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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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鏟鏟的鏟到車上。

玄乙掬了一捧腳邊的白雪,用手撚了撚,眉頭皺了起來。她出聲喚了一個仙侍過來,對方見玄乙召喚,忙放下手中的事,慌不疊的跑了過來。

玄乙指著地上的積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仙侍恭敬答倒,“陛下帶著天後娘娘回天界的時候,娘娘身後一直跟著這些白雪。本以為這些白雪隔兩日便會自行化去,可直至今日都還是原樣。今日上元仙子看了覺得不像樣子,便令我等將這些白雪鏟走,集中在一個地方丟棄。”

果真是她的燭陰白雪!玄乙打發走小仙侍,蹙眉深思。

第 42 章

那日她從龍脈出來後,因為重傷接連昏睡了好幾日。等清醒過來時,除了少許疲倦外,並未感到其他的不適。就連當初右腳鱗片脫落處的暗傷,也全數愈合了。起先她也有些意外,可後來與錦覓他們一番糾纏後,竟是全數忘了。

依眼下情形來看,她當初應是神力外溢之相。如今的天界可不比上古,神力外溢就算在她那個時代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更何況她還是萬法無用的燭陰氏,尋常術法根本救不了她。潤玉究竟是用什麽法子抑制了神力的潰散呢?

忽然想到什麽,玄乙趕緊探視起自己的丹田氣海來。圍著元神逡巡一圈,終於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印記,殷紅似血,狀似紅豆。玄乙面色大變,相思引!

相思引需同族之間方能施展,整個九重天除她之外,只有一條龍。何人用相思引救了她,自是再明顯不過。

玄乙頓時又驚又怒。他究竟知不知道相思引會有什麽後果?如此隨意的動用禁術,就不怕傷及自身嗎?簡直是愚蠢之極!

然而盛怒之後,又是一陣無言的心酸。她一直想裝作不懂潤玉的心思,可此刻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可即便到了此時,她還是難以說清自己究竟對潤玉懷的是怎樣的感情。這一刻,她竟覺得自己變成了父親那般的人,輕易的撩撥了他人,卻又想一走了之。

渾渾噩噩的回到璇璣宮,玄乙拂袖點亮殿內的燈火,正想倒盞熱茶,餘光卻瞟到了案上一件物事。她瞪大雙眼,疑是自己看錯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去,將案上的事物拿在手中。

借著明亮的燈火,能看清手中的是一個環狀的女子發釵。釵上的金環色澤有些黯淡,顯然是被人摩梭把玩久了,才沒那麽鮮亮。玄乙仔細的打量許久,才不得不承認這只環釵確是她曾經最喜愛的發飾。

離恨海決戰前,這只金環被少夷親手取下。想到此戰她很可能一去不回,少夷便討了這個金環,說要予她做個衣冠冢。命都捏他手裏了,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什麽,少夷堅持,玄乙便隨他去了。

既然金環在此,那麽也無須再猜疑了。少夷的的確確是同她一起來到了這個時空。並且,還已將手伸上了九重天!

這一刻,玄乙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起來。她是在將死未死的情況下穿越到這裏的,那麽少夷呢?倘若他也曾生死一線,那父親和清晏莫非已經?

玄乙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無力的坐倒在榻上。紛亂的情緒淹沒了她,幾乎要讓她窒息。她好像又回到了幻境之中,腦中一片空白,數不盡的不安和恐懼充斥了心間。

玄乙默默的環抱著自己,蜷縮在床角。莫名的,她開始想念潤玉,記憶中的寧靜清和的香氣總能平息她躁動與恐慌的心靈。若是永遠留在這裏,不去探尋答案,是不是能活得更好?

* * * * * *

七政殿裏,潤玉負手來回的踱著步。一別月餘,玄乙的傷估摸著該養好了,那麽這件事情便不能再拖了。

他早將這本方志給摸了個透,也將涉及到下冊信息的文字全數修改了。再三確認無誤之後,才將方志放回懷中,朝外走去。

一邊沿路走著,一邊在心裏演練著交予方志的措辭。眼見周圍的景色越來越熟悉,潤玉心知離璇璣宮已是不遠了。他收回心神,剛一踏過虹橋,便看到玄乙正在橋下。此時她將手肘抵在石上,半支著身子打盹。身下玄色的長尾泡在天河裏,還時不時的動彈兩下,很是愜意。

潤玉不覺笑了,這原是他從前最喜歡的事。以前煩悶的時候,他也會找一個無人的地方,將長尾放出來輕松輕松,那是他舒緩壓力的最好方式。想不到,玄乙也同他一般,有著這樣的愛好。

似是感受到潤玉的目光,玄乙擡首望向虹橋。見潤玉矗立在橋上看她,玄乙也只是耷拉著眼皮,懨懨的很沒精神。

潤玉走下虹橋,挨著玄乙坐下,目光炯炯的盯著她的小尾巴。饒是玄乙自認臉皮頗厚,也頂不住這般灼熱的目光,將尾巴往水裏藏了藏,“你看什麽?”

潤玉擡眼將她望著,倏忽笑了。“你真漂亮。”

玄乙也不知他說的究竟是尾巴還是她,只是不自覺將軟塌塌的身子擺正,不自在的道,“你也是來泡尾巴的嗎?”

潤玉聞言立刻收了笑容,忙將身子往玄乙相反的方位挪了挪,“不用了。”

“為什麽呢,這水多舒服呀。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歡嗎?”

潤玉垂下頭,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沈默半響之後,他才答道,“我龍身顏色慘白,體態猙獰。你那麽漂亮,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不堪的樣子。”

玄乙直直盯著潤玉,見他確是認真的,忍不住伸手往他背後摸索起來。

潤玉在玄乙一通撫摸下不禁面色通紅,他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一把鉗住玄乙作怪的手,尷尬的說道,“玄乙,有些事情呢,我覺得還是等我們大婚的時候再做吧。”

玄乙斜睨了他一眼,冷聲道,“把手拿開。”

潤玉面色變了又變,終是放開了玄乙,任她上下其手。罷了罷了,她若是喜歡,就由她去吧。萬事他自忍著便是了,以他堅定的意志力,應當不會忍不住傷害到她的……吧?

玄乙摸索半天,終於找著了位置,她順著潤玉腰後的那個凹槽,用力按了下去。潤玉只覺得腰眼一麻,身下竟是不由自主的現出了龍身。他面色一變,剛想收回,卻被一條黑色的尾巴牢牢纏住。那光滑的觸感纏住他敏感的尾巴尖,潤玉頓時覺得心裏似被什麽撓了一般,心癢難耐,竟是忍不住低聲呻、吟了起來。

玄乙心裏也是一陣蕩漾,面上赤紅一片。以前整治清晏的辦法,如今用到潤玉的身上,怎麽感覺卻那般奇怪呢。上次與潤玉纏鬥時也並未覺得有何異樣啊。可現下與他這般尾巴交纏,竟是令她止不住的心旌搖曳,不能自已。別說是潤玉,連她都快忍不住呻/吟出聲了。

玄乙垂首,借著月色遮住了赤紅的臉頰,她小聲道,“你別亂動,我就把尾巴收回來。”

潤玉也垂首不敢看玄乙,可一聽她要收回尾巴,心裏竟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你要是收回來,我就幻回人身。”

怎麽這般無賴?玄乙撇撇嘴,心道你想變就變唄。我自個兒又不是沒尾巴,誰稀罕看你的?然而身體還是誠實的順應本心,纏著潤玉的尾巴浮上水面。

“你看看,多漂亮的尾巴呀,銀白若雪,光華流轉,就好像黑夜裏的銀河一般光輝璀璨。紅顏回光陣裏,我雖受到淩霄影響,可那些話確是真心的。”

“你說的哪些話,是真心的?”潤玉專註的望著玄乙,連呼吸都滯住了。

玄乙望著潤玉的臉,喃喃道,“朗朗如日月入懷,皎皎若玉樹臨風,眼無風月,不識煙火,便同你本人一樣。”

潤玉不可置信的擡起頭,見玄乙神色認真,他用力的閉上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玄乙蹙眉,“你不信?”

她一把纏起潤玉將他帶上空中,隨即化身成黑龍,往天上飛去。潤玉被玄乙帶倒,也不得不化出應龍真身,同她一起繞月飛舞。

玄乙發出一聲聲龍吟,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開來。清風朗月,蒼穹龍吟,令潤玉不禁想到在太湖時的少年時光。少時的他日日承受娘親的壓迫和同伴的欺淩,那時他也多想像現在這樣盤旋在湖面上,當空嘶吼來宣洩他所遭受的不公對待。

潤玉被玄乙的聲音感染,也忍不住發出振聾發聵的吼聲。他將這許多年的怨恨與不甘,悲傷和不滿通過這一聲聲嘶吼統統發洩出來!

靜謐的夜色中,響徹天際的龍吟引起了天界所有人的註意。各大宮室裏,紛紛湧出看熱鬧的人群。對著高空的雙龍,發出聲聲讚嘆。

明月當空,一玄一白兩尾長龍時而糾纏,時而分開。仿佛兩條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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