道心疼錢麽?”岳紫狩笑了,“他拿的工資不低的。要是你不讓他幹活,那就是白花錢了。也請夫人心疼心疼我的錢。”

伏心臣聽這話不像話,尤其是岳紫狩平日那樣清靜,現在卻含笑說“請夫人心疼心疼”這樣的話。這難得的促狹叫伏心臣一顆心怦怦跳的。

自訂婚之後,岳紫狩就喚伏心臣為“準夫人”。又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岳紫狩索性連那個“準”字也拋了,直接喚他作“夫人”。語氣自然得可以,跟已經喚過了千百回了一樣。伏心臣一開始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漸漸也聽慣了。

伏心臣想了想,又說:“那空梅的工資是多少?”

岳紫狩說:“不計算什麽福利補貼紅包之類的,每月月薪都已經過萬了。”

伏心臣大吃一驚:“他光底薪就過萬了?”

“是。”岳紫狩答。

伏心臣這下還真的無法心疼空梅了,他心疼他自己:怎麽他一個月薪八千的養著一個底薪過萬的小幫傭?而且,伏心臣今年二十八,而空梅才十六呢……伏心臣這下真的心疼自己了。

說到月薪這個話題,伏心臣忽而想起自己快要上班了,便和岳紫狩說:“對了,我快要回去上班了……”

“嗯,我知道。”岳紫狩點頭,“你和我說過。”

伏心臣皺眉,說:“我想著,這是我新找的工作,剛上崗就說要放婚假,恐怕……”

“我明白。”岳紫狩十分善解人意地接著伏心臣的話說,“你的工作也很重要。你不方便放婚假,那蜜月的事情就先不安排吧。我倒是無妨,到底我也不愛出門。就怕你覺得受委屈。”

伏心臣展眉一笑,說:“我有什麽委屈的?”說著,伏心臣又嘆氣:“我何德何能?找得到您這樣的配偶,我才怕您覺得委屈呢。”

岳紫狩伸手,輕撫伏心臣的臉頰,只道:“我覺得很幸運。”

伏心臣不覺動容,伸手摟住了岳紫狩:“幸運的人是我吧!”

岳紫狩輕輕一笑,不作反駁。

翌日,伏心臣和空梅離開了無名寺,讓司機大叔開著那輛低調的奧迪A6前往私人醫院。蕭醫生給伏心臣檢查了一番,只問:“你有好好吃藥嗎?”

“我……”伏心臣噎住了,“有吧。”

說起來,因為依戀癥這個病不嚴重,平時也沒有任何不適,伏心臣時不時就忘記吃藥。尤其是上一周的“婚前修行”。這個修行太累人了,伏心臣下了課光顧著休息吃飯,時常想不起來吃藥。

蕭醫生瞥了伏心臣一眼,說:“定個鬧鐘。”

“是、是……”伏心臣趕緊點頭,“不嚴重吧?”

蕭醫生說:“本來不嚴重。”

“……”伏心臣不知該說什麽。

“你現在知道緊張了?”蕭醫生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伏心臣一臉凝重的,也憂慮起來。

“那說點別的吧。”蕭醫生說。

“緩解緊張的情緒嗎?”伏心臣轉了轉眼珠,“說什麽別的?”

“說說你的腎虛吧。”蕭醫生面無表情道。

“……”這個話題完全不能緩解緊張的情緒呢。

也許蕭醫生很擅長OMEGA專科病癥,但卻實在不太懂得照顧病人的心理健康呢。

伏心臣愁眉不展地離開了診室。守在診室外的空梅見伏心臣那麽憂愁,忍不住關心地說:“怎麽了?夫人的病很嚴重嗎?”

“不,不嚴重。”伏心臣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

“那就好。”空梅放心地笑了笑,又扶著伏心臣的胳膊,說,“夫人慢慢走吧,我扶著……夫人待會兒想幹什麽?餓不餓?夫人要不要先吃點什麽……”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空梅也跟著岳紫狩一樣稱伏心臣為“夫人”了。

空梅這小屁孩一口一個“夫人”地喊著伏心臣,而且對伏心臣特別殷勤,這導致經過的路人都十分驚詫:這未成年也找了那麽大個老婆啦?……咦?這未成年好像也是OMEGA啊?是年齡差超大的年下OO戀嗎?咦——果然同性戀都是變態。

忽然,蕭醫生診室的門打開了,蕭醫生從門背後走出來,說:“伏先生,你落下東西了。”

伏心臣轉過頭來,發現自己落下了一只手機,便趕緊接過,一邊道謝:“謝謝醫生。”

“嗯。”蕭醫生點點頭,關上了門。

伏心臣將手機放回兜裏,扭頭看著空梅,卻發現空梅跟傻了似的盯著診室的門板發楞。伏心臣搖了搖空梅的肩膀,說:“怎麽了?”

空梅這才回過神來,白臉一紅,說:“那、那個醫生好帥啊……”

“?”伏心臣摸了摸空梅的腦袋,笑著說,“嘖,傻孩子。”

伏心臣本不把這事情放在心內,但他發現,空梅開始期盼起陪伏心臣覆診這件事來了。下次去覆診,空梅甚至不作沙彌打扮了,換上了時興的衣裝,戴上頭巾和帽子遮住小光頭。隔三差五的,空梅還問伏心臣:“其實不生病也可以去醫院吧?”

伏心臣覺得好笑:“不生病,上醫院幹什麽?”

“上醫院當然就是看醫生啊。”空梅嘟囔著,“我就看看……”

伏心臣實在想不明白,怎麽空梅這個小沙彌忽然就動了凡心了?要說對方是個信息素強烈的ALPHA就算了,可偏偏是個無色無味又無情的BETA。

伏心臣可真是搞不懂。

晚上,伏心臣還跟岳紫狩聊起這個事情。岳紫狩倒說:“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意思了。”

伏心臣笑了:“空梅才多大,知道什麽‘一往情深’?”

岳紫狩也笑了:“空梅已經十六歲了。莫說是十六歲,就是五六歲,也有可能知道什麽是‘一往情深’。”

伏心臣倒不以為然:“十六歲就算了,五六歲也能知道這個嗎?五六歲怕是連字都認不全吧!”說著,伏心臣蹙起眉來,仿佛若有所思。

岳紫狩伸出手來,揉了揉伏心臣發皺的眉心,試圖撫平:“怎麽了?”

伏心臣托著下巴,說:“我總記不得自己五歲前的事情。”

岳紫狩微微一頓,只說:“這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你不用太在意。”

伏心臣卻問道:“那住持記得清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嗎?”

“記得很清楚。”岳紫狩的語調變得陰沈起來。

伏心臣見岳紫狩的神色忽而變得暗淡,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岳紫狩明明提起過,說自己是有個不幸的童年的。也不知怎麽的,伏心臣一時沒想起來,居然就問起了岳紫狩的小時候。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伏心臣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岳紫狩微微一笑,“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

伏心臣卻覺得岳紫狩的笑容相當勉強,仿佛是疲憊的老婦強行在臉上塗上的脂粉。

伏心臣頓時覺得難過和抱歉。岳紫狩仍是那樣淡淡笑著,說:“別多想了。時候不早了,睡覺吧。”

說完,岳紫狩便躺在了軟床上。伏心臣則躺在他的枕邊。

原本伏心臣和岳紫狩同床是別扭的。

但現在也習慣了。

伏心臣發現岳紫狩非常的“君子”、“守禮”。除了那個“歡喜禪”的課堂之外,岳紫狩不會對伏心臣作出“逾矩”的行為。

伏心臣甚至懷疑,岳紫狩對自己沒有那方面的興趣。

他們做過的次數雖然很多,但都是有正當的理由的,要麽是伏心臣依戀癥發作,需要岳紫狩幫他緩解,要麽就是修行“參禪”、“悟道”。

做愛次數繁多,理由也不止一個,卻從不是因為岳紫狩想要他。

伏心臣楞楞地看著天花板,心想:住持會想要我嗎?

這個問題,他可不敢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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