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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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裏一燈如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分別用聽不懂的語言交流。

顧生玉:“木繞是什麽意思?”

葉英頓了一頓道:“你好?”

從顧生玉的表情看來, 是半點兒分辨不出葉英回答的是正確還是錯誤, 而且他還刻板的繼續問道:“腰豆幹?”

葉英見分辨不出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確,反倒放松下來。

“再見。”

“代泥?”

“阿哥。”

“代溝?”

“婆婆。”

“代爬?”

“阿妹。”

顧生玉眉頭一挑, 每日授課的成果不賴,就是葉英全程對苗語感覺不到難度的樣子顯得太過氣定神閑。

“不錯,全對。你記住這幾個稱呼, 基本上就不會得罪人。再有苗人裏也有懂漢言的, 你要是和我分開覺得溝通不便到時就去找這些人, 對他們說話客氣點總沒錯。”但他還是大方的給予了讚賞。

我真是心胸寬大,顧生玉自得的想道。

葉英笑道:“生玉好像在苗疆生活過很久的樣子, 對苗疆之事如數家珍一般。”

他想起這幾天顧生玉給自己講的苗族禁忌, 苗家客的行事方式就覺得這人真是博學, 也不知是何方人物能培養出這麽一個出色至極的弟子來。

顧生玉聞言一楞, 想起記憶中的那位苗疆宗師,搖搖頭, “有一位長輩曾是苗疆之人, 哦, 忘了。”他仿佛突然想起某件自己遺忘的告誡, 認真對葉英道:“木饒, Y嚴。”你好,我喜歡你。

葉英疑惑:“你好,然後是什麽?”

顧生玉認真道:“我喜歡你。”

葉英眼眸睜大, 清如淡墨的深處劃過一抹錯愕。

對葉英的驚愕顧生玉恍若未覺。

“要是有人對你這麽說,你最好轉頭就跑。因為這是苗家熱情的阿哥阿妹們的告白,要是拒絕的不幹脆些,很容易被纏上。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要提起戒備,因為有些阿妹阿哥是不介意先綁回家生米煮成熟飯,再慢慢培養感情的。你知道,苗疆的蠱啊,毒啊,都很詭異,我怕到時候自己不在你身邊你會吃虧。”

一口氣把這麽一長串話說完,怎麽樣,不會被誤解了吧?他在心底臉紅的想著,借著這種方法告白什麽的,實在是太慫了。

唾棄自己好幾句,但還是忍不住偷偷去觀察葉英表情。

顧生玉裝作不經意的一瞥,發現對方俊俏到了極致的好看臉蛋上不僅沒有什麽變化,更甚至什麽情緒都沒有升起,心底冒出一絲失望。

“總之,你小心點兒就對了,都說逢林莫入,苗疆那地方到處都是,很多毒蟲毒物都是潛藏到草叢林密裏的。以防萬一,在這之後的幾天我會趁著換乘的時候,去附近較大一些的鎮子裏買草藥配置些驅蟲的粉末,還有解毒丸這些必備品……”

關於這一類需求,葉英從來不擔心,統統交給專業人士處理。

顧生玉瞧著他這副放心的模樣,忍不住抽抽嘴角。

“好了,今晚就覆習到這裏,休息吧。”說完起身作勢寬衣解帶。

葉英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站起身來,輕輕點著頭,就在他開門離開的時候,背對著他的顧生玉突然道:“維佳末。”

“……”葉英開門的手一頓,回過頭征詢的看著他。

沒想到顧生玉背對著他揮揮手,得來一句敷衍。

“每晚飯後都是學習時間,不好好學到時候被拖走吃掉可別怪我。”

葉英失笑,眼底劃過一抹流星般的笑意。

“好。”低低道,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他離開後顧生玉舒出一大口氣,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能把這句話脫口而出的。

與木繞,Y嚴不同,這句話……這句話可是求婚時候說的啊!

臉紅的都要冒煙,他用力拍拍臉,冷靜下來我的臉!這個時候可不能暴露出處男本質啊!

拿出來!拿出來!把大宗師的氣場拿出來!

沒錯,沒錯,你是天下無雙,你是大宗師,你要淡定從容,你要游刃有餘……

狠狠催眠了自己一陣,顧生玉堪堪恢覆從容不迫的姿態,瞧眼圓窗外高掛的月色,眼底閃過懷念。

嗯,等穩定後,就和葉英聊聊吧,過去……又不是見不得人的……

然後等到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食,倆人來到甲板上欣賞碧水藍天。

葉英猝不及防來了句……“維佳末。”

“……”顧生玉心砰砰的都要跳出心口,他強忍著轉身逃跑的沖動,低咳一聲,滿臉僵硬的說道:“幹嘛?”

沒事說什麽我愛你!

和顧生玉表面無視內心激烈的反應不同,葉英輕描淡寫的轉頭道:“沒,賞景吧。”

顧生玉:“……賞、賞景吧。”

晚上飯後,例行練習苗語。

顧生玉:“今晚吃飯了的吃飯怎麽說?”

葉英:“儂咧。”

顧生玉:“回去了的回去怎麽說?”

葉英:“昌蒙。”

顧生玉想了想,大致的內容葉英都掌握了,遂誇獎道:“學的挺快,值得鼓掌。”

葉英笑笑,啟唇:“維佳末。”

顧生玉:“咳咳咳咳……”

葉英不緊不慢的取桌上茶壺為他倒了杯茶,不指望這船上能有千金難買的大紅袍,但就是幾文錢一把的殘茶都夠給現在的顧生玉壓驚的了。

“葉英,你……到底想幹嘛?”他吞下最後一口水,苦笑的自杯子裏擡起頭。

葉英回望著他不言不語,眼底閃過一道覆雜的光芒,但這光芒轉瞬即逝,他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方便出游的黃杉貼身,手裏一把輕劍寸步不離。

在就已顧生玉眼中,葉英光是一個背影遠超世上絕大多數人。

舉止姿嫻雅,眉目勝煙香。

一顰一笑都仿佛花間仙人下凡而來,以水作肉,以雪為膚,以劍通神,以花擬氣,骨子裏的是超凡脫俗的仙人之骨。

眼睜睜望著他漫步出視野範圍,顧生玉無力的把頭砸在桌面上,“砰!”的一聲後,緩緩歪過頭,露出的雙眼裏神色不明。

這件事過後,兩個人再相處,氣氛總有些緊張。

顧生玉受不了的在下一個停靠站點躲下船,跑去附近藥房買了不少需要用到的草藥。

在他下船期間,登船的人裏居然有幾位七秀兒女。

在傳言中,憶盈樓最近改名為七秀坊,葉芷青為現任坊主。

這幾位女子正是最美好的年紀,長相頗有百花生色的嬌羞美顏,她們穿著露肩的粉色舞衣背上背著雙劍,但也有拿著扇子的。

船上日子本就無聊,乍然遇到這麽一群顧盼生姿的美人,有些人就耐不住內心的騷動了。

等葉英聽到騷動從船的另一邊兒走過來,三位女子已經結成品字形對峙起來。

兩位持扇女子躲在修習冰心心法的女子身後,緊張又害怕的盯著包圍她們的一眾男子。

粗粗數起,這些男子差不多有七八人左右,對孤身搭船或即使結伴也都是翩翩弱質的書生來說已經算是多的。從七秀弟子們拔劍奴懟的樣子看來,她們應該也是不期待這些人能伸出援手的了。

“千人枕萬人騎的婊子,打扮的都是舞女了,裝得什麽烈女模樣,讓大爺我好好爽爽!”

說著,一只長毛大手就已經伸了過去,冰心女子雙目生寒,出劍就想剁了他的豬爪。

沒想到就在這時一只輕劍輕緩的動了動,劍氣徐徐,劍光瞬閃,男子還沒反應過來,胸前衣襟居然裂了好大一處口子。

“啊啊啊!!!!”

這男人雖然是打頭的卻不見得有什麽膽子,被這麽一“招待”瞬間就嚇的張牙舞爪,整個人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猿猴。虧他長得虎背熊腰,模樣瞧起來嚇人,內質卻是個無膽鼠類,有賊心沒賊膽。

周圍冷眼旁觀的人見狀都不吝嗇的將諷刺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弄得他面紅耳赤。

陳大吼歷來走水道來往於天南海北,他欺軟怕硬也是這些船家裏出了名的。

所以甲板上的水手,還是開船的人都在看到領頭人是他的時候沒有出面阻止,左右成不了事。

可是一向口花花沒啥能耐的家夥,今日居然碰到了鐵板。

被周圍目光刺激的發狂,陳大吼怒氣沖沖看向破壞自己好事的人,然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這個男子的顏色,居然比三個女子還要絕俗。

“你……是誰?”陳大吼癡癡呆呆的問道。

回答他的卻不是被他詢問的對象本人,而是一旁他打算占便宜的秀坊女子。

三位七秀看到解圍的人是誰便是眼前一亮。

“葉英莊主!”

憶盈樓在瘦西湖,藏劍在西湖,兩家挨得近,彼此間也都有聯系。

這位曾經的葉家大公子,現在的藏劍大莊主幾位七秀女子不可能不認識。

她們歡歡喜喜仿佛見到親人一樣的親近叫聲,讓陳大吼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惹禍了。

“讓讓,讓讓,麻煩讓讓……”買藥回來的顧生玉被擠在聚集起來的人墻後面艱難掙紮。

葉英出面之後,場面一度失控。

他本就擁有常人難有的俊秀疏朗,一登船,不無意外的將許多人的註意吸引過去。

要不是他身旁那個人同樣有著別樣魅力,兩人氣質雖然不同但都是龍章鳳姿直感高不可攀,可能搭訕的人早就上前去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還遲遲無人敢去和葉英接觸。

可以說,葉英作為天生就聚集著燈光和視線的人物,普一出現,人群就在不自覺圍起。

當他用劍氣阻止紈絝子弟之時,全船人都被吸引過來。

他們堵到一起興致勃勃的看著,都是在船上無聊數十天的人,好不容易有點兒熱鬧發生,主角還這般不似凡人,這個時候無論誰來都不能阻止他們看八卦的決心!

人群後面的顧生玉還在……“麻煩讓讓,我說讓讓可不可以!嗨,你就不能理理我!”

艱難的奮鬥中!

停靠在碼頭的大船有十幾米高,上上下下垂掛不少繩索方便運輸貨物。甲板上的水手與船下的苦工們互相配合著搬運走商們特意購置的商品,每個裝有稻草和減震破布的箱子裏面可能堆放著足夠普通人一家十幾年嚼用的珍貴瓷器,也可能是價值高昂到損傷一點兒賣了這些苦工也賠不起的寶貝。

水上運輸,尤其是海運的利益之大,不知有多少大富人家傾家蕩產的投入進去,有的人可能回來家財就翻了兩倍也有可能血本無歸。但歸根究底,借助前朝大運河的便利,到了開元年間,水運已然進行得如火如荼。

也導致各地方人員魚龍混雜,誰也不知道乘船的人裏面有誰是江洋大盜,有誰是官府欽差。總之,類似於今日發生的調戲事件絕對不少。

葉英碰上的不過是水運途中的一道小小插曲,但他主動出手,無疑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哪怕沒有幾位七秀女子的叫明他的身份,光他那一身明黃就已經足夠打眼,再加上容貌俊俏,手持輕劍,標致一般的紅梅胎記。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的船老大怎麽可能不知道,出頭的這位是來自江南葉家的藏劍公子呢?

別說,藏劍弟子外出經常會走水路,再加上出手大方,君子如風,名氣在這些船家中一向不小。今兒沒看到標準的重劍搭配才被忽視過去,但當他的身份確定,這無禮的鬧劇也該結束了。

不等葉英再次出手,船老大已經帶著一群人分開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船客,幾句話把陳大吼一眾人弄走,然後轉過身討好的對葉英說道:“不愧是藏劍山莊出來的少爺,真是俠者仁心,”說著還周全的顧及到幾位秀坊女子,憨厚的說道:“累幾位姑娘受驚了,真不知道怎麽補償才好。這樣吧,幾位姑娘一路上的船資就免了,您看如何?”

他雖然問的是七秀女子,看的卻是葉英。

葉英沈吟片刻,知道這就是小人物看人眼色的習慣,點點頭,同意下來。

“這樣也好,但希望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再發生。”

船老大得到準話立馬開心的打發起看自己熱鬧的一幹人。

“行了,行了,熱鬧都看完了該幹嘛幹嘛!”

不用擔心自己得罪藏劍家的少爺,船老大邁起步子來都是虎虎生風,恐怕他接下來還會執行一系列的討好活動,宗旨是不得罪就交好。

江南藏家啊!那可是個土豪家族!

傻子才不抓住機會抱土豪大腿呢!

船老大雖然聽打下手的小夥子轉告他船上來了位藏劍公子,卻不知道對方是藏劍莊主。要是讓他知道這位是大莊主葉英,他肯定不走,一定時時刻刻黏在葉英身旁,力圖混個面熟。而且他絕對不介意直接抱住對方大腿,舔著臉上前套近乎。

綜上所述,也幸好傳話中途出了岔子,不然這段旅程八成夭折在半路。

說起來,這還真是場鬧劇。

基本上等事情都搞定,顧生玉才終於從人群後面冒出頭,“葉英,剛才發生什麽了?聽起來似乎有人和你起了沖突?”

手裏抱了幾個包袱,裏面裝的都是草藥,因為這些東西嬌貴,所以他一直避免和人碰撞。

葉英沖他輕輕頜首,“一些小事,”然後伸手想要幫他分擔幾個但都被顧生玉避開。

“葉莊主。”

葉英轉過頭,三位秀坊女子款款而來,對他盈盈福禮,“出門在外多謝葉大莊主相助,小女子們感激不盡。”

顧生玉擡頭看去,滿眼粉紅花色,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葉英你告訴我,你在我出門時候都幹什麽了?”

這語氣不妙的味道太明顯,似乎隱隱還透出崩潰,葉英無奈之下飛去一個困擾的眼神,首先對幾位女子說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知幾位姑娘要到何處下船?為何身邊沒有跟上護衛?”

女子互相看看,還是冰心女子臉露無奈:“不瞞葉莊主,我們是想去洛陽尋友。”

站在她背後的舞扇女子將另一個手持雙扇的推出來,努努嘴:“她想去天策府找她青梅竹馬。”

聽到這話,被推出來的女子耳根通紅,囁嚅著應聲:“嗯。”

這聲音實在是小,而且還軟,聽得人只想會心一笑。

冰心女子見她們這般無奈的搖搖頭,對葉英說道:“就是這麽回事,畢竟是私事也不好勞煩眾位姐姐,反正有我在,一般人也進不了我們的身。”動動肩膀,背在背上的雙劍劍穗微動。

葉英沒有說話,倒是顧生玉不讚同的道:“這世上人面獸心的偽君子不知多少,那些人豈是你們光靠武力就能抵抗的?”

“顧先生!”

舞扇女子這時才看到顧生玉,沒轍,葉英剛才的亮相太出彩,這三個姑娘一直把註意力盯在他身上。

顧生玉:“餵餵,你們不會才發現我吧?”

三位秀坊女子互相看看,齊齊打起哈哈。

“顧先生真是好久不見了。”

“絳婷姐姐總是念叨你呢,你什麽時候回秀坊看看?”

“顧先生,你這是要出海嗎?”

顧生玉:“呵呵,別裝了,我早就看穿你們了!”

七秀女子團一起傻笑。

顧生玉白她們一眼,繼續之前的話題。

“別打岔,我既然看到就不可能讓你們這麽亂來。”

冰心女子到底比其餘兩位老成穩重,聞言皺眉道:“先生應是和我們不同路,護送我們可會耽誤不少功夫?”

顧生玉托腮道:“你要懂,並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我親自去做的。”

冰心女子一頭問號。

顧生玉只是自信滿滿的笑笑,然後在他們轉乘陸路的時候,葉英回頭看了眼三位站在甲板上目送這邊兒的女子道:“原來還有這種方法。”

顧生玉本在挑選馬匹,聽到他的話聳肩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像是船老大這樣的身份,沒有比金錢更能打動他的了。這一路上有他照應,她們三個總不會再遇到不長眼的人。至於到了洛陽,有天策府駐守治安總不會比這裏差。”

葉英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顧生玉與葉英一起挑了兩匹全身漆黑的好馬,還有兩匹馱馬,付過銀子,牽著它們往城門外面走。

“我從她們口中聽說,名劍大會期間不少人家丟了孩子,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葉英說:“臨走時我已經吩咐下去,藏劍將會盡全力把丟失的孩子找回來。我走後,葉暉會處理好。”

馬蹄踱步在青石板鋪成的大道上,兩人就這麽一問一答,閑聊著走出城門。

馱馬背上放置不少草簍,蓋子下面全是打包好的幹糧食水打火石草藥等物。

這些全是顧生玉事先購置好的,葉英肯定沒有多少外出的經驗。前幾次下船,顧生玉就專門為這些東西跑了趟黑市,趁機補充了不少必備物品。

正好兩人換乘馬匹的時候,這些東西就都用上了,半點兒沒有浪費時間。

葉英安靜的聽著他說話,平時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寡言的人。

顧生玉不以為意,只是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當做沿途中的調劑緩緩說出口,然後說著說著,兩人已經出了城門。

兩人上馬飛馳到官道,迎面撲來的狂沙風塵令他們都閉上嘴專心趕路。

一直到天光暗沈,日落西斜,兩個人才找地方就地紮營。

吃的是幹糧,喝的是準備好的水,這麽一路趕下來,沒出過門的葉英憔悴不少,顧生玉有到處跑的經驗,看起來倒是還不錯。

不過葉英也要承認,顧生玉確實照顧自己良多。

有一次他因為不明原因發熱,顧生玉沒有猶豫的鉆入林子裏為他尋找草藥,臨走前還不忘多點幾堆篝火驅散野獸。

夜間樹林中不知有多少危險,但他卻覺得心安。沒過多久顧生玉鉆出林子,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狼狽,發間還插著草枝,但將一個不知道是什麽植物生出的果實餵到自己嘴裏的時候,他高熱中的身體卻好的特別快,而且有一股熱流慰燙心頭。

事後顧生玉跟他解釋說這是樹林裏一種特殊蚊蟲叮咬後的中毒表現,他們帶來的草藥無法徹底根除,還是找尋本地生長的解毒藥草更有效率。

“快看,到苗域了。”

顧生玉的聲音喚醒了沈浸在回憶中的葉英,葉英順著他的聲音看去。

山坡下的土地上聚集著不少人家村落,遠遠的能看到不少臨水而建的竹樓苗寨。

在他們視野下端也就是距離這處山坡最近的地方,匯集了不少苗族的男女老少。

鋪在地上的攤子摞著白色米袋,由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孩看著,他穿著繡有五彩紋縷的紫色上衣,褲子則是土灰色,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勢,逗弄著盤在手腕上的一條細細小蛇。旁邊的桌面則擺有不少具有民族特色的工藝品,由盤著頭發的阿婆管理。

熱情妖嬈的苗家妹子梳著大辮子,戴著銀色頭飾,穿插在人流之間,她們是買賣兩方的大頭。至於那些害羞的苗家阿哥們,則是臉紅紅的看她們來的。

抽著旱煙的阿婆笑呵呵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排除每個人身上都帶有的毒蟲蛇蟻,這看起來就像是個熱鬧的農家街市。

顧生玉仔仔細細盯了兩眼,確定已經進入苗疆內地了,不然別處肯定看不到這麽多苗家人,便指著幾個一身深紫,銀飾也比其他人來的華麗的男男女女介紹道:“他們就是五毒教的弟子,不過五聖教才是本名這裏人都這麽叫,和他們說話的時候千萬記得別叫錯了,不然會有人生氣放毒的。”

葉英將顧生玉交代的事情一一記下,眼底略帶驚奇的看著這繁華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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