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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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你的面紗,你會面對真實的自己。”

顧生玉現在滿耳朵都是這個, 不知為何, 平時聽起來普普通通的話, 在這個時候卻充滿了魔性,連帶著說的人和聽的人都不好了。

牡丹感到不好了是因為面前女子的固執, 這讓他頻頻想起從前對異樣目光無所適從的自己,所以他決定再加把勁。

“相信我嗎?對了,你叫什麽?”

說半天才想到還沒問起她的名字, 牡丹略感尷尬的低咳一聲。

顧生玉滿眼欲死的呆滯, 他咬牙擠出倆字, “玉兒,”然後捧著破碎的內心, 那是男性的尊嚴——黯然神傷。

“玉兒嗎?”牡丹毫無所覺的讚美道:“好名字啊。”

牡丹在成為牡丹之前也是一位博學多才的奇男子, 甚至還是一位落魄王子。

他聽說過唐人對玉石的喜愛, 知道這是有吉祥寓意的意思。

顧生玉在他真誠的讚美下悲慟欲絕, 強忍淚水的雙眸在牡丹看來卻是感動。

牡丹頓時欣慰道:“你應該感到喜悅,我將帶你去見偉大的阿薩辛大人, ‘神’會對他的信徒充滿寬容。”

他認為自己難以改變“玉兒”的自卑這讓他很失落, 但能親眼得見阿薩辛大人的智慧這又令他充滿希望。

被自顧自決定心理輔導的顧生玉:“……”

“走吧, ”牡丹按著心口, 仿佛感動的不能自己, “你為什麽不說話呢?”

顧生玉從牙縫裏擠出倆字……“榮幸。”

牡丹笑笑:“真是寡言的人啊,但是沒關系,見到教主你就會沈浸在他的光輝之下。”

顧生玉:“……”

要是有誰上帝視覺一下, 顧生玉現在的內心思想簡直是超越人類語言的覆雜。

一堆亂碼樣的東西堆積心頭,令他口難開,面部肌肉跟癱了似的。

不想打草驚蛇做出的決定,似乎總能令他陷入尷尬的境地。

跟著牡丹進入阿薩辛休息的後殿,顧生玉一擡眼就見從層層紅紗後面露出的那條大腿,白皙修長,白嫩可比牛奶,細膩可超女子。

內心糾結,他不想跪怎麽辦?

牡丹不知道自己帶來的人心中充滿不敬的念頭,他一見那條腿眼睛便跟發光了似的閃亮。

“阿薩辛大人。”

飄紗之後,斜躺著闔目養神的阿薩辛睜開眸子,意外的發現除了牡丹之外還有一人在。

他張開手,“過來,”低沈的嗓音像是敲擊在耳膜,弄得牡丹臉頰生暈,聽話的走入圍起來的紗簾之中,趴進他懷裏。

“阿薩辛大人……”

阿薩辛低笑著點點他的嘴唇,“撒嬌個什麽?”

牡丹不好意思的低頭,“牡丹今天發現一個和當年的我有相同煩惱的信徒,忍不住想到要不是阿薩辛大人,我是不是還在為那些愚昧的目光感到寂寞。這樣一想,我就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太幸福了。”

阿薩辛被牡丹說的心花怒放,他說道:“所以呢,幸福的你來到我身旁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阿薩辛大人!”牡丹毫不猶豫的說道,然後他羞怯的表示:“我也想讓更多人感受到阿薩辛大人的光輝。”

“我可愛的牡丹,你真是甜到我的心坎裏了。”

阿薩辛捏捏他的臉,弄得他臉蛋紅紅的才直起身,瞥向飄紗外的女子,在對方迥異於女性身形的健美體魄上掃了兩眼,覺得這真是個加入秘法門的好苗子。

“你就留下來吧。”

在牡丹眼裏這就是阿薩辛大人對自己的縱容,他壓抑不住心底的感動,“阿薩辛大人,能夠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聽到他的真情告白,阿薩辛笑笑,捏著牡丹尖尖的下巴道:“你會一直跟在我身邊,在整個世界都高呼‘阿薩辛’之名的時候,你將位列我之下,你會是最神聖的,我保證。”

牡丹感動的不能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依偎在阿薩辛懷裏,淚濕眼眶。

顧生玉:“……”

這狗糧新鮮的……

無語的望著大殿屋頂,上方繪制的六芒星正是紅衣教內的至高信仰,顧生玉覺得對方既然沒有註意到自己,他就還是不要引人註意老老實實當個背景板吧,就是……

這狗糧一把一把的有完沒完!

顧生玉悶的心口疼,並發自內心的想葉英了。

他倆在一起的時候,狗糧向來是發給別人的。

就這樣,他沈默的偽裝成小透明,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忍耐著左上角快要打馬賽克的情景,講真,要不是有飄紗在,隨便一個畫面放出去都十八禁了造嗎?

“教主,準備的差不多了。”

幸好在顧生玉忍到爆發之前,門外傳來聖務門聖女扶風的聲音。

不知為何今日非常熱情的牡丹這才松開雙手,恢覆羞怯的情態,被纏了半天的阿薩辛理理頭發,攜著牡丹起身,“走吧。”

牡丹羞羞道:“是。”

阿薩辛赤足走過白石建造的地面,火紅的紗衣披在他身上仿佛半身沐血一般妖嬈。

牡丹依在他懷裏,兩人頗有旁若無人之觀感。

在被路過時,顧生玉盡量將頭深深埋下,作勢要跪,卻趕在對方已經走出去的時間點兒頓住,看起來仿佛遲鈍的慢半拍一樣。

等到他們徹底走過自己,他剛生出解脫的輕松感,就聽到阿薩辛說:“你也跟上來。”

作為被自己看好的苗子,阿薩辛很關心她。

秘法門是專門辦理教主給的各項秘密任務的特殊使者部門,正需要像“她”這樣的新血加入,尤其是她看起來還不怎麽聰明,那就更好了。

不過,阿薩辛心生疑惑,以前怎麽沒見過她呢?但是一想到她是牡丹帶來的人,這點兒懷疑就被扔到腦後。

阿薩辛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設計埋伏的目標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還是女裝這麽沒有節操的打扮……

各種意義上都已經超人的顧生玉:“……”

內心趴地,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無可奈何的再一次化身沈默的小跟班。

一路上他們走過紅衣教內風格詭異的走廊,直到接近祭祀大典使用的大殿,阿薩辛和牡丹兩個才分開。

聖詔門,聖宣門,聖務門,聖法門,秘法門,聖祭門六位聖女等在門口,見到阿薩辛教主,動作整齊的一拜。

“拜見教主!”

管理此次祭祀的聖祭門聖女安雨主動上前說道:“阿薩辛大人,信徒與弟子們已經在殿內等候。您需要的祭品也已經準備周到,願神的光輝永世不滅。”

“虔誠的聖女,神會祝福你,因你的信仰將指引你走向光明。”

“是,我的神,我的教主。”

安雨誠摯的退了下去。

六位聖女之首的秘法門聖女拿雲親手為阿薩辛打開前方大門,然後跪在門前的紅地毯上,在阿薩辛踏上這條直通祭壇的地毯之時,和她做出同樣動作的人越來越多。

六位聖女全都跪下,場景肅穆,直到阿薩辛張開雙手,來到眾人眼前。

他高大俊美的面容在這些人眼裏恍若天神,背後熊熊燃燒的火焰帶來焚毀與凈化的熱量。

阿薩辛高聲道:“開始吧,這凈化的儀式!”

他的聲音剛剛傳出去,場下就有一股狂熱的情緒爆發出來。

顧生玉趁機將自己藏到人堆裏面,用唯一露出來的眼睛註視這一切。

紅衣教脫胎自西域拜火教,其教主又是出身襖教的長老,所以教內祭祀不可避免的帶有拜火教的痕跡。

熊熊燃燒的火焰正如宣讀教義的聖宣門聖女探雪,以及聖祭門聖女安雨所說的那般代表著凈化與神聖。

古老的語言演變成信仰,紮根在每一位信徒的靈魂深處,操控他們的言行情緒。

祭祀的過程在聖女安雨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直到到了高潮的時候,祭品被推了出來。

十名全身不著寸裸的男孩呆呆的坐在籠子裏面,緊接著又有一夥面容嬌美,身穿紅衣的曼妙女子跳著宗教意味濃重的舞步上臺。

她們圍繞關押祭品的籠子擺動四肢,全程面容肅穆,神聖感因此影射全場。

顧生玉在小孩子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退出人群,如今局面已然是邪教蠱惑人心的橋段。

阿薩辛大聲說道:“讓火焰凈化靈魂,男人出生起就汙穢的原罪將會在火焰中升華凈化。”

“讓火焰凈化靈魂,讓原罪在火焰中升華!”

“讓火焰凈化靈魂,讓原罪在火焰中升華!”

“讓火焰凈化靈魂,讓原罪在火焰中升華!”

……

一聲一聲接連不斷的高喝,成了殿內唯一的意志。

有了祭祀開頭的良好基礎,以及最重要的,每個信徒都在進殿時喝的那碗聖水裏面的迷幻劑生效,他們逐漸失去自己的想法,成為只知道跟隨其他人聲音的傀儡。

不少男子都跟著女子一起喊著這些話,也不管他們之前到底是怎麽想的,反正在這裏只允許一個念頭存在。

阿薩辛見氣氛準備的差不多了,沖安雨點點頭。

安雨得到指示,立刻扭頭向圍著籠子的聖祭門下弟子吩咐道:“將祭品帶出來。”

打開籠子被挨個拉出來的男孩子年紀都在五歲左右,最大的不超過七歲,他們行動乖順,毫不反抗,臉上還帶著幼年的童稚,卻沒有這個年齡的活潑調皮,呆滯的神情是被藥物控制後的麻木。

“點燃他們罪惡的部分,焚燒原罪!”

阿薩辛一聲令下,聖祭門弟子將桐油潑到男孩子身下還未成長起來的部分,高舉火把。

看到這一幕,場下人頓時更激動了,他們興奮的高喊著阿薩辛的話語,並將它們視之為神諭。

“焚燒原罪!”

“焚燒原罪!”

“焚燒……”

“轟隆——!”

就在全場最熱鬧的時候,火把上燃燒的火焰即將把幼小的孩童燒成火炬,緊閉的大門被極大的力量轟開。

恍若雷霆劈下的巨響,驚震全場。

深衣飛袂,眉目淩然,未曾束起的長發在強烈的氣流下飄揚飛起,顧生玉神色冷厲,俊美的面容遠超大多數人想象的完美。

他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以不速之客的身份堂堂正正邁出一步。

周身氣場如有實質的震懾著在場眾人,他們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在隨著不速之客的腳步退後。

在心理層面上他們就已經無意識臣服在這個陌生人之下,比面對心目中的“神”時更甚。

凜冽英俊的五官透著難以言喻的莊嚴肅穆,他看起來就好像天上降臨的神靈,滿載著威嚴與力量。

有信仰心虔誠的信徒已經忍不住低下頭尋找跪地的方寸,他們要以恭敬的姿態迎接天神。

顧生玉出場的可以說十分震撼,厚重的石門被內勁裂成八半,門面上覆雜華麗的浮雕布滿龜紋,而他站在兩扇大門中間,俯視眾生。

全場肅穆,靜默緩緩充斥在看到這一幅場景的人之間。

他在換回自己的衣服後匆匆趕來,就怕來晚了現場已經變成血腥肉宴,所以一出手沒有顧忌到力度,失了分寸。

現在當著一雙雙眼睛的面顧生玉擡腳向前,擋在他前方道路上的信徒不自覺退後,人們自動自發分開的一條寬敞大路仿佛在挑釁阿薩辛的神威一般。

忠心耿耿的聖女們挺身上前,探雪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此時頗為主動的喊道:“你是何人,居然敢破壞祭祀大典!”

除她之外的幾位聖女分別站了出來,秘法門聖女拿雲與捉拿並懲治逆法者的聖法門聖女邀月趁機對視一眼,承包圍之勢落於探雪之後。

喚晴當場察覺到不好了,但她根本沒辦法出言提醒探雪,當著教主的面她甚至連眼色也不敢使,眼神焦急的希望顧生玉能夠趕快察覺。

說真的,常年隱居的顧生玉真的好久沒有動武的必要,猶記上一次出手還是在名劍大會。

破碎虛空的高人若要動手,此世恐怕無人能夠承受,因此顧生玉大多時候都是在限制自己。

可自發選擇是否受控周身氣勢被他拘束起來,就像是將大海狀納進杯子裏,需要的時候再取用。

在顧生玉決定融入生活,返璞歸真之後,那麽勢必就要變得平凡,連帶著他不平凡的部分。

還記得他曾兩次入世,前時無情之路還未到盡頭,僅僅摸到武心的邊緣,故而“平凡”二字他只悟到“平”之一念。

而今次入世,正是武道終途後的成執,一點兒迷障點化內心空寂,他因此化“凡”。

迷障終究會瞰破,空寂最終被填滿,平凡也會成就不凡。

在場人只見此人每走一步,氣勢便強上一分,收於杯中的強力逐步流動出來,從細小的一股到汪泉,再到能將世間淹沒的無邊滄海,本就俊逸清絕的眉目在這個過程中逐步籠罩上說不出的韻味。

像是蒙上一層薄薄的面紗,更似仙人撫我面,無緣者觀不到的冥冥間的似是而非。

那滋味與天海相較更加晦澀,與山地想比略微清雋,仿佛匯聚天地間的靈氣和人心深處的知性結合成只能用靈慧感受的欲望。

古話中的意會不過如此,但現場眾人恐怕都沒想過,居然會在這個場合,在一個“人”身上理解到“意會”二字的含義。

外散的精神改變形態帶給眼睛的第一觀感,顧生玉知曉自己正在發生什麽變化,他正在解脫這些年來加註在內外兩處的束縛。

一步,兩步,三步……渾厚內力幾乎凝於實質具現體外。

在這般逆天的功力下,發絲飄揚是正常的吧?在這般神人降世裁決惡逆的威壓下,顫抖跪拜是正常的吧?在這般難以用語言描述的人面前,俯首是正確的吧?

顧生玉前進的步伐在這些平民百姓眼裏已經不再是人的前進,而是“神”的審判。

“我、我錯啦!”

人群中有一人內心軟弱,他也是在迷幻劑下遺忘自我遺忘的更深徹的狂熱信徒,但他卻在顧生玉面前跪的最為快速。

他高呼之後,阿薩辛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差,想要懲處但也沒有辦法,因為從眾性仍在信徒範圍內產生連鎖反應。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接連不斷跪下的人們,他們都在不斷呢喃著我有罪,試圖用自己的方式獲得“神”的寬恕。

在這些迷信的信徒眼中,顧生玉正是降臨此世的“神”。

這等令阿薩辛面色鐵青的變化實在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他能怎麽辦?

紅衣教控制人的手段止步於藥劑和迷惑人心的言語,他們終究是人。

可顧生玉是誰?

深究起來,從另一個世界破碎虛空而來的他儼然就是古書殘卷中記載的“天人”。

早年隨意掛身的諢號,對經歷超常,自身也已超凡的他來說竟是那般貼切。

面對眾人的跪拜,行走於人群之中的男子停下腳步,他平靜的掃過這些低伏的人頭。

除卻身處對立的紅衣教眾,能跪下去的人們都跪了,沒跪之人中有扶風聖女不服的對上顧生玉的視線,下一刻她仿佛被扔入大地蒼茫,大荒蒼蒼的上古世界。

黑眸中什麽都沒有,可正是這般的空洞卻反襯出內力的豐富。

像是把宇宙裝入眼瞳,所以左眼的眼眸是能看穿過去未來的清明冷徹,與他對視的人都會在命運的註視下低下自己的頭顱。

像是把天地海三界映入眼瞳,所以右眼的瞳眸是現實的考量,是鏡面般的反射,與他對視的人將會直面自己的心,在自己的思想中迷失。

兩只不同的眼睛,兩者結合成的眼眸是顧生玉經歷過無情,有情,忘情,以至於最終走向生情的最終階段。千般幻想,萬般緣執統統在這雙眼底孕育,生根,最終超脫。

因生情而無情,因忘情而有情,情生之後自流離,情斷之後自顛沛。

有情之人無法在他的眼下掙脫,無情之人大抵也是如此。

這般強大的威力除了顧生玉遠超眾人的心境,仍是有眼神這等特殊的功法在起著作用。

正確的說,顧生玉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出過五成功力以上,這是一個界限。

至於原因?可能也只有王遺風知道。

那三十裏馬賊屍骸之下可不僅僅是血流成河。

還有上天驅逐不屬於此世之人的天罰。

翻掌成沙海,跺足震天雷,追殺到一半,半步入魔的顧生玉就已經忘記王遺風進而全力與天道相鬥。

鬥至最終,馬賊寨覆滅,他也清醒,頭頂天雷消散。

輕輕將眼睛合起來,然後慢慢張開,記憶成於幔帳,過去環繞成圖,那是煉心之劫。

這一丁點兒動作,顧生玉就把扶風的靈魂攝入另一處世界,他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後,立刻將她“釋放”出來,但她好像已經在幻覺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連人格意識都無法維持。

眾聖女中,扶風突然渾身顫抖,眼神渙散,站也站立不穩,甚至在看向周圍時還十分茫然,好似陷身入一處陌生的地方。

和扶風交好的安雨低聲問道:“你怎麽了?他對你做了什麽?”

這話自己問的也是矛盾,安雨沒見對面這人出手!她想從扶風口中聽到的不外乎是她的身體情況,至於鍋完全是隨意扣的。

可是她的擔憂扶風卻早就沒有回覆她的能力,整個人哀鳴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隨即軟軟的向後倒去。

安雨慌忙接住扶風:“扶風!”驚恐的聲音,一下子將凝滯的氣氛攪亂。

“喝!拿命來!”邀月作勢對顧生玉出手佯攻與探雪等人配合,實際上拿雲已經緊盯著探雪來到她身後,出其不意的就是那麽一擊。

正聯合其他人出招的探雪做夢也沒想到,背後會突然襲來一掌,猝不及防就被打飛出去。

她武功平平,是聖女之中最弱的,對上六聖女之首的拿雲簡直不堪一擊,狼狽的滾到顧生玉腳下,怏怏吐出口血,探雪望著拿雲的眼神分外不解,“為什麽?”

拿雲冷哼:“叛徒!”

還是邀月走到喚晴身旁,冷漠道:“阿薩辛大人早就看穿你的逆反之心,乖乖和你的男人束手就擒,否則斷罪之焰將焚遍你的身軀,骨骸化作塵土。”

探雪剛想說什麽,一口血再度噴出來,她擔心的轉頭望向顧生玉的方向。

“主人……你……唔,為什麽……我怎麽會?”

和顧生玉眼神相對的一瞬間,桎梏心靈的力量被解開,她頓時陷入慌亂。

心思淩亂之下,沈重的內傷再度令她吐出一口血,無力再戰。

顧生玉瞥眼算是廢了的探雪,擡腳錯過她,終於吝嗇的開口:“費盡心機引我出來,阿薩辛,你的目的未免太淺白了。”

現場有資格和他直言對話的除了阿薩辛還有何人?

幾位聖女再度被赤裸裸的無視。

平日裏被信徒捧著供著,只需要為阿薩辛一人彎腰的女子們氣的扭曲了臉。

安雨一面憤怒,一面還要控制住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兒的扶風,邀月氣的渾身發抖,打從司掌聖法門那日起就未曾受過這般恥辱。

就在聖女們失控邊緣,阿薩辛的聲音就是她們心中獨一無二的命令。

阿薩辛道:“退下。”

“是!”

不管之前有多麽憤怒,這個時候的聖女們相繼垂下高傲的頭,不帶半分猶豫的退後讓出路來。

阿薩辛在祭壇上方俯視下方的顧生玉,居高臨下的眼神格外高傲,配合著打量的意味能令任何一個敏感的人心生反感。

“淺白?你私自闖入紅衣教是需要本座提醒你嗎?”

顧生玉無動於衷的望著他,眼底情緒近乎於無,令註視者生寒。

阿薩辛得不到想要的反應冷怒道:“好、好!不愧是名揚天下的顧生玉就是傲慢,讓我想想你來到本座聖殿是為了什麽?”說到這裏,他彎起嘴角,乍怒乍喜的神情變幻異常迅速,“是要加入紅衣教嗎?”

顧生玉:“不是。”

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連個眼神都沒有變化。

阿薩辛氣極反笑,一揮手冷道:“既然如此,你也就不要走了!”

話音落下,殿內一個又一個信徒倒了下去,臉上猶帶茫然與呆滯。

早就準備好的陷阱在這個時候發揮威力,空氣中一直浮動的暗香終於濃郁到足以被鼻子聞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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