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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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冰冷的暗室裏嵌掛幾束火把算是屋內僅有的幾處光源,偶爾從門縫下傳來的腳步聲也在這樣的環境下被無限拉長。形狀不等的影子有時會透過門上窗口洩露出來, 這是守門的人探頭看看裏面囚犯是否醒來, 以便隨時掌握對方情況的謹慎行動。

葉英就是在這種環境下清醒的, 水眸睜開波瀾不驚,絲毫沒有被下毒帶走的驚慌。

他在醒來後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觀察自己被帶到哪裏了, 從他的視角看來,冷硬的石床,燃燒著的火把將這間不大的囚室照耀的非常亮堂, 但也因此對比出了門外黑暗中的不明與危險。

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光明之處, 外面是可怕的, 不知道藏有多少妖魔鬼怪。以人類自古以來的向光心理,很容易被這種環境誘導產生不想主動離開的想法。畢竟門外那麽黑, 誰知道有多少陷阱存在?而且還沒有人聲傳來。

全部由石頭密封的石室空氣透著股腐爛的氣味, 以及藥草的苦味, 葉英是分辨不出來這些氣味都源自哪些東西, 但顧生玉要是在這裏,想必會做出精準判斷。

將除了火把和石床之外空無一物的室內掃了幾眼, 就已經得出這裏沒有設計出偷窺的機關, 只要躲開門口那處能夠讓外面人掌握自己情況的氣窗, 他就能做很多事。

首先, 解開手上腳腕的繩索, 毫無疑問,葉英手裏的輕劍已經被搜刮走了,說不定還會被當作神兵利器獻給這裏的幕後主使。

然後問題就來了, 自己裝作被抓是否能夠見到對自己有所圖謀的人?

那個叫做納羅的小姑娘曾說你就是葉英啊,說明有人告訴過她自己的身份,而她抓自己絕不是臨時起意,雖然也有一部分可能是對方沒料到自己會來到苗疆,並且納羅擅自行動……

各種各樣的猜測層出不窮,但都缺乏強力的證據來證實自己的猜測……還是情報不足,葉英一面這樣想著,一面金色劍氣一閃眼底,捆綁住手腕的繩子像是被劍器割裂一樣整齊散到地上。

伸手解開腳上的繩子,動作輕巧的來到門旁,安靜的等到對方再一次將註意力投往囚室內部。

不知這次現身敵側的舉動是否會給顧生玉帶去危險,畢竟自己臨時起意,葉英分神想著,但當鐵門發出刺耳聲響時,他立馬收斂心神,全心註意著鐵門開合的一瞬間會走出怎樣的人來。

但出乎意料,來看查的人員非是他想象中唆使納羅迷暈自己的別有用心之輩,而是納羅本人。

納羅紮著苗人的辮子,穿著有些漢人元素但大體還是紫服銀飾的衣服,滴溜溜仿佛貓眼一般的眼睛在看到空空的囚房時立馬就楞住了。

“咦,人呢?”

“得罪了。”

和她聲音一起響起的是葉大莊主禮貌的道歉聲,下一刻,納羅已經被他提在手裏,宛若提一只幼年貓仔,門口兩個守門人不過眨眼功夫就被他卸去武力。

葉英出門的一刻,沒有對黑暗本能的畏懼,而是第一時間尋找合適的方向跑過去。

納羅被他捂著嘴帶在手裏,眼裏閃著詭異的光似乎時刻準備在關鍵地方陰葉英一把,但葉英一直都有防備著她。

有關於苗疆用蠱殘酷的說法早就在中原傳得神乎其神,任何一個中原人在被苗人迷暈後,都不會小看她們的蠱術。

須知就算是武功也不能做到使人無知無覺的昏倒,中原腹地也就極品迷香能夠做到這一點兒。

要是因為納羅是小孩子就小看她,活該用下半輩子的痛苦來感受五毒教蠱術的威力。

在下一個分岔路口停下,葉英看著懷裏的小女孩,低低說道:“一路無人,連個守衛都是區區兩人是這裏發生什麽變故了嗎?”

納羅眼底閃過詫異的神色,葉英一看就知道自己沒有想錯,更添肯定的又道:“我可以放開你,但要確定放開你之後不會吸引來其他人,所以你最好說明將我帶到這裏來的原因。”

納羅小小年紀看起來任性,但對族人卻是個乖巧的娃娃。從小聽從大人們說話,懂事的她知道自己家族的過去,也知道自己族人一直都在期待回到中原那片土地,恢覆宇文皇室的輝煌。

當年宇文化及自立為帝,但大勢所趨國滅人亡,他攜著最為寵愛的姬妾毅然赴死。但其餘流有宇文家血統的旁系則輾轉著來到苗疆,納羅就是這一支下的血脈,原名宇文納羅。

由於族人在培養她的時候刻意灌輸仇恨,使得納羅對王姓和竇姓之人的仇恨小小年紀就已初見端倪,當然對李姓之人也沒有什麽好感就是了,作為亡國皇裔怎麽都不可能對當前皇室感到舒心。

她由於年紀不大就被投入五毒門下,目的是掌控苗疆蠱術操縱人心,將這股力量用在覆仇大業上面。

小女娃知道自己身懷重任所以從不懈怠,憑借出色天賦和勤奮成為五毒使者之風蜈使的弟子就能看出來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但她在五毒臥底的同時並沒有斷絕和家族的聯系,抓住葉英就是家族給她下達的命令。不知什麽時候起,身處苗疆的宇文世家居然和五毒教的左長老烏蒙貴結成同盟。

想來也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是世家歷代積累下來的經驗。可能對於宇文家來說,有一個能夠當上五聖使的女兒還不夠,他們還需要更多強有力的結盟來幫助他們掌控蠱術這種詭異又強大的力量。

眼前男子對她的問話令納羅覺得很離奇,在她的教育中對俘虜說這樣的話無異於找死,而且她可記得長老派她去抓這個叫葉英的男人時是抱著怎樣可怕的目的。

這個人一定不知道,他之後的下場是變成毒屍中的一員。

納羅這樣想著,眼底不奇怪的流露出一絲憐憫。

想想那些在劇毒中蒸煮的屍體,面前這個長得不錯的男子就要變成那樣醜陋愚蠢的怪物了。

在她小小的心底已經被刻意訓練著有了誰也逃不出宇文家手掌心的念頭,更別說五毒教在她短暫的人生裏占據絕對重要的分量。

葉英在她的認知之中是怎麽也不可能逃得出這裏的,現在的他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

所以納羅不介意給這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指幾條繞圈子的路線方便他被抓到,不過這個男人真是敏銳,他是怎麽發現毒室那邊兒屍人失控的事情的呢?

要不是守衛都去清除毒屍了,也不至於地宮如此空曠,以至於有人逃跑了都沒人發現。

想到這裏,她的表情變得非常懊惱,納羅不知自己的念頭在缺乏足夠經驗的粗糙掩飾下暴露無疑。

葉英就看著這個小姑娘在短短時間裏五花八門的變換著神色,最後還非常煩惱的皺皺鼻子,整個人像是要撒嬌一樣哼哼唧唧。

納羅再怎麽早熟她也只是個心智不全的小孩子,這種情況下第一想法不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已經夠心大了,再提什麽更周全的作為那真是別想。

因此在葉英看著她的情況下,她瞪大眼睛道:“你信我嗎?信我就往左邊走!”說著一指左邊那看起來慘戚戚的陰森路口,和右邊兒起碼插著一排火把的環境相比,這壞心簡直直白的不忍直視。

“……”葉英嘆氣,藏劍大莊主對小孩尤其是女孩子一貫非常溫和,他放開納羅僅僅是點了她的穴道封住她的力氣和內息,才淡淡說道:“信任與否在於對方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頗有幾分語重心長的意思,葉英點著她的額頭,淡淡道:“我若是信你,你可還會害我性命?”

納羅歪頭,表情不加掩飾,那不是當然的嗎?

葉英搖頭道:“既然這樣我為何信你。”

納羅冷哼:“你們中原人不都是這個樣子?說著信任回頭就會背叛苗人,還一副自己是好人的道貌岸然,將我們視作邪道。”

葉英平靜道:“人無信而不立,我不知你小小年紀經歷了什麽,但我認為,信任本就是一種重量。這重量加註在每個人的生命之中,無形無質卻意義非凡,還能爆發出非同一般的力量。”說著揉揉她的頭,溫和道:“你還小,不懂得這其中的含義,但希望你以後能夠懂得。”

納羅哪裏聽過這麽富有深意的話,只覺得懵懵懂懂,有心想要反駁但又不感覺這是錯的,頓時糾結的不行。

“你……咦,你這是怎麽回事!”她剛想說點兒什麽來證明自己不是啞口無言,但是葉英矮下身將她抱起之後直往她指的那條陰森左道走去才是真正喚起了她的驚呼。

納羅憤憤道:“你剛才不還說我不值得信任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信任是值得以命相托的。”葉英對於她的質疑回以的言辭淡淡卻仿若利劍,“好好想想,你是否能承擔這股重量。”

牙尖嘴利的納羅頭次感受到被他人信任的沈重,小小的胸脯上下起伏,眉眼間藏著的陰毒狡黠緩緩融化成一種迷惘。

她擡頭望著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對方尖尖下顎往上則是好看的側臉,是她小小的人生中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納羅悶悶想道:“哼,多給你指幾條路讓你活久點……看在你信任我的份上。”

其實納羅給葉英指的路線不見得是正確的,但也不是錯誤。

比起右側看起來光明的大道,最終目的地卻是毒龍窟,一個遍布毒蛇的地窖,她所說的左側反倒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而且還能避開這處地底暗穴中絕大多數的陷阱布置。

這個被烏蒙貴專門建造出來,用來煉制屍人的地方藏於地底數十米。平日連個陽光都照射不到,整體有如蟻穴隧道,在圖紙上可看出連接錯對的無數曲線,不熟悉的人想要從這裏逃走簡直天方夜譚。

更別說出自五毒教左長老之手的地宮,不知道布置有多少帶毒的陷阱,又有多少看似安全的地方其實是通往類似毒龍窟這樣專門飼養毒物的絕地。

葉英選擇相信納羅的做法雖說不太高明,但以拖延時間等到顧生玉來相助為目的卻是當前最好的決定。

當顧生玉被急匆匆趕來的美菱告知葉英失蹤的消息,他剛從布滿毒霧的小屋裏走出來,而容夏還需要再呆三天才能走出這間充滿治療用的毒氣的小屋。

聽著美菱滿是哭腔的聲音,顧生玉沒急著追究責任,略一思索就打算去葉英的失蹤現場看看,他認為葉英一定會留下什麽來方便自己去尋找他。

鳳瑤則帶著愧疚的心態一起跟來了,畢竟那是她家。而美菱也作為今次犯錯的主要人物,成了這兩人身後的小尾巴。

來到那棵樹下,顧生玉當然發現了葉英留下的標記,空氣中的淡淡香氣不算清晰的指明了幾個方向。

弄明白這是對方已經以身犯險的決定,他看向無知無覺幫了葉英一把的美菱。對方哭唧唧的大眼睛裏全是水色,顯然她已經事先哭了不止一場了。

美菱:“嗚嗚嗚,都是我的錯,嚶嚶嚶,我不該離開,這樣他就不會被抓走了,嗚哇!!為什麽顧先生的朋友這麽沒用啊,說失蹤就失蹤,怎麽這樣啊!!!”

耳邊全是美菱的哇哇大哭聲,冷艷的苗疆毒姐在自己犯錯的時候總算表現出小孩子應有的心性了,說起來十八也不算小孩了吧。

顧生玉深深嘆了口氣,早知道苗疆人民放蕩不羈愛自由,他就不該那麽放心葉英的自制力。

都多大人了,居然玩舍身入敵營那一套,等到把人找回來他一定要好好說道說道他!

做好狠狠教訓葉英一頓的準備,顧生玉看向鳳瑤,“葉英來自中原並未修習過醫術,並不懂怎麽應對苗疆蠱術。我擔心這次失蹤是歹人所為不軌,所以可以告訴我嗎?五毒教附近是不是有喜歡拐人的兇惡份子?”

緊緊抿唇的顧生玉看起來冷峻非常,有種想要發怒但生生忍回去的壓抑。

但別說,一向好說話的顧先生露出這副冷漠的模樣,居然有種異樣酷帥的魅力。

鳳瑤甚至為此心跳加速了幾拍,垂著頭囁嚅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反正只要是顧生玉問的她排除一些教內秘事能回的統統都答了。

當確定五毒教左長老烏蒙貴最近行蹤詭異後,顧生玉內心大拇指。

我果然是計劃通!

面對顧生玉的詢問,鳳瑤遲疑一下,還是將左長老最近的行跡說來。

本來嘛,這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有關於教內規矩身為五聖使的她可沒有違犯一點兒,提也是以八卦為主要元素說了說烏蒙貴行蹤不定,總是前往於密林深處。

密林是無心嶺的一部分,看似不起眼,平時卻多有猛獸居住,也是五毒教千種聖藥來源。

優美的環境暗藏殺機,奇花異草開得嬌艷,就算是本地人想要往深處走,也是非蠱術深厚者而不可探。

對世代居住於此地的苗人來說,這密不見光的樹林仍是需要代代探索的險地,也是心目中自然的化身,是每次進林需要保有敬畏心的龐然大物。

一些苗族老人甚至到現在還相信著在中原人看來匪夷所思的傳說,她們認為森林是一個巨大的生命。人們出入“她”的體內必須萬分小心,不能傷害到“她”,不然森林就會作為神明覺醒,處置掉破壞山林的愚蠢之人。

顧生玉和鳳瑤以及美菱組隊進入無心嶺後,鳳瑤用著天生優雅溫和的聲音給他講起了,有關於苗家阿婆會給每一位苗家出生的兒女講述的故事。

悠揚的語調配著古老的異族神話,透著說不出的味道。

三個人穿過密林最後的一道屏障,來到中心處的潭水附近。

鳳瑤適時停了下來,環顧四周,美菱由於犯錯,一向活潑的她沈默了一路,這個時候也沒有開口。

顧生玉和葉英之前穿過最外層的無心嶺樹林才到達苗人的集市,觀察到的苗寨也僅僅是最外層的那一部分,真正的五毒教總壇還要往深,也更接近無心嶺。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非常接近真正的五毒教內部,再走一陣子就能看到無心嶺後面的聖獸潭。

他看了眼這些幹凈的池水,顧生玉問道:“聽說無心嶺深處有一深潭,外人食之,會遺忘心中最重要的人,這傳聞不可思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鳳瑤聞言搖搖頭,“我是從未見過有外人喝下聖獸潭的潭水,所以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這樣啊……”也不知道顧生玉想到了什麽,看了看天色,這處是林中少有的沒有被樹冠擋住天空的地方,日中金烏的光芒穿過林密直直照射到水潭之中,使得這水幹凈的非同尋常。

鳳瑤發現他似乎非常關註潭水,關心的問道:“是有什麽發現嗎?”

知道他心焦友人蹤跡,她一路上都表現的十分配合。

顧生玉伸手入水,一捧水就這樣被他擡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晶瑩水珠順著指縫滲出,還有一些不規矩的水流從小臂線條不斷往袖擺深處流淌,幸好他在做這個動作之前挽了袖子,沒有被這調皮的水流打濕。

“這水幹凈的不自然,”他的說話聲,總算將沈浸在男色中的兩人驚醒,她們茫然的回憶著剛剛看到的景象,想一想都被撩的心跳加速,忘了回答顧生玉的問題。

清澈的總讓人感覺非常漂亮的水流泛著粼粼波光就這樣被人捧在掌心,濕潤了的手掌在此時的陽光下非常誘色。比瓷器還白皙的皮膚格外適合與水的搭配,像是閃爍著特效一樣,著重強調了手指各處的優點。

例如五指的修長,例如手掌的寬大溫暖,例如……等等許多許多。

一只手就能迷得人臉紅心跳,說的就是無知無覺拿角度不當事的顧生玉。

修行到了他這種層次,所經歷的一切早就融入骨子裏了,形成一種別樣不同的氣質。就算五官普通的人,在這樣近乎玄而其玄的調教下也能具備非同一般的美感,更別說顧生玉長得本就不差。

習武練氣之後,神形一次次隨著突破而變化。到了如今的地步,他的模樣底子還是原本五官,但精神面貌已然大為不同。整體上的感覺都好似變成另外一個人格外特殊,格外吸引人,格外具有魅力。

這也就是他能將各種環境襯成絕佳底圖,而他絕對是最醒目加被美化過的那一個。

所有變化都是不知不覺間進行的,顧生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不同,現在還對著水面念叨:“很不自然,按理來說這裏的水不可能這麽幹凈,是有什麽原因阻止了樹林裏的野獸來這裏汲水?”

美菱這時候才說道:“四周沒有動物糞便,原因會不會是附近生長的馬玲草?”

顧生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馬玲草微毒,對人無害卻能發出讓野獸退避的氣味。這裏有馬玲草生長的痕跡,可也沒有多到趕走所有生靈的程度……”

“有很多啊,”美菱打斷了他的話,指指遠處的大石頭,“那後面有很多,我剛才去看了。”

咦……毫不猶豫站起身,顧生玉快步來到美菱所說的位置,半人高的白石後面果然是成片的馬玲草,這種規模絕對不是自然生成的,肯定有人故意培養。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仔細檢查完這些草木的生長年限,發現正好是一年左右,最大的馬玲草也才有一年半的長齡。

鳳瑤聞言道:“可是這裏完全沒有人煙。”

顧生玉搖頭:“不能光看周圍,無心嶺是你們的聖地,此地苗民都會對此抱有敬畏,信仰上的問題先不談,就說密林深處的野獸毒物可是比外圍多得多,在這裏建立基地在地上那裏比得上地下。”

鳳瑤錯愕道:“你的意思是,左長老在地底下建立了秘密基地?這怎麽可能!他為什麽這麽做?”

“這就要問他了。”

在鳳瑤質疑期間,顧生玉已經摸索到白石上面不自然的凸起,然後用力按下去,看著緩緩打開的通道淡淡回道。

鳳瑤見居然真有一處地道,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怎麽可能……”

顧生玉毫不奇怪的說道:“這處潭水就是他們留下來給自己汲水用的,為了不留痕跡,還特意種植了馬玲草來驅趕野獸,防止被人發現這裏也算是用心良苦。地道露出來了,我們進去吧。”

“等等,就這麽進去嗎?”比起藝高人膽大的顧生玉,和心有所愧顧生玉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美菱,鳳瑤顯然更加理智。

她冷靜的判斷冒然進入一處不知內部是何情況的地底穴道太過冒失,應該更謹慎行動,要是萬一有陷阱在下面該怎麽辦?

面對這樣的擔憂,顧生玉對此只有一個反應。

“跟在我後面。”

好……好可靠!

鳳瑤不承認自己臉紅了,美菱也迷糊了一下,兩人乖乖跟在某人身後下去。

顧生玉好似夜能視物一般在黑暗的地道裏行動自如,比起摸索著前行的後面兩位,他一面解除陷阱,一面還能繪制這裏的建築構造圖。根據走過的道路,在腦內重新組合出這處地穴的整體圖像。

沒有走過的地方根據經驗補齊,當地圖成形後,居然和地穴真正的構造圖幾乎一模一樣。

顧生玉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能力有多麽匪夷所思,話說他都習慣自己非人類了,領著身後兩個毒姐往最可能關人的地方走去。

路上完全沒有碰到守衛的情況不無奇怪的引起了顧生玉的註意,他有心觀察,但這處地宮的構造就像是個核桃,四通八達。在抓不到俘虜的情況下想要找準位置極為困難,最要命的果然還是缺乏有用情報。

到底發生了什麽緊要狀況需要把所有守衛都叫走?

但不管是什麽,他都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別看這裏陰森的像是隨時能冒出鬼似的,顧生玉更擔心的卻是有什麽超出掌握的情況出現。

而且別忘了他和葉英這次來苗疆的目的可一直是解決屍人的源頭來著。

葉英可能是抱著多少探明一些信息的念頭來的,但他抱有的卻是根絕屍人之禍的自信。

要是他沒猜錯,此地就可能是制造屍人以及飼養屍人的地穴。只有這個目的,此處才必須建造隱蔽,深居地下,並且特意保留外造的食水,以及連接各處的通道。

這全都是為了防止屍人失控,防止它們逃出去暴露出這群別有用心之輩的貪婪企圖。

畢竟在苗疆屍人也屬禁術,敢於違背的人就是和整個五毒教對著幹。

而有野心有實力頂風作案的,其背後鐵定有不小的勢力。

顧生玉越想臉色越沈,到最後已然呈現出一種嚴肅的不得了的狀態。

跟著他的兩名女子不明所憂,都想問他發現了什麽臉色會如此難看,但是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從通道另一頭遠遠的走了過來,三個人在對方向這裏移動時相繼露出戒備的模樣。

鳳瑤瞇起眼睛,人影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好像沒有看到他們這幾個入侵者似的,步速都像是在散步。

美菱突然很害怕的說道:“鳳瑤姐,你有沒有發現那個人影搖搖晃晃的。”

鳳瑤想要回答是的,她也發現了,但是背心升起的一股涼意阻止了她開口。

而這個時候,葉英被納羅不安好心的指路繞了不少圈子,關押他的囚室明明在地穴的左半部,現在他們楞是轉過右半邊的一處拐角。

納羅瞎指路指得正高興,她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個抱著她的大哥哥,有心想要讓他多活一段時間卻沒註意到自己玩過頭,居然讓他來到屍窟外圍的那條通道裏面。

當一只滿臉呆滯渾身是毒的毒屍突然竄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嚇住了。

納羅:“小心不要碰到它!”

緊張情緒的驅使下,女童幼嫩的聲音尖銳而恐懼。

葉英當然聽到她的提醒,在毒屍的攻擊襲來時抓緊機會避開,下意識伸手握劍,等到摸了個空才想起輕劍已經被搜走了。

身形高大的毒屍正在緩緩接近,他秀致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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