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坐在陽臺，閉上眼睛，希望可以慢慢將想念小奶油的情緒稀釋下來。林嘉並沒有回臥室，而是站在我背後，替我捏肩。

“累了吧？”

我沒動，任憑他來為我服務。“還好，不算太累。”

“那個，你還在生氣？”

“嗯，是”不知道為什麽，原先的我很喜歡有什麽問題講開來說，但是今天卻格外的沈默。

“別生氣了，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做你才會開心了。”林嘉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他帶著沮喪的情緒。

就是這句聽起來很沮喪的話，讓我突然有些於心不忍，既然孩子送走了，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林嘉，我想和你商量點兒事兒。”

“你說。”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送小奶油離開，不是說小奶油離開不了我，而是我離不開她。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但是，我真的能感覺到，孩子並不是太開心。”說著眼淚再次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閉著眼睛，索性任眼淚隨意流，我懶得擦幹。

“好，我答應你。”林嘉用略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回答了我，我從他低沈的聲音裏覺察出他也有一絲不快樂。

我起身，轉向他沖著他說“林嘉，我希望你心裏有什麽不舒服的，你要說出來，我們兩個既然已經結婚，就沒有必要每天家裏家外裝的如何相敬如賓，我希望我們可以隨意一點兒，有什麽說什麽。”

“我沒什麽可說的啊。”林嘉有些尷尬地笑著。

“你的表情和語氣都讓我覺得你心裏有事兒，但是，你並沒有甚至沒有打算告訴我。”我沖林嘉再次說道。

“那，算了，沒事兒。你啊，快去休息吧。”我說。

“走吧，一起回去吧，大晚上的，你自己坐在這兒幹什麽。”

“好。”

不一會兒，臥室傳來林嘉細細的鼾聲，我一個人躺在床在，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天花板，沒錯我失眠了，我瞪著眼睛，即使吃過了鎮定催眠的藥片，但是仍舊一點兒也不困。

我怎麽躺都不舒服，翻來翻去，希望我自己可以找到一個合適的體位，舒適的體位，翻到不知道幾點，我才終於感覺趴在床上，半蜷著一條腿可能舒服一點兒。

我將枕頭推在一邊兒，將臉貼在床單上，眼睛看著從窗簾縫隙中投過來得絲絲縷縷的光，心裏竟然升騰起一絲煩躁。

我從床上坐起來，慢吞吞的移到床邊，生怕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一個不小心吵醒了林嘉。終於，我挪到了床邊，穿上棉睡衣，起身去了客廳，臨行前，特地仔細聽了聽，仍然能聽見林嘉均勻的鼾聲後，我便迅速離開了房間。

沒有著急入睡，因為我知道，此刻的我，無論在哪裏同樣睡不著，我揉揉發脹的腦袋，沒開燈，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因為暖氣的存在，並沒有讓我覺得特別的冷。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陽臺外面等燈火通明，聽著遠處汽車駛過引擎的聲音。

再一次，我想起了我可愛的女兒，小奶油。

我不知道她睡得好不好？睡覺前有沒有喝奶，有沒有哭著吵著要媽媽，有沒有想要抱著媽媽的胳膊，然後讓媽媽捧著她的臉頰睡覺。

想到這裏，我的心一緊，疼的直抽抽。

我將手掌放在太陽穴上，用力揉著腦袋，我不想自己再這樣繼續想下去了，可是沒辦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好讓自己的心不再那麽疼痛，此刻的我甚至疼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實在受不住的我，起身拿起車鑰匙，擰開了客廳的門，地下車庫開走了汽車。

我是一個很聽話的人，從沒有想到，我今天竟然能在吃了藥的情況下，將汽車從地下車庫開出，我將車一路開向了回林嘉家的方向，可是走到市界，我竟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我沒有勇氣再向前多開一步，我也不想退回去。

我實在太想孩子了，但是我知道，我如果這會兒回去，接走孩子，勢必是讓林嘉兩面為難。

糾結的我趴在方向盤上，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來，我送走孩子心裏難受，不送走孩子的話，因為林嘉的緣故，我心裏可能也會很難過。

這時的我，瞬間覺得自己很悲哀，活的小心翼翼，不敢自己親身做主，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太難了，覺得活著太難了。

就這樣，我趴在方向盤上，哭了好大一會兒，直到眼淚哭幹，再流不出一滴眼淚，我擦了擦臉，深呼吸幾下，重新平覆情緒後，將車再次開回了地下車庫。

當車子停好的那一瞬間，突然感覺疲憊感襲來，我眼皮兒特別的沈，竟然在車裏泛起了困。就睡一小會兒，我趴在方向盤上，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很快我感覺整個身體輕飄飄的向上升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小奶油叫“媽媽媽媽。”

我想要伸手去抱小奶油，可是我卻怎麽也抓不住小奶油的身體，我大喊“小奶油，小奶油。”可是竟然沒有人回應我。

我想哭，哭不出聲音，當我憤怒的一吼，整個人竟然從夢境中醒了過來，我一看表，淩晨4點20分，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穩定了情緒，裹緊了棉睡衣，再次輕輕游蕩回了樓上。

我沒有回臥室，生怕臨近早晨的林嘉被我吵醒，再次在沙發上躺下，可是仍舊很精神，我一生氣，從包裏摸出藥瓶，走進廚房，再次摸出兩片安眠藥，就著一大杯冷水一飲而盡。

我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水漬，走進芒果的房間，看著芒果熟睡的小臉，我替孩子將被子蓋好，坐在毯子上握著芒果的手，不知不覺才漸漸有了困意，睡了起來。

“菲菲？菲菲？”一大早林嘉將我叫醒。“怎麽睡在這裏，你是要感冒的。”

“沒事兒。”我搖搖頭，再次閉上了眼睛，因著那兩片安眠藥的作用，我困得實在睜不開眼睛。

“起來，去屋裏睡吧。”林嘉拍拍我的肩膀。

我搖搖頭“我動不了。”

“快聽話，去房間躺好，好好睡覺。”

剛進入熟睡狀態的我被林嘉一折騰立刻沒了睡意，我暴躁的走出房間沖林嘉喊“幹什麽啊，大早上的，你能不能不說話？你知道不知道，就是你這幾句話，立刻讓我不困了，為什麽你總是自以為是的對我好，強人所難呢？”說完，我咚的拍上門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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