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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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不是嗎?

顧生玉就著這個問題自辯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才恍然驚醒……我這特碼想的都是什麽玩應兒!

整個鹹魚狀攤在床上,然後被柔軟的墊子彈了彈, 整個人舒坦的不行不行的。

顧生玉心想:自家的床就是好, 總算不用忍受那些綢緞鋪成的所謂上房床榻了, 硌的要命!

望了一陣子床榻頂,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只知道第二天在晨光中睜開兩眼,看到熟悉的環境他自己先懵逼一陣。

眨眨眼,顧生玉揉著淩亂的黑發從茫然中回神, 打著哈欠, 搓著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整個人頹廢的不行的推開門出去準備打水收拾收拾自己,然而……

“葉煒, 你怎麽會在這裏?”

攜著一名女子臉色陰沈的葉煒聽到他的聲音也是一驚。

柳夕擔憂道:“煒哥?”

葉煒沖她搖搖頭, 來到顧生玉面前抿抿嘴唇, 英俊但灰敗的臉色看不出一絲一毫“無雙劍”的意氣奮發, 愁悶籠罩於眉宇使他看起來生生老了二十多歲。

顧生玉想著之前見他的時候葉煒還沒有變成這個樣子,心裏有了疑惑, 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你知道你大哥昨兒找我來著嗎?”

葉煒沈默的點點頭。

顧生玉笑道:“你既然知道, 看來你也並非對藏劍動向全無掌握, 說說看, 你為什麽不想回家?”

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鬧離家出走, 羞不羞?

葉煒聽到他的話,無聲攥緊了拳頭,愁悶的說道:“我不想回去。”

“原因?”

葉煒好似沒遇到過會追問他原因的人, 一時居然怔然。

“我……”這孩子恐怕碰到的都是一遇到就想把他抓回家的強硬派,偶然遇到顧生玉這種尊重自由的人居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顧生玉托腮,給他組織語言的時間:“你要明白,我不是你那兩個哥哥會無條件縱著你,你既然想得到我的庇護最好給我實話實說,不然我現在就提著你去找葉英。”

他這話強硬,但不無道理。

葉煒是知道的,這個人是被自家大哥推崇的人,武功實力比之大哥恐也不差分毫,自己在他面前全無勝算。

可就是如此,他才下定決心來見他。

過去的葉煒可能盲目自大,認為普天之下誰都比不上自己。但經脈盡斷,再也無法習武之後,他才清楚非是天地太小,容不下驕傲的他,而是眼界太小,看不清這個天下。

苦澀一笑,過去鋒芒畢露的葉三少,居然被事態磨礪成這副滄桑的模樣。

他盡力平靜的望著顧生玉,眼底深深的壓抑根本不需要人仔細去辨認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葉煒啞著嗓子道:“我知道你能辦到,你比我強。”

這聲音沙啞的,就好像砂礫經過篩糠的程序,聽得人耳朵都難受。

顧生玉面不改色的瞥了眼他旁邊面容嬌美艷麗,神情明晃盡是擔憂的女子。

“原因。”

又一次問道。

葉煒沈默一陣,道:“我不想回去。”

顧生玉歪頭道:“這不是理由……”

“我不想回去!”

沒等他說完,就已經被葉煒厲聲打斷,顧生玉倒沒有繼續探究下去,揚揚眉梢,換個角度問道。

“這樣真的好嗎?我可是唯一能庇護你在藏劍山莊的勢力範圍裏,與這名女子一同生活的人了。”

葉煒被顧生玉憑空打了記悶棍,整個人仿佛啞了一樣說不出一句話,拳頭攥的死緊。

柳夕見狀狠狠瞪了顧生玉一眼,兩手覆蓋到葉煒握拳的左手,整個人靠過去,女子幽香溫柔,如火般炙熱的情緒覆蓋在眼底,是全心全意的一往情深。

“煒哥,我們走吧,即使能夠平靜生活,我也不想你低頭。”柳夕堅定的說道。

兩手抱胸,顧生玉倚著門框看著感情正濃的小兩口,眼神不明。

葉煒反握住柳夕的手,搖搖頭,“不行,夕妹。”

柳夕焦急道:“可是!”

葉煒沖顧生玉說道:“是她救了我,在我因為無法練劍準備投湖自盡的時候。”

顧生玉揚眉,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段故事……“你是……以身相許?”

葉煒一頓,可能都是親兄弟的關系,這小子也有幾分葉英的脾氣,這個時候的回答簡直蔫壞。

“你要是想這麽相信,我不反對。”

顧生玉:“……”

柳夕紅著臉,吶吶的不再開口。

葉煒攥緊手裏柔夷,忍不住開口道:“請幫幫我們,顧先生!”

比起壞到骨子裏的裴元,這個不多說話,卻一來就能將自己拉出不良於行的深淵的顧先生更得他信任。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顧生玉和他大哥關系非同一般,二哥葉暉也很是敬重他。

這些理由下來,讓葉煒見再也藏不下去後,第一時間找上顧生玉求助。

說真的,顧生玉對家長裏短沒興趣,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咳咳,跑題了,所以必須更加嚴肅。

顧生玉挽回形象般的扳起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天地君親師,長兄如父,你看看葉英都為你操心成什麽樣兒了!”

葉煒抿著唇,一臉倔強。

顧生玉嘆了口氣,揉揉額心。

“你這孩子咋就這麽倔呢。”

葉煒不甘道:“身為藏劍之人卻不能習劍,實屬平生恥辱!我不能容忍自己汙了藏劍招牌。”

“……你爹先不說,其實你哥是不在意的,他比起藏劍更在意你們好不好?”顧生玉搓著下巴,呲,紮手,被自己胡子紮了下,他放下手,淡定說道:“你哥在前些日子已經被你爹傳位了,現在的藏劍山莊大莊主是葉英,二莊主是葉暉,你應該是三莊主。說真的,我看你家的家庭結構,多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均衡發展其實挺好,最起碼可能性多。”

“……”

滿心懵逼的葉煒是真不知道葉英已經是莊主這回事,連顧生玉之後的調侃都沒聽進去,心情忠實的反應到臉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被嚇呆了的小黃雞。

顧生玉沒留意到他的呆樣兒,還在絮叨:“其實我說啊,不習武也無所謂,你可以讓後代往智謀方向發展,我覺得藏劍就需要一個軍師的類型。你看你二哥明顯掉錢眼裏適合經商,你四弟還小看不出啥情況。但你大哥……你忍心他操心莊裏莊外事務嗎?那麽陽春白雪一人?”

葉煒:“……”不忍!

猛然將葉英代入葉暉的生活方式,葉家三少生生把自己雷的抖落一地雞毛。

顧生玉還添了把柴,嫌火燒的不夠旺一般……“而且不管是哪朝哪代,讀書人的地位都很高好不好。你瞧你爹,不就是考不上科舉才回家打鐵……建莊的嗎?所以小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要不要往一代權相發展一下?”

葉煒……葉煒他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整個人都不是一只好雞了!

柳夕淚流:煒哥,你振作一點啊!

在葉煒心底扔下狂卷風,不管之後的殘戈斷壁,顧生玉趁機打理好剛睡醒一身懶散的自己。

葉煒,柳夕兩人也終於坐到待客室,喝上顧生玉親手泡的茶。

葉煒剛剛經歷過世界觀風暴,整個人正有點兒懵,但捧著茶杯嗅著茶香他終於反應過來……“等等,我是真心喜歡習劍的啊!”

顧生玉:“人怎麽能這樣呢?你喜歡不代表你兒子也喜歡啊。專制的家長是不討喜的,不信看看你爹。”

剛說了一句話就被顧生玉笑呵呵懟回來,葉煒搜腸刮肚想要找到反駁詞,奈何顧生玉找的參考對象太犀利,他、他、他反駁不能!

仿佛看到一只就地躺平的雞,顧生玉垂眸喝茶,風姿無雙,完全看不出他心底的真實想法。

葉煒張張口,啞口無言的他目前由柳夕代表發言。

“其實煒哥這全是為了我,因為我……”

“霸刀山莊嘛。”

顧生玉沒等她說完就慢悠悠接口,其神態之從容,好似葉煒和柳夕在他面前沒有一點兒秘密。

尤其是這人漫不經心的一挑眉,道:“柳風骨還好嗎?趙家在此向他帶去問候。”時,柳夕整個人都悚了。

柳夕頓時緊張的說道:“你、你、你到底是誰!”

顧生玉無辜揚眉:“你來時都不打聽打聽我的身份嗎?”

柳夕尷尬回看顧生玉,仿佛在用眼神解釋,有情緣在身邊當然是情緣說啥是啥。

顧生玉理解伸手:“妹子,你真有膽量。”

你都不怕被人騙了嗎?

柳夕回握他的手,不好意思道:“關鍵是……以前見過。”

所以被騙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好不容易收拾好破碎的世界觀,回過神來就見夕妹和人握小手的葉煒:“……”

夕妹!QAQ

顧生玉好似聽到小黃雞的內心悲鳴,真奇了,今兒小黃雞出鏡頻率挺高啊。

撐著臉,懶洋洋瞧了一會兒新晉情侶虐狗,他皮笑肉不笑道:“我說,還記不記得你們來我這裏的目的了?”

正說著煒哥你聽我解釋……幸好葉煒沒回個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三連發的柳夕聽到這話一下子沈了臉。

柳夕霸氣的一拍桌面,不愧是學刀的,霸氣側漏:“說吧,要多少錢?看在我爹的份上,給我打個八折!”

顧生玉:“……”

這輩子沒遇到過敢跟自己討價還價的。

看著柳夕,眼露敬佩,他也是震驚了。

這個時刻的柳夕背景仿佛化作紅日東升,滄海拍岸,石落天塹,各種難以企及的景象。

讓人不禁想對她說——姑娘,你真是條漢子!

雖說最後還是答應了葉煒,但當顧生玉把情況和葉英一說時。這位從來都雲淡風輕,優雅從容的大哥少有的僵硬了一下。好似沒想到自家弟弟離家出走一趟又是尋死,又是被救,居然還能找到情緣,這也真是不得不感嘆一句因緣際會。

最起碼一般人一輩子挺難碰到這麽精彩的事兒的。

不過顧生玉倒是有別的看法,瞧瞧那話本小說,男主角一尋死可不就是美女,功法,白胡子老爺爺齊上陣嗎?

尋死——跳崖,這個等式要先明白。

葉煒如今就是男主角立場。

嚴肅的在心裏想道,顧生玉慢悠悠的對葉英說:“這下你放心了?”

葉英沈默著點點頭,抱著劍的手微松,看向樹上芬芳錯落的梨花,安靜說道:“這個時節梨花應該已經雕零了吧?”

顧生玉笑著拍拍自家院子裏的大樹:“這棵被我特意培養過,拉長了花期,以後雖然還會結果,但會少很多。”

“這樣啊……”葉英淡道。

顧生玉撐著側臉和他同坐樹下,及膝高的巖石棱角為了與人跌坐特意被打磨的光滑,此時被太陽一烘,表面暖洋洋的。

小園布景簡單,無藏劍山莊的匠心獨造,一步一景,反而樸素中透出古樸大氣。山石與梨樹勾勒出變與不變意義深遠的兩景,不遠處的瓷壇續有清水,漂有幾枝水株,點綴芬芳。壇體表面花紋奇異,根據采光點不同,還設計成每一個時辰變幻一種顏色的特殊造型。

精細,簡單,古樸,匠氣,很好的融合到一起。而這漫天花雨,無形中起到了調和的作用。將這小園襯得簡單卻不普通,古拙又不乏雅致,大氣不缺精細,當真是構思巧妙,讓人眼前一亮。

靜坐中的兩人具是風華絕世之輩,頭頂更是樹中“姿顏”極清雅的梨樹花蓋,白嫩的花苞被陽光打上金燦燦的光暈,與花瓣一同落下的碎光,像是破碎的夢境,淋到他們頭上。

漫不經心的一掃肩上落花,拂下一袖清香,顧生玉悠悠道:“葉煒他們現在住在我家對面,以後有什麽不便的地方可以通過我來幫忙。就是有一件事,葉英,你好意思一直占我便宜?”

很好,幫了藏劍山莊這麽多回,這就是來要債來了。

葉英聽的面不改色,波瀾不驚的俊顏上浮現清清淡淡的笑眷,就好像這零落的梨花白一般,好看到停頓了時光。

“若有所願,但敢不從。”

顧生玉頓時就沒轍了,這樣一人……實在是太占便宜了!

“葉英啊!”

“在。”

“你就是吃準了我吧。”

“這也是先生不反對。”

葉英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手,伸到顧生玉眼側,自他發間摘下一朵花,目光輕柔溫軟。

“我很高興能認識先生,就如這梨花樹,一見傾心。”

顧生玉:“……”

“葉英。”

葉英看他:“是。”

“叫我生玉吧。”

葉英眼睛微微睜大,平時柔順的唇弧緩緩拉起,綻放出真心絕色的笑容。

“難得先生沒借此調侃我。”

顧生玉:“……”

葉英從善如流道:“生玉。”

顧生玉捂臉,覺得自己心頭滾燙,被他喚的……

語氣因為情緒而略微上挑,像是一只小手撓著心尖。再看那張貌美過頭雌雄不及的盛世美顏,眼球都因此受到了沖擊。

光憑顏都是一種難說原理的武器,真是很難形容葉英給人的感受。總之,他現在被這“武器”狠狠戳中了心臟,心跳都亂了節奏。

顧生玉不敢直視道:“葉英啊……你以後還是別這麽說話了。”

葉英淡笑道:“為什麽?”

男神一般的發言。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這麽說話帶來的威力嗎?

顧生玉好想白他一眼,但無奈……“你這樣太招人喜歡了。”嘴角一勾,從捂臉的手掌中露出的一雙眼睛包含幾許情深,幾許珍愛,或許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意圖。

葉英本為顧生玉難得一見的窘迫心生趣味,出言調侃也是一時沖動所致,但被這眼神生生撞了回來,弄得喉嚨發緊,口幹舌燥。他居然不敢繼續直視般的偏開頭,更是不知自己白皙如玉的臉上浮現一抹薄紅,堪稱傾城國色。

顧生玉張張嘴,無意識握緊手掌,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為什麽會覺得這麽緊張呢?

葉英心跳也在左胸腔鼓動,帶著不知名的力度和活躍,催促他想要將什麽話說出口一樣。

“你……”

“你……”

一時不查,兩人同時開口,隨後反應極為相似的一怔,又一次錯開目光。

日色兌入薄藍,天空融入白日的晴晝,梨花落雪般的景色是此時永恒不變的情語。無聲訴說著別離之前的相遇,分離之後的再會。

離別離別……只有離別才有重聚。

再一次重聚的他們,似乎發覺了心底攀升出的異樣酥癢,但誰也沒有揭穿。

葉英低咳一聲,轉移註意力的提道:“生玉之前出門可是去了蜀地?”

呆楞著不知道思考什麽的顧生玉匆忙驚醒:“啊?啊!是、是的,看了胖達,看了萌萌,唐門高富帥都挺熱情的,就是飯菜很辣吃不習慣……呃……”

我說的都是毛!

顧生玉一瞬間死的心都有了。

我從容不迫,波瀾不驚,風雅自若的形象啊!

不知道為何,從來不介意自己不修邊幅的顧生玉居然在這一刻註意起自己的形象來了!

這等異常顧生玉自己沒發現,倒是葉英留意到了,他抿唇輕輕一笑。

有一種艷,非是人世間的俗艷,而是天然去雕琢的清絕。

藏劍山莊大公子顯然就深具這種艷的厚愛。

額間梅花無聲散發著艷雅,標致的五官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畫卷,他輕飄飄的說道:“生玉說的很有趣,介意詳細談談嗎?”

“……好……”

顧生玉壓下心底被這一笑勾起的波瀾,語氣故作淡淡的將自己在唐門的經歷美化一下說了出來,然而他沒屏蔽自己勾得唐萌萌們心神蕩漾那回事。

說到自己的受歡迎,他是沒有註意到唐門眾對他變了質的欣賞,但不代表心思通透的葉大莊主留意不到那些唐門人士暗地裏的打算。

葉英神色不變,彎眸笑道:“說來,生玉還缺了把趁手兵器,以後要入江湖空手總是吃虧。”

顧生玉聽聞這話一楞,停下聊離開唐家堡時,唐門一眾對他厚禮相贈,差點兒被掛成兵器架子的遭遇,一點兒沒發現葉英心機的自然回道:“我覺得沒差,早就習慣空手制敵了。”

說著,手指自眼前飄落的花瓣上一劃,雪白梨花落勢不減,自中心開始卻被留了一道直線,然後在一陣風吹過時,無聲分成了兩瓣。

還記得這一招是什麽時候使出來的嗎?

當年悟出天地大同一招時,他就用此術震懾過玉羅剎和吳明。

如今經歷過擁有四大奇書的江湖洗練,原本還很粗糙的天地大同式分化成——春夏秋冬四式,每式下面共成四技。後又在劍斷之後返璞歸真,無招無式,無我無物。

不過這都是當年的事情,顧生玉顯然沒想過自己在這個平靜的世道還會有再出全力的一天。

只是這命運……誰說的準呢?

葉英雖然看到這一手,但神情不變的笑道:“我藏劍山莊重劍如何?先生可曾試過?”

顧生玉回想起那把自己全力也沒拎起來的大劍。

“壓力略大。”他誠實的回道,自己的優勢是內力和招式以及心境,就算是讓向雨田來他也拎不動藏劍家的重劍,那玩意兒太逆天了。

說起來藏劍弟子成天寶貝似的背著,腰力也是真的好!

想想一舞劍就扭腰的情況,恐怕已經是藏劍武學的常態了吧?小時候一定沒少用跌打損傷藥,傷筋動骨一百天,藏劍家的大夫這方面鐵定有一手。

顧生玉不負責任的想著。

葉英讀不出顧生玉心底在想什麽,但他能看出來顧生玉鐵定拿自家重劍沒轍的情態。

自然的,他滿意笑道:“我藏劍重劍一揮,風卷狂塵。生玉你哪怕實力再強,初時也要避其鋒芒。因此,我想,一口好劍你是缺的。”

顧生玉還想拒絕,他想表示自己無所謂,反正就是抗嘛,他血厚他不怕。

但是沒想到葉英話鋒一轉,又道:“苗疆五毒的蠱術也是詭異無比,生玉不能百毒不侵,就莫要以身相抗。”

“……”

“萬一被下了奇怪的蠱,無意中惹到誰來多不好,生玉看起來這般風流倜儻。”

“……”

“我說的不對嗎?”

顧生玉啞口無言。

葉英莞爾道:“兩月後是在下主持的名劍大會,名鋒碎星驟時恭候君達。”

顧生玉:“……”

我什麽時候答應的!

叮:傳說人物藏劍莊主葉英邀請您參加第三次名劍大會,副本開啟時間兩個月後,請玩家做好準備。

當系統出現這個提示,玩家普遍都會以為自己好運的遇到傳說中的特別任務了。是拿獎勵,拿裝備的好機會,是需要發揮個人魅力和運氣為以後成為大神鋪平道路的時候。

總之,沒有人不欣喜若狂,但僅限於游戲裏。

顧生玉很哀怨啊。

他不喜歡拋頭露面啊。

也許是宗師系統曾有意無意促使他名揚江湖,以此鍛煉他寵辱不驚的心態的緣故,顧生玉物極必反差點兒沒成個見光死。但他還是很堅強的,經歷過鍛煉僅僅宅的深沈了一點兒。每次見人辦事,仍是迷得人想入非非,堪稱一眼奪魂。

說來,他迷魂眼練的真是不錯,不過那位麻煩纏身的大宗師顯然沒想到,自己當年名聲赫赫的“眼神”居然會淪為偶然想起來才用一回的道具。

也不知道已經回到本土安靜陷入死亡安眠的他,會不會因此氣的詐屍來找顧生玉算賬,主要控訴就是——為毛你不麻煩纏身,為毛你不麻煩纏身,為毛你不麻煩纏身……

來自至死也沒擺脫掉“眼”特性的大宗師的怨念。

“阿嚏!”

捏捏鼻子,顧生玉奇怪的望著頭頂花樹,難道是花粉的關系?

他好久沒有打噴嚏了啊。

“咚咚——”

大門敲響。

不明所以的起身開門,顧生玉打眼對上一張嬌俏的臉蛋,他驚訝道:“柳夕,是葉煒又怎麽了嗎?”

從上次葉煒找上門求助之後,這恩愛的小一對就在對門住下。順便說,那棟小園也是他買來狡兔三穴用的,兩邊兒都連著地道,必要時候換個房子,不過這點兒不需要告訴葉煒他們。

柳夕聞言面色哀愁:“煒哥一心鉆研劍道,可他的身體狀況……所以我想請先生去說說他。”

顧生玉:“阻止他嗎?”

柳夕搖頭,然後目露堅定。

“我知道先生不是一般人,若是先生有辦法讓煒哥再拿起無雙劍,小女子來世結草銜環,萬死不辭!”

顧生玉連連揮手:“太誇張了,而且你也不確定我行不行呢。”

柳夕脫口而出:“是男人怎麽能說不行?”

顧生玉:“……”

柳夕:“……”

顧生玉遲疑一下,道:“你先告訴我,你不是穿越的吧?”

柳夕正在尷尬,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說出這麽羞人的話來,但是聽到顧生玉的疑問,她茫然回道:“啊?”

顧生玉:“……算了,我去見見他。”還以為遇到同胞了呢。

神情落寞,孤寂成傷。

最初的記憶模糊不堪,僅有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意識卻沒有更多內容。

知道這是系統臨走時特意留下的安排,但隨著在這裏呆的時間越來越久,也越來越覺得自己和這裏格格不入。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少了一份牽掛就這般難過嗎?

顧生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國人自古以來難移故土的心情作祟,亦或者血緣關系真是從出生開始就在維系一個人自身的安定。哪怕顧生玉失去了記憶,失去記憶前也不見得多懷念那個“家庭”,卻在僅剩下對“那裏”的模糊輪廓後念念不忘。

這可能就是人永遠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的真實寫真吧。

顧生玉幾許自嘲盡皆泯滅在衣衫掀起的淩厲弧度。

找到葉煒很快,他總是把自己關到房裏研究劍訣。柳夕也為了讓他在顧生玉面前不那麽糟糕,著重提到葉煒很好伺候,不挑三揀四,自己做什麽都吃,有的時候她把鹽和糖弄混了葉煒也沒抱怨什麽。

“就是,他癡迷於劍道忽視了你,”顧生玉一言點出柳夕隱瞞的重要部分。

柳夕不自在的笑笑,“煒哥能變回原本那個意氣奮發的樣子我也會很高興的。”

所以霸刀山莊大小姐,嬌養的金尊玉貴沒幹過重活的你,洗衣做飯,全心全意照顧他,換來的就是個對劍癡迷遺忘外界的劍癡,這對你來說就是滿意的生活嘍?

顧生玉再傻也不會當著柳夕的面將這話說出來,而且這兩個人頗有一種願打願挨的氣質,所以他打算再旁觀看看。

敲開葉煒的房門,沈入劍的世界絲毫沒有打理自己的葉煒冒了出來,下巴上的胡茬頹廢的不得了。

顧生玉靜靜看他片刻,擡手揪著他的衣領差點將他扔水井裏,還是柳夕拼死攔住,攥了帕子給他打理整齊,他們方才心平氣和的坐下談話。

顧生玉坐下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傻回三歲了嗎?”語調諷刺,“別告訴我你現在除了吃喝拉撒,連脫衣睡覺,起床洗臉都不知道了。”

葉煒瞪著大眼,不滿的看著打擾他的顧生玉。

“你來做什麽?”說完望向柳夕。

柳夕尷尬的低下頭。

顧生玉冷冷道:“怎麽,你認為能和葉英論劍的我指點不了你嗎?”

葉煒立刻反駁道:“我和大哥的劍不一樣。”

“是,葉英的劍可護住偌大藏劍山莊,你不過是一個連自己妻子都守護不了的懦夫,”顧生玉冷笑著回道:“這樣的懦夫練出怎樣無力的劍我都不奇怪。”

“保護不了?”葉煒不明所以,呆呆的問著柳夕,“夕妹,你怎麽了嗎?”

柳夕無奈的幫他理理散下來的頭發,溫聲道:“我沒事。”

葉煒應道:“哦,有事要和我說。”

柳夕笑道:“嗯。”

顧生玉:“……你們兩個……”

柳夕沖他搖搖頭,眉眼溫軟,是初為人妻的體貼,是對摯愛之人的一心奉獻。

這樣的女子可敬,但也可憐。

顧生玉一看就知道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大問題,但柳夕都已經做下決定自己又能說的了什麽?

他不得不換了個方式開口:“葉煒你私下裏和柳夕成親,霸刀山莊勢必不會善罷甘休,至於你爹葉孟秋,恐怕也不會願意,這種情況你做好準備了嗎?”

葉煒一楞,他應該是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在他的世界裏,由於大哥被父親斥為木訥,二哥沈迷俗務,葉孟秋一心將家傳劍法發揚光大的願望加註到年幼的他身上。

更別說葉煒本身天賦不差,進境神速,完成了葉孟秋望子心切的急迫,使得其他方面對他的管教無形中放松了許多。導致葉煒習慣了用劍解決所有問題,更認為沒有劍解決不了的問題。

這也可能就是當初葉煒聽說不再能習劍後,哀莫大於心死的原因。在他的世界裏,有劍才有了一切,沒有劍的他,他可能都不知道怎樣做自己了。

如此殘缺的心態,家裏幾個兄弟恐怕是不能理解的,年幼的小妹更是別指望能靠近他的內心。

葉煒離家和柳夕結親,正是壓力巨大的時候。他無意識的更加倚重於劍,應該也是遵循了自己歷來的習慣,想要用手中之劍辟出一條前路來。可是他糟糕的身體狀況,再無以前那般得心應手。遲遲破不開的境界,就是前方難以通過的關卡。

他沒想過武力以外的方式通關,自然被顧生玉問的啞口無言。

葉煒目瞪口呆的模樣,看的顧生玉一陣煩躁。

“我說你啊,人家都嫁給你了,你不會好好想想以後嗎?”

葉煒知道這是自己理虧,他囁嚅道:“我會對夕妹好……”說著說著,又沈入到玄妙的境界之中。

顧生玉嘴角抽動,想要打醒他,卻被柳夕攔住,她豎起食指在唇邊噓了下,然後做出個跟她走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門外,在兩家中心的過道上交談起來。

顧生玉皺眉:“柳夕,你覺得這樣好嗎?”

柳夕搖搖頭:“謝謝顧先生,今日勞累你過來了。我想是我想差了,我以為煒哥正在苦惱自己不像是以前的自己,可實際上煒哥一點兒都沒變,他仍是那般執拗,像是能捅破天一般的驕傲。”

說道這裏,她仿佛意識到有意思的事情,眼唇皆笑,眉目中具是情意。

“他將他的驕傲用在打破如今的處境上,並非對我們的事情無動於衷,煒哥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而且和以前一樣不在意他人的眼光。這樣的煒哥一直是我心頭所愛,並且希望自己能夠一直支持他走下去。今日是我擅自請來先生,還請先生莫要怪罪煒哥。”

顧生玉搖搖頭:“我可不會那麽小氣,就是……你確定這樣好嗎?”

柳夕點點頭:“我想要支持他,不管多久。”

“……”

顧生玉一時百味陳雜,不知如何是好。

這種感情和他以往經歷過的截然不同,所以說這就是愛嗎?

“情深意切,我祝福你們。”

想不通想不透,顧生玉唯有報以樂觀,希望這小兩口都會幸運一些。

回家時,柳夕站在門口望著他消失的身影,帶著初次見面絕對沒有,如水一般的透徹了然。

好似她已經明白自己的決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顧生玉深沈的想著葉煒和柳夕的事情,但沒過多久便壓入心底,等待某一日破土生根。

回頭做好參見名劍大會的準備……實際還是老樣子廣袖長舒,看起來半點兒不似武人的就這麽去了。

沒錯,歲月流逝,眼瞅著園裏梨花都謝了,兩個月怎麽也到了。

顧生玉在熱鬧的藏劍山莊外圍仰頭看著金燦燦的匾額,一時唏噓不已。

……

“第三次名劍大會?”

陸危樓回想前兩年轉賣出手去的名劍貼就是好一陣惆悵。

這次沒送來真是可惜,好歹也算是一筆價值不小的外快……

“教主……重點不是阿薩辛長老準備前往名劍大會嗎?”

忠實的從西域跟來的屬下認認真真提醒道。

明教教主所在的大殿裏,幽藍火光燃燒於漆黑石柱上。四周石墻繪有宗教意味濃重的壁畫,不明的梵文自屋頂雕刻成菱形形狀。以教主所坐的尊位為中心,一個龐大的不明陣紋布滿整個地面,正好和屋頂的神秘文字相對。

陸危樓一頭白發過腰,年邁的臉上可見年輕時候的深刻英俊,聽到同和自己離開襖教來到中原的長老的名字,他神色不變道:“名劍大會主要是名鋒寶器的展示場,我已經有浮沈照影了,去還是不去又有何區別?倒是阿薩辛他差了一柄趁手的兵器。”一面說著,一面撫摸放在手邊的雙刀。

刀刃細長,刀身狹窄,裝飾華麗比起兵器更像是賞玩用的架子貨。但這一對寶刀落到陸危樓手裏卻是可削金斷玉的神兵利器。

有著它們的陸危樓,確實不再需要任何名鋒添彩。

下屬聽到陸危樓的話,沈吟一瞬,自家教主看來是認為阿薩辛差兵器才專門前往西湖藏劍,不由的再一次開口建議道:“教主,但據我所知,阿薩辛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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