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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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

方乾冷靜下來,聽到的就是顧生玉的話, 兩個人這三字落入耳中, 他呼吸在瞬間滯住, 又在下一息恢覆正常。

“看來你調查到的東西比我多。”

都已經能確定有幾個人懷有異心了。

低沈的聲音仿佛在表達不滿,心高氣傲的方奇人總容易因為這樣的說話方式造成他人誤解, 幸好在此地的顧生玉不是光憑表面做出判斷的膚淺之人。

略一思索就知道他想了解的部分是什麽的顧生玉微微啟唇,“可能是我太被黑手所愛,”手指自己, “目前為止, 大部分的關註點兒都在我身上, 我很有自覺。”

方乾不以為意道:“這樣嗎?那你都查出了什麽?”

顧生玉:“朱天君疑似被換了人,幽天君的目的雖多, 但最近動作頻頻的還是與皇室有關。”

方乾一楞, 沒想到九天居然會和大唐皇家產生聯系。

“你是怎麽知道的?”略一錯愕, 他立刻問道。

江湖人江湖事, 迄今為止與皇室李家有關系的也就天策府這家特殊的“門派”,別的門派就算是世家也講究不和朝堂有所瓜葛, 這算是江湖武林中約定俗成的規矩。

沒想到幽天君多番謀劃直指李唐, 方乾的眼神頓時凝重起來。

他難道想謀反?

顧生玉道:“幽天君我大概猜到他想要的是收入皇宮庫房裏的天地書, ”當然還有我, “別的應該就是他的其他算計了, 但不外乎權和利,總之有問題還是抓到他後從他口裏問清楚。”

方乾眼皮跳了跳,抓到幽天君?說的簡單!那家夥每天包的嚴嚴實實, 自身實力也不弱,根本難以判斷到底是替身還是真人。

俗話說的好,搞情報的人向來是迷霧中的小路,不是說走就走的,還需要恰當的時機,比如“天空放晴”。

也就是說,難比登天!

方乾不想和他繼續糾纏無意義的問題,幹脆利落道:“幽天君的話題先告一段落,朱天君你知道多少?”

顧生玉玩味的揚起眉梢,不答反道:“你查到多少?”

方乾冷道:“很多,不少,十分多,你喜歡哪個說法?”

顧生玉笑瞇瞇:“我喜歡你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方乾:“……哼!”

顧生玉莞爾笑看被自己氣的直哼哼的“天下第一奇才”,覺得這人真好玩啊。

方乾對他的想法毫無所知,耿直的將有關於襖教三長老的情報一一道來,具體可以看以下小故事。

傳說中的西域有一個神奇的教派,這個教派叫拜火教也叫襖教,襖教裏有三名長老。

一是阿薩辛,波斯之寶,也是四大長老之首,到達大唐後成立教派,有著清奇畫風的紅衣教主。

二是穆薩,漢名陸危樓,在大唐建立明教,目前被天策府打跑到大漠。

三是伊瑪目,在唐時替代的身份則是九天之朱天君,財神盧延鶴。

最後一位長老由於這是一個三位長老闖大唐的故事所以不表。

他們三個來到大唐,見這處好山好水而且沒有西域信仰治國的習慣都覺得是個好地方,所以陸危樓和阿薩辛決定發展教派,瞄準大唐宗教方面的真空層,一心幹一番大事業。

前者往貴族方面入手,短短幾年聲名鵲起,大批漢人信奉在明教之下尊他為教主,曾打的中原武林仰承鼻息。

這是合格的宗教發家史,值得給後來人做出典範。

至於後者……

阿薩辛的紅衣教來到大唐後往好了說是特立獨行,往壞了說……只有最壞。

他自己也在舉步維艱的傳教過程中扭曲了性情日益偏激,和成功打入大唐上層的陸危樓相比,專註於底層民眾的紅衣教有著極大的缺陷。

最缺陷的還是女子為尊這個信仰念頭實在是挑戰當前世情,所以他作為一名失敗的宗教教主列入故事之中。

最後一位伊瑪目別有新意,他沒有發展教派,不去當教主,他幹掉了一名成功人士,然後裝扮成他,成功打入一個老牌組織頂上財神的稱號,既包養了過去老對手,還有著花不完的錢。

雖然短短兩行字比不上上面兩位介紹的多,但伊瑪目才是真正的成功典範,他不需要和土豪做朋友,他自己幹掉土豪奪取了土豪的家產成為了新一代土豪。

就是智商欠費了點兒。

人啊,什麽都能欠,就是不能忘記給智商充值,你看,這不就被方乾抓住小尾巴了嗎?

襖教三大長老闖大唐的故事還在繼續,阿薩辛教主已經游戲結束,陸教主的重返大唐攻略仍在進行時,伊瑪目也坐在金山上思考那些沒有結果的陰謀。

不過這對於有心人來說,重點就是那幾個。

伊瑪目幹掉的土豪是財神盧延鶴,打入的老牌組織是九天,包養的老對手則是明教教主陸危樓,他自己是個冒牌貨。

顧生玉言辭犀利的總結完畢,然後開始說起奇怪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原本很難挖出消息的朱天君,近來不知怎麽頻頻露出破綻,就連應對反應都遲鈍不少?”

方乾皺眉道:“就是如此,”一切都太簡單了,他才懷疑其中有詐。

顧生玉沈吟片刻,屋內靜悄悄的,除了呼吸聲再無其他動靜。

“這樣吧,你去找玄天君,我去找朱天君,把他抓住不就都好辦了嗎?”

方乾嘴角抽動:“不是不想這麽幹,而是財神行蹤向來飄忽不定,想要抓到他實在是難……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顧生玉歪頭,語氣平鋪直敘:“沒,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變天君。”

“你是變天君,怎麽……唉,”方乾突然停了下來,意味不明的看著顧生玉,“你有這個能力嗎?”沒有進行無異議的爭執辯論,而是直言對方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不知何時,在方乾心底已經占據一席之地的顧生玉勾唇笑起,雲淡風輕。

“聽我好消息吧。”

不說其實自己都忘了,他有一手可占星問蔔的技術來著。

顧生玉:“說起來,你最近在棒打鴛鴦?”

方乾:“誰說的?”

顧生玉:“沒有立刻反駁或者哼我就是說你真在這麽幹?”

方乾冷哼。

顧生玉戲謔道:“慈愛的老父親,你知道過多插手子女生活可是會留下專執的印象嗎?”

方乾怒瞪他。

顧生玉視若未見道:“尤其是剛認回來的女兒,你敢說她心裏不埋怨你?”

方乾:“……”

顧生玉:“手段要溫和,態度要自然,綿裏藏針比頑固死板強,你要是真心想分開那小兩口,不妨動動腦子,我相信天下第一奇才的城府不會比兩個小青年淺。”

方乾茫然,他突然不知道顧生玉是什麽意思了。

一開始他以為顧生玉是來當說客的,聽說他和藏劍大莊主關系很好,但後面這怎麽聽怎麽是出謀劃策折騰的自家女兒和她小情兒散夥啊?

其實很好理解,前者能上葉英那裏邀功,後者對葉暉使絆子。

他可還記得呢,當時是葉暉將葉英拉走的。

顧生玉表示自己不記仇,但虎口奪食卻需要付出代價。

正在和曲雲黏黏糊糊的葉暉突然打了個冷顫,冷風吹了一背。

頂著方乾疑惑的目光,顧生玉笑呵呵等到夜晚明月高懸,群星閃爍。

兩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小園,這是方乾私產,平日遠離人群,也無仆從侍女,此時正是和用來定天象,算天卦。

有星象百鬥見證在前,他腳踩五行方位,落足間金石交擊之聲頓響,衣袂翻轉,好似舞動又似遵循不知名的韻律引動八方靈韻。

冥冥之中,似有天女合歌,威嚴博廣的鐘鼎在遙遠的時空機緣巧合的震蕩出聲,其聲冽古莊劃破時空,穿透世俗,可謂震耳鳴神,神情俱喪。

方乾看他動作許久才稍稍看出些許門道,然後他第一時間觀察天上星宿,如果他沒想錯的話,這人應是在……

——移星換位。

古往今來多少前輩做不得的大事,他居然就因為一個尋人而已,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會遭天譴的!

無意識緊了嗓子,方乾覺得心頭發虛。

夜風涼爽帶寒,拂過顧生玉俊氣的眉目平添三分清逸。

長袍大袖隨著每一個動作拂轉,一開始是莫名無狀,但隨著他不斷重覆這些動作,無形的力量籠罩周身。

他擡腳向前一踏,力量的脈動透過土地傳到遠處,“轟隆”一聲,土地震起大片浮土。

顧生玉好似全然無感,除了方乾露出驚駭的神色,他面無表情輕輕擡手,向前一推,隔著許遠的大樹突遇一陣狂風襲來,枝條漫綠瑟瑟發抖,在颶風中勉強維持完好。

方乾看到這裏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不過是力量的餘波,真正厲害的還在後面。

又一個擡手,顧生玉平靜的眼神露出些微動搖,只見除立足之處的土地仿佛海面漣漪,一層一層塵浪拍打過青石的地面,撞擊到四方院墻。

方乾早在異裝出現前躍到高處,低頭觀望,看到這般變化無聲吐出一字。

“水。”

崩裂的土,搖樹的風,此時的水,這是——五行!

在接下來顧生玉親自演變五行運轉之後,方乾自言自語道:“你到底是人是仙?”

這是人力無論如何也達不到的境界,眼前之人到底是神是魔?

這些心思顧生玉全無所知,可以說,早過了受制他人目光年紀的這位超凡脫俗的“天人”,大多數時候都樂於發呆和賣呆。

就是人不染風塵,風塵自染人。

忙碌起來,日子過的也快。

當院內種種景象靜滯下來,期間靜默不可避免的漫延開來。

方乾等了半天也不見發現有何變化之後,不由暗疑,而就在這時,顧生玉動了。

在他動的那刻方乾猛然反應過來,變化不在五行而在天上!

方乾迅速望天,而這個時候顧生玉已經凝視夜空有一會兒了。

夜幕覆蓋出星子點點,屬於北方的星宿青龍轉移方位,屬於西方的星宿白虎同樣轉換位置,玄武朱雀,四方神靈間的距離像是被人為縮短,它們聚集到一起,圍繞一顆格外明亮的星辰旋轉五象,最終各歸各位。

今夜註定會是個不眠之夜,不知多少參悟天機的人難以置信的緊盯著星空,無時無刻不在改動方位的星子受異力引導聚合到一起,後又分開。

一聚一合,不知讓多少人徹夜難眠,讓多少勢力聞風而動。

誰也不知道這般變化是好是壞,觀星臺震驚惶恐過,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寫明星變過程送上黃庭,希望聖上能以為這是吉兆不至於遷怒他們。

真正引發這場騷亂的顧生玉則托腮看了片刻,睜著大眼蹲在地上,和之前無形鎖定氣機,隨意可改天換地的模樣截然不同,十分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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