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就連推開書房的門，衛曾今的視線仍然是只落在手中的書本上。他走到書桌的一側，右手在桌面上扣下“咚咚”兩聲。

正翻著頁的“書生”受驚地擡頭，只見他將手機遞上前來，嘴裏說著“小舒”的來電信息。

“這個小舒是誰啊？”

衛曾今去窗戶前給小舒回電話，一去就是兩個小時。在這兩小時內，蕭就連哪兒都沒去就坐在書桌子上等著他回來。

“一個剛考上大學的小朋友。去年暑假他來酒吧打工賺錢，一個樣子白凈的大男孩。有一晚上李老板帶著他來找我，說要讓我介紹闊少給小舒認識。當時小舒低著頭，就站在一旁抖啊抖的。”

衛曾今註意著時間地把書本放回書架子，然後離開書房。兩人並肩走在下樓的樓梯上，蕭就連萬分在意剛才衛曾今明顯只說了一半的話。他吐著字，慌張地問著。

“那後來你介紹了嗎？”

只見著衛曾今的步子停在他的面前，人未轉過身來。

“我拒絕了。雖然我是做皮條生意，但我牽線前提是雙方必須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所以當晚我讓李老板辭退小舒，並且偷偷給了一筆錢讓他回家好好念書考大學。剛才，他告訴我下個月就要去北方上大學。我很高興，也是羨慕。”

最後一個詞的“羨慕”在蕭就連聽來有這一股子無奈。想起之前衛曾今在超市付賬時，曾在對方的錢夾子裏看到過身份證件。當時，蕭就連在得知他的年齡後，吃驚地能一口氣吞下三只雞腿。

他居然比自己小上兩歲！

這樣一計算，衛曾今現在本該是個大二的學生。但蕭就連聽小陳提過衛曾今在酒吧已經呆了有三年多。三年前的他，不就是去年的小舒。

“你沒上過大學？”

蕭就連瞧見他拿著公文包的手抖了一下，然後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回應著話。

“不是誰都像小舒那樣幸運。”

說完，衛曾今就拿著公文去酒店上班。偌大的別墅又只剩下他一人。想起剛那虛假的笑容，蕭就連心裏不是個滋味。他瞧得出來躲在笑背後的無奈與遺憾。那對梨渦裏藏得不一定是蜂蜜，也有可能是冷茶。又苦又澀。

家裏沒有衛曾今的身影，蕭就連重新過起以前漫長又孤獨的假期。把家中所有的房門合上，打開所有的燈，打開空調癱在沙發上。他聽著電視機裏發出的聲音，專心地玩著手游。一沈迷進去就是幾個小時。

蕭就連數不清已經贏過對面多少把挑戰。擺設在客廳的大鐘“咚咚”地作響，它盡職地向屋裏的人準點報時。

時間是淩晨2點半。按照以往在這個點上，不是服務生工作的衛曾今應該就在小區口不遠的車站。於是，蕭就連守著大鐘又等上大半個小時。可是衛曾今依舊沒有站在家的門口。打了通電話，顯示人未在服務區內。

這樣一來，他的心一下子有種被利爪糾在一起，威脅性地懸在半空。

急躁的心情占據蕭就連戰勝的冷靜，他拿上房門鑰匙就急著打車去酒吧找衛曾今。等到了酒吧，蕭就連直接跑到後勤部找到正在休息的小陳。

從小陳口中得知衛曾今淩晨1點就提前下班，說是趕著要去赴一個朋友的場子。

“知道是哪個朋友嗎？”

“不清楚。不過是我給今哥打的車，他去的是明商街的小玉林”

“如果他找你，你給我回個電話。”

明商街是C市一條旅游必去的商業街，小玉林是一家消費平價的KTV。裏面設備算不上完善，酒水跟市面上持平。但它卻是整條街上日收益量最多的店，其中原因是它一款主推的酒。酒名字叫做“一口”，是老板獨家調制而成。

一口，就一口，大象都能倒。誇大而神秘的廣告詞吸引來不少慕名的人。衛曾今跟他說過自己不能喝酒，一口就能趴下的那種。因為這，蕭就連還嘲笑過他“一個專業拉皮條的不會喝酒就像電腦專家不會看代碼一樣搞笑。”

之後，他在小玉林的包間裏找到了衛曾今嘴裏的朋友。他猜得沒錯，這人正是小舒。簡單談過幾句，蕭就連覺得小舒是個不服輸、有朝氣的好孩子。

小舒說衛曾今一個小時前就離開場子。而蕭就連知道衛曾今在C市並沒有關系合得來的朋友，離開聚會去的地方只有回家。想到這裏，他轉身往春暖夏涼趕。

一進屋子，蕭就連都來不及反鎖上大門，就直接小跑過去抱住正在廚房忙碌的人。懷中的這人身上帶著渾濁的香煙味兒跟酒味。

“怎麽了？”

衛曾今關掉流著水的水龍頭，一只手拍兩下這環抱著他腰的胳膊。

“不要再去酒吧工作了，換份朝九晚五的白天工作。”

他越聽越迷糊，並不多在意蕭就連今日話語的反常。

“我給你發了信息，說今天會晚點回來。至於工作，老實說一份早九晚五工作是根本無法養活我倆。”

“我去找暑假工，我付你夥食費。”

“你要提前體驗社會生活，這是好事情。但是，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被衛曾今這樣一提，他只好不舍得放開那股子細腰。他收腳時不小心絆了衛曾今一腳，兩個人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地倒在地面上。

這是蕭就連近距離地觀察衛曾今一次，距離近到兩人的鼻子剛巧互頂。

“我能親你嗎？”

他的話讓衛曾今嚇得瞪大眼睛，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接話。當然，現實也無法令他去解釋。就剛想說“不”字的同時，蕭就連那未經過允許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蜻蜓點水，青澀溫柔。

衛曾今的臉此時紅得像是杯西瓜汁，他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蕭就連。

“你幹什麽！”。

蕭就連同樣紅著個臉，慢悠悠地站起身來。義正言辭地說著。

“親你啊”

“為什麽親我？”

“我想親就親你了，這算理由嗎？”

蕭就連絲毫沒有遮掩的告白，讓衛曾今感到措手不及。歸根結底是此事發生地過於突然。此刻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他躲在房間內看著太陽升起、立在正空中。

客廳的大鐘“咚咚”地報時正午12點整，衛曾今房門外傳來幾聲敲門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