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消失，屋內漸漸沒有了亮光，林嘉仍舊沈默不語。

我站起來，揉了揉我的腰，自打生完小奶油以後長時間站立或者坐著都會特別不舒服。

“走吧，”我聲音有些蒼涼“去媽媽家吧，孩子還在那兒啊，有什麽問題，咱們想辦法解決，這看來一分鐘兩分鐘也解決不了了，走吧。”

林嘉沒說話，起身和我去了母親家，一路上，仍舊是垂頭喪氣，我認真深呼吸了幾下，也算是給自己提了提勁兒，只要不是出人命，只要不是再一次出軌，我似乎都已經能接受了，不知道這種事情對我來說算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我或許那一刻從來沒有意識到，往後的自己生活有多麽艱難。

一進家門我便收起臉上的不快和郁悶“媽，我們回來了。”我笑著對母親說。

“怎麽今天這麽晚？”

“本來可以早一點兒的，林嘉手術結束的太晚了，不然的話，我們早就回來了。”我將小奶油抱起來“怎麽樣？今天有沒有乖乖的？”我將頭在小奶油身上使勁兒蹭了蹭，努力吸著小奶油身上孩子特有的香香味道，希望自己可以舒服一點兒。

臉上總覺得一陣熱一陣冷的，手心一會兒冒出熱汗一會兒冒出冷汗，嗓子眼兒發緊，心跳加速，我知道是因為什麽但是因為在母親家所以並沒有說。

“今天很乖，現在家裏有小呂，我一整天也抱不上孩子一下子。你找小呂真是找對了，她做飯很快，而且不懶，上午我們去散步，下午幫我哄著孩子午休。”母親提起呂姐讚不絕口。

“只要好就行，就是害怕找了讓你堵心。”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很好。”

直到睡覺前，除了父親偶爾和林嘉說話，林嘉都一句話不說，我知道他心裏壓著事兒，沒辦法輕松，明天是我和林嘉兩個人的夜班，我準備明天白天，趁著呂姐在家，跟林嘉回家商量一下，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斷續睡眠，每每想起200萬這個數字都讓我心跳加速一下，我的房子賣不了200萬，我的母親和父親也給我拿不出來，林嘉的父母也不可能有，想著想著不知道多久，就睡著了，等再次因為心率加快睡不著，看看表時間只不過過去了半個小時而已。

我起身從包裏拿出一片緩解焦慮的藥，房間裏沒有水，我只好生吞下去。很不幸，藥片粘在喉嚨裏，我只能加緊分泌唾液企圖讓藥片加速分解，但是月是焦慮越是緊張反而沒有唾液，貼在嗓子眼兒的藥片逐漸開始融化，我能感覺到慢慢慢慢我的心跳開始緩下來，接著我似乎可以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了，我看著窗外，突然覺得，生活好難。

一大早，被小奶油給搖醒，想要喝奶的孩子總是不管你困不困，只要想喝奶就一定要完成這個需求，似乎淩晨之後才睡著的我，只能半閉著眼睛，去廚房給孩子沖奶。

一個奶瓶，一個水杯，直接丟給孩子，喝完奶瓶索性往枕頭旁邊一扔，將水杯塞在小奶油的嘴巴裏就繼續閉眼睛睡覺了。

我以為我能睡個回籠覺或者稍睡片刻，但是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沒有困意的我，閉著眼睛不敢說話，生怕驚醒身邊另外一個孩子還有他，我咬著下嘴唇想著200萬的事情，心裏沒著沒落。

終於熬到大家都全部起床，我裝作睡得很好的樣子跟大家開心的進行早飯時間，聊得很快樂，“媽，等下我跟林嘉回家一趟。”

“行啊，你們去吧。”

“那個中午不一定會來吃飯。”我看了一眼林嘉“家裏水管壞了，昨天晚上下班太晚，鄰居打電話，我們只是回去把水閥門關住了，但是沒有處理，今天找人修不知道修到什麽時候了。”

“成，你們去吧，如果修不好給你爸打電話讓你爸給你找人。”

“行，我回去看看我的地板有事兒沒有。”

母親沒有懷疑，吃完早餐，我和兩個人就回去了。

一小段路，卻讓我們兩個走出了5公裏的感覺，大概是因為這件事情有些棘手，不知所措也無話可說，所以我們兩個人走的特別慢。

回到家，關上門，我脫去大衣，坐在沙發上不想起來。

過了許久，沖著在陽臺抽煙的林嘉說“你準備怎麽辦？”

“我們離婚吧，這麽多錢，我和你根本不可能還完，離了婚，我的死活跟你沒關，我已經對不起你這麽多次了，所以這一次不能再拖累你了。”

“離婚？”我看著林嘉“這就是你想出的最好的結局？”

“我給你寫張欠條，這房子值多少錢就當我欠你的，我慢慢還給你，現在房子沒有了，我沒辦法把房子給你。”

“林嘉！”我突然用力一吼“你不是出軌，就是私自挪錢出去，現在還要賭博，你看看你自己，你還是原來那個自己不是！”

“我只是想給你們更好地生活，夏菲，對不起。”林嘉再次跪在地上。

“林嘉，你知道你錯的最離譜的地方是哪裏不知道？”我看著林嘉，“你錯的最離譜的地方就是有什麽不跟我說，我跟你說的話，你總是當做耳旁風，你從來就沒有尊重過我，尊重過我的意見。”

講到這裏，整個人覺得呼吸不上來，想拼命吸一口新鮮空氣，幾分鐘後，揉了揉臉，我勸自己冷靜下來“林嘉，就算我們離婚，錢就能還完？現在當務之急是還錢，不是考慮讓誰擺脫這個債務，你準備我走了你就不還錢了？你說我就是離了婚會怎麽樣？你就不怕我吃不下睡不著？”

林嘉跪在地上一句話不說“起來，坐下來，現在咱們算算究竟一共還有多少錢。”

我從家裏拿出所有的銀行卡，然後打開手機，拿出紙，一張卡一張卡來清算。

“林嘉，這是我攢的所有的所有錢，包括所有應急的錢，一共是30萬。”說到30萬的時候，我的聲音突然很輕，無力感瞬間襲來，30萬和200萬，差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林嘉和我都沒有說話，坐在桌子旁邊看著這一堆卡片，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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