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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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這下鬧大了!”

寇仲懊惱的低叫了聲, 然後和徐子陵, 侯希白一起將石青璇和尚秀芳送出去, “快走,這裏不能久留!”

與知道實情的石青璇不同, 尚芳柔完全就是來表演的,突然形勢就變的這麽嚴峻,她臉上還保持著怔楞的表情。

石青璇拉拉她的手, “走吧。”

尚秀芳堪堪回神, 呆呆的點點頭, 看向寇仲時忍不住追問了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你只需知道, 我拼死也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寇仲頭也不回的在前頭說道。

尚秀芳一下子紅了臉, 吶吶道:“怎回事啊, 怎就這麽突然……”

石青璇看向身側緊緊護著自己的徐子陵, 垂眸之前望向逐步拉開距離的舞臺一眼,神情覆雜難言。

和這兩對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人相比, 獨一個的侯希白面無表情的在心裏抱怨, 說什麽最好選擇, 其實就是不放心兩位大家會出事吧。

他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 倒也理解徐子陵和寇仲。

若是按照他們兩人的說法, 尚秀芳,石青璇都是他們請來的人,那麽不管出於怎樣的心態都不能將她們兩個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和心愛的人相比, 不管什麽富貴都比不上她們的安危。

雙龍提前一步退場,樓裏剩下的一些“觀眾”則被刻意隔離開。

聽曲期間一直安靜的二樓如今刷刷打開門扉,走出了好幾對氣勢非凡的組合。

二層是被顧生玉特意設計過的,每個包廂並不相連,整體看起來像是竹節上的凸起。

每間房間之間都有隔著距離,這是為了防止偷聽做出的設計。也因為這樣的設計,門窗都在同一面,然後正對面相距大約半米的位置則是圍欄。

看表演時將小窗打開,或幹脆走到門前倚著欄桿聽曲也是一種別樣的趣味。

而且一樓的臺子設計的略高,即使坐在包廂裏透過窗扇也能看清戲女的款款腰肢。

但是如今這番設計,卻成了居高臨下的俯視。

五位絕色女子站在戲子唱曲表演的臺面上,樓上的各方門閥人士低著頭看她們。

場面尤其可笑在,真正的主角還沒登場,就已經被她們喧賓奪主了。

宋缺的目光在梵清惠身上頓了頓,然後皺起眉頭。

聞采婷喊過一聲後,小軒裏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等著顧生玉現身的那一刻。

雖說普通人沒什麽感覺,但樓子各處角落都在被無數氣機掃過。保證顧生玉現身的那一刻,就能被他們察覺到。

宋缺,祝玉研,梵清惠等人的功力何等深厚,氣勁鋪張開來的範圍也是大的能將整棟樓覆蓋。

小小一間吹雪軒裏,三位頂級高手的內力已然如同一枚半圓形的雞蛋殼,展開了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出他們眼睛的領域。

半響過後,聞采婷“嘁”了聲。

“難不成還沒來?”

婠婠一時無語,覺得這場景和之前太像了些。

祝玉研柳眉倒豎,“聞師妹,胡鬧也要選擇好場合!”

聞采婷飛給她一道媚眼,“哼,我幹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覺得被耍了就別信啊!”

祝玉研:“你!”

師妃暄看著內訌中的魔門二人,低低在梵清惠耳邊兒說道:“師父,我沒有察覺到樓裏有人在。”

梵清惠點點頭,道:“安心,今日他是一定會出現的。”

“你怎麽這麽肯定!”聞采婷第一時間移動視線,眼神死死的盯在梵清惠身上,她和師妃暄兩人的談話可逃不過她的耳朵。

周圍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梵清惠身上。

有若神仙菩薩般的修行女子像是凝聚天地間所有的慈悲,她平靜的說道:“我來此,是為了傳遞寧前輩一言。”

“寧道奇?”站在宋缺身後的宋智奇怪的說道。

宋缺神色不變,其實一直有在註意這間小樓裏的動靜。

梵清惠平靜的說道:“早在二十年前,寧前輩就已經敗在顧大宗師手裏。”

“……”

現場一片嘩然。

在座有不少江湖中的上流高手聽說過顧生玉的事跡,但他們可比不上四大門閥,魔門靜齋消息靈通。

他們對顧生玉這個名字的印象,還維持在二十年前戰勝兩位大宗師卻瘋了的“天下無雙”上面。

如今聽到顧生玉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挑戰天下三大宗師成功,想當然,所有人都懵了。

二十年前,顧生玉才多大?

三大宗師的修為又多麽高強?

過去聽說他與奕劍大師傅采林一戰後,內勁沖突走火入魔,大家還覺得這很正常。

若不是用了歪門邪道的辦法,怎麽可能有人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勝過兩位大宗師?

想當然,不少人還幸災樂禍的覺得顧生玉為了出名不要命,“瘋”的簡直太好了。

然而,梵清惠冒出的這一句話,徹徹底底將在座人都打懵了。

沒懵的,諸如李閥一眾,安安靜靜當著背景板,李淵還轉頭對李世民嘀咕,“先生怎麽還沒來?”

李世民面無表情,所以……老師他為什麽一定要來?

看著臺上臺下這麽一群人,李世民眼底閃過嘲諷。

吹雪軒是個聽曲看戲的地方,這麽一大群人可不就是今天的“戲子”嗎?

甭管是什麽身份,他們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目的聚集在這裏,還想將別人拉入舞臺淪落到和自己一樣愚昧。

顧生玉曾教導未來的唐太宗一句話,無論局勢多麽混亂,你都要做最冷靜的那一個。

李世民當年年輕,也曾不明所以的追問過原因。

那時顧生玉輕蔑的說道:“你看看渾水裏的魚和清水裏的魚,它們誰最能看清漁夫撒網的位置。”

李世民望著這麽一群大人物,低下了頭,表情冷冷的。

現在這池渾水裏可真是跳進來好幾條大魚。

老師,你現在是要做那個漁翁嗎?

被李世民暗自思量的顧生玉,坐在屋頂聽著樓裏人的爭吵。

這間吹雪軒純粹是他閑來無事開的一家店,目的是讓自己的口袋豐滿一點兒。

不過這麽些年,他不是往神州大山裏竄,就是隱居不問世事。所以吹雪軒實際上是李世民在管理,他自己偶爾也就提點兒建議,當著純拿利潤的閑人。

不過今天,這棟樓還是消失吧。

再建立的吹雪軒不需要有任何顧生玉的影子。

“君談雲”是到了消失的時候了。

下定決心,顧生玉伸出手。

落在屋頂上的碎石葉子無聲開始震動,飄落半空的柳絮莫名動彈不得。

這番變化如此之大,居然還沒有引起樓內人的註意,可見顧生玉的掌控力之精準,武功之高,高出今天所有來者的想象。

屋頂上的動靜,瞞過了所有“高手”,他們還在繼續爭執一些意義不大的內容。

梵清惠一句話震到的只是臺下一些小角色,祝玉研甚至嗤了聲,“你到底想說什麽?陳年爛谷子的事兒了,說出來嚇唬誰哩?”

梵清惠面不改色道:“並非是想嚇唬誰,我說這件事的意思是……”目光在眾人表情上面掃了一圈,心裏暗有思量,“現在有人知道顧先生有多強嗎?”

祝玉研皺起眉頭,聞采婷笑得如同一只千年得道的九尾狐,瞇著彎彎的眸子說道:“有這個疑惑的可不止你一個,樓上那些人不都想知道嗎?”

樓上如宋閥,李閥等人不置可否。

梵清惠闔眼道:“慚愧,前些日子我去請教了寧前輩,為了一己之私打擾到前輩隱修實屬不該,可我也因此得到一個消息。”

“啰啰嗦嗦的,你就不能快點說?急死個人哩!”聞采婷瞪大美眸,不悅的眼波惹得人心肝齊顫。

梵清惠擡眼道:“事關重大,我並未有意為之。”

“好了,”祝玉研擡手,壓下聞采婷的不滿,“梵清惠,你想說什麽的幹脆一點兒,在場的人也不是能被幾句話嚇死的無知鼠輩。”

既然祝玉研都這麽說了,梵清惠輕輕嘆了口氣。

“寧前輩說,十年前再見,就隱隱感到顧小友氣勢變化隱有天地同行之廣濟,也不知十年後,踏破虛空否。”

“前輩當時對我是這麽說的,”梵清惠看向人群中臉色驟然變得難看的數人,低下眸子,睫毛輕顫,“然後前輩得知我此行目的,托我帶一句話。”

“天下之大,唯虛空之上求而不得。吾等武者,本該一心向往大道,追求武道極致,沈迷塵世榮華已是不該,怎忍拖心在寰宇之人落泥潭?眾生碩果,眾生取之,莫累他人付流水,眾位好自為之。”

“……”

來自中原散人寧道奇的一席話,像是一個大巴掌狠狠打在平日自喻為武功高絕的人臉上。

他們臉色青青白白,好像想要動手,但又顧忌到梵清惠的身份,強忍到五官都扭曲了。

尷尬的氣氛充斥全場,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而就在這時,宋缺冷淡的聲音響起。

“他果然到了這個境界。”

面對寧道奇篤定顧生玉將要踏破虛空的話語,他聽起來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的樣子。

宋缺的鎮定在這個大多數人都為此驚愕的場合顯得十足的異類。

祝玉研和梵清惠的目光立刻投向他所在的位置,祝玉研挑起眉梢,“宋缺,你和顧生玉見過面?”

宋缺冷淡道:“沒有,二十年來,從未見過一面。”

“那你怎麽知道?”

“我就知道。”

祝玉研啞然,隨後蹙起眉頭。

“你們兩個別是在騙我們,舊情難忘幫助你老相好糊弄我們什麽的,破碎虛空豈是那麽好做到的?”

沒等梵清惠開口,宋缺冷哼道:“你做不到所以你會有這個疑問,他能做到自然不需要疑問,”說著,他摸起腰間天刀凹凸不平的刀鞘,目光執著而熱烈,“二十年前,他就已經強到世間找不到對手。所以他以天為敵,以山為友,孤身游離十萬大山,期間不知經歷多少寂寞坎坷。而今他出關,也正是說明他贏了。”

“與天鬥其樂無窮,此等境界,他十年前就已經達到。十年後,此世已經留不住他了。”

“……”

樓內重覆進行著安靜,吵鬧兩個步驟,由此可見,今天到底炸出了多少令人啞口無言的消息。

宋缺緩慢的語調裏透出的點點嘆息,這是一種感同身受般的落寞。

而聽的人表現分為兩類,境界低的下意識噤聲,境界高的忍不住胡思亂想。

聞采婷死盯著他道:“你不覺得你的話裏有點兒問題?顧生玉的行蹤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宋缺冷冷看她,不置可否。

“他是我承認的對手,我一直想要與他一戰,就是可惜,時機不待,屢屢錯過。”

聞采婷:“……”我為什麽感覺到此地多出一個“情敵”?

咬咬唇,揮去心中的荒謬想法,她狠狠道:“你說的輕松,可顧生玉又是怎麽想的?”

宋缺淡道:“我也想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沒有什麽比認定的對手承認自己更值得高興的了。

可是,他的對手……目光掃向樓內許多長相不同的人,宋缺皺起眉頭。

顧生玉難道真的不準備來了嗎?

想著,目光正好移動到李世民身上,停了下來。

宋缺可說是此地氣勢最強的一個,暗地裏關註他的不知多少。此時見他目光停滯,觀察他的人也順著看了過去。

李世民一下子被頂到風尖浪口,過程可以說是莫名其妙。

李淵低咳幾聲,李世民心領神會的上前。

“老師未曾說今日到不到場。”

祝玉研皺眉,梵清惠表情也略微僵硬,聞采婷則更加直白的開口問道:“他就什麽都沒和你說?”

李世民爽快道:“一句沒有。”

聞采婷被這幹脆的態度噎了一下,氣哄哄的轉著眼珠,努力分辨在場人中是不是有易容後的顧生玉。

總之,她不相信他不來!

和聞采婷想法類似的人不少,眼瞅著場面將要再次亂起來。

輕微細小的“哢嚓”聲引起師妃暄的警惕,她仔細側耳聽去,震動的響聲越來越清晰。

“不好!”

她剛叫出聲,梵清惠,宋缺等人也相繼註意到。

當震動達到一定程度,現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木梁石柱的顫抖。

祝玉研暗道失策,她剛剛不該把精力都分散在觀察人群中有誰可疑上面。

宋缺和梵清惠也都這麽想,他們趕忙想要退出樓內。

留在這個地方,一旦樓塌下來,他們跑都跑不出去。

可是在第一批人跑出之後,混亂的人群可以預見的堵塞了大門。

生死之間,貪生怕死之輩何其多,反而是居住在二樓的“高手”不方便強硬離開。

吹雪軒在此時最令人詬病的地方就是除了頭頂的天窗,各處都沒有通往外界的窗戶。

一遇到事情就會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被堵在大門口,動彈不能。

祝玉研煩躁的當場就想使出天魔音,控制眾人乖乖聽話。

可就在這時,屋頂的房梁搖搖欲墜,梵清惠神情焦急的發出一聲呼喚,“快躲開,”然後撲向師妃暄將她護在身下。

“師父!”

師妃暄的聲音被墜落的屋頂一起埋在瓦礫碎石之下。

這一聲震動太過強烈,導致所有人腳步不穩的趕忙扶住東西穩住自己。

宋智和其他護衛圍在宋缺身周,二樓受到的影響沒有一樓嚴重,他們還有餘力確認梵清惠兩人的安危。

屋頂沈積的塵土逐漸散去,梵清惠和師妃暄兩人完好無損的呆在掉落的碎石梁木中央。

除了受到一些驚嚇,兩個人看起來都沒事。

“妃暄?”

“師父,我沒事。”

“唉。”

憑空出現一道嘆息,所有人下意識仰頭,包括傾訴中的梵清惠師徒。

此時頭頂屋梁全無,能夠直接欣賞到夜空明月。

而以此為背景的不桀身影,也落到眾人的視線之中。

深衣廣袖,竹清松瘦,氣度高華,如似神人。

爭來爭去,今日的主角終是登場了。

顧生玉平靜的連身都沒轉,獨留一道清傲背影面對眾人。

不管是怎樣的眼神也好,這深色的身影吞噬盡了一切,將天地間的熱鬧都化作他一人的空寂浮華。

“進窺天人之道,深知萬物至極,方有踏破虛空之實感。”

先是淡淡的一聲,近似嘆息,縹緲的落於每個人耳畔。

他一出現,現場安靜無聲,不是被震驚到的心虛無言,而是被震撼到的鴉雀無聲。

明月懸空直下,應該散送給天地生靈的光芒,盡數收束成一縷皎白落到顧生玉的身上。

深衣掛霜,宛若暮年白首。韶華流逝,眉山哀哀白雪。

“天地方圓,故而引吾時常思慮世界博偉。遂選山為途,自長白山起,直至走遍大明。”

“十年轉瞬而逝,期間吾感露為雪,常坐下身沈思。沐沐落雨澆落吾身,體會靈性繁華。”

“年少聰慧,盡知人心百變,亦知人性百善。方選擇回歸原始,返璞歸真。”

“今,道在眼前,吾欲往之,大徹大悟,自感朝夕破碎。”

……

顧生玉的聲音不緊不慢,卻不知為何抓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心跳隨著他的話而“砰砰”躍動在左心室,血液鼓動著被噴湧而出。

眼睛不自覺越瞪越大,直到清晰的聽到那句話……

“大徹大悟,自感朝夕破碎……”

梵清惠在唇齒間低低重覆完,望向顧生玉背影的眼神已然透出敬重。

古往今來多少人踏破虛空不可得,時至今日,一心為道,直至武道至極的人終於出現了!

而且就在他們眼前,這到底是何等榮幸的事情。

巨大的驚喜感捕獲了在場所有人,他們突然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自己感悟成道的經歷,是千載難逢的授學。他們慌忙的想要聽取更多經驗,然,一聲刀響打斷了沈浸在喜悅中的他們。

不得不說,顧生玉作為一介即將踏破虛空的高人,哪怕不是有意的,自身流露出的道意也能感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家夥。

而且正因為他們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處於快要突破先天的境界。也因此,已經明確道途的顧生玉所說所描繪的,正是他們極為渴求的內容。

但是,別以為這是好事。

若是在未明白自己道路的時候感染一位破碎虛空強者的氣息,那麽今生都別想找到自己的“道”,等同絕了道途。

天刀及時的震動,可謂是救了在場人之後的武學生涯。

“顧生玉!”

宋缺激動的望著背影縹緲的人,眼中清冷早已不知道跑去哪裏,熱烈的戰意引動天刀鳴叫不止。

他不是有意救在場之人,事實上他一心想索求的,是來自對手的直視。

尤其這個“對手”一直走在他前頭,且從未回頭!

“離開在即,我想說的也就這麽多。”

顧生玉對樓下的呼喊置若未聞,堂堂正正將背部暴露出來,是自信自己的實力,也是無心於戰鬥的信號。

他來此,想說的只有一件事。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的,是整棟樓逐步坍塌落陷的聲音。

這一次的動靜比之前僅僅拆了屋頂的動靜更大。

經過上一次的演習,這回所有人都知道怎麽逃了。

“快跑啊!”

能頂著坍塌的房屋繼續聽高人講道的人壓根就不存在。

他們一股腦的沖到門口,可算記得之前的教訓,勉強有序的逃了出去。

宋缺在撤離期間死死握緊刀柄,青筋崩起,他多想就這樣沖上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顧生玉從始至終都沒有戰鬥的意志,他沖上去只會是個笑話。

跑出吹雪軒的人,望著裏面時不時掉落的木梁,瓦礫,還有仍在往外逃的人流,聽著顧生玉的話語在這個寂靜的夜裏擴散開來。

“我在世間留下十三篇奇目,飽含我一生所學。”

“學全此書者,破碎虛空,遨游天地,無所不能。”

“此書名——天地書。”

空曠悠古的聲音深深刻在每一個人心底。

奢華精致的吹雪軒終於經受不住武林高手的內力壓迫轟然倒塌,成了這一夜裏所有人眼中的最後一幕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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