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仍舊吃早餐，上班，和父親母親正常說話。愛家似乎都刻意忘記昨晚發生的一切，洗漱時看著鏡中一夜未睡的自己，搖搖頭只想說人生皆苦。

換上幹凈衣服走出小區，不時地回頭張望，生怕某個人再次從某個地方竄出來，慶幸的是並沒有。我不知道昨晚到了派出所以後他同父親有沒有見面，我也不知道父親同警察同志到底說了什麽。

初冬的天漸漸亮的越來越晚了，七點的早晨似乎還有一點點黑。我在路上接到了ICU打來的電話。

“我是夏菲。”

“夏菲，快來，林嘉，林嘉醒了。”我站在路口楞了一秒鐘，接著手握著電話一路狂奔，一點兒也不在意我剛才是不是正在等紅燈。

跟護士長請了假，到了醫院，穩住神，站在ICU外的那一刻，甚至有些害怕，怕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嘉，怕不知道該說什麽，怕他會說出什麽又或者是醫生告訴我他的現狀很不好。

“夏菲，來看林嘉啊，那正好跟我一起走醫務通道吧。”正站在門外不知所措，恰逢護士長上班，替我打開了門。

換上參觀衣進到ICU，我整個人步履緩慢，和剛才一路飛奔簡直是判若兩人。我輕輕走到病床前，林嘉仍舊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我輕輕握住了林嘉的手，“林嘉？”

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我們兩個人都流淚了。我緊緊地握著林嘉的手“餓嗎？”

林嘉搖搖頭，另一只手伸過來，我輕輕俯身，林嘉的手落在我的臉頰上“夏菲，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我夢見自己墜入深海中，呼吸不上來，周圍一片漆黑，再後來”剛醒過來的林嘉有些虛弱，一句話沒說完，需要休息停頓一下。

“再後來，我想放棄，索性不再游了，但是我聽到你叫我，林嘉，你為什麽這麽狠心？有時是林嘉我恨你。我用力朝上游，希望能看到一點光，後來我終於看到了光，看到了你。”

我盯著林嘉說“幸好你醒了，如果你真的打算一直睡下去，我一定不能放過你。”

林嘉替我擦幹眼角的淚，輕輕說“菲菲，你瘦了。”

“能不瘦嗎？你一個人躺在這裏，我一個人在外面要面對所有的一切，你說我不瘦誰瘦。”突然鼻子一酸，再次哭了出來。

“菲菲來了？”主任進來打斷我們的談話“我就知道她們一定憋不住，林嘉醒了肯定第一個給你打電話，果然你已經來了。”

“是的，主任，我剛準備上班，就接到電話說林嘉醒了。”

“來林嘉，擡擡腿。”主任示意林嘉擡腿“換這一條，來握握我的手，嗯，身體恢覆的還不錯”主任推了推眼鏡說道“今天觀察一天，沒什麽事情就可以準備轉回普通病房了。”

“謝謝主任”我深深向主任鞠躬，感謝主任這麽久以來對林嘉的照顧。

“客氣什麽，我是林嘉的師傅，做老師的應該這樣做。”主任轉身離開了病房，只留下我們兩個繼續說話。

林嘉撐著胳膊想要坐起來“你幹什麽”我有些生氣的說“剛醒就亂動。”

“沒有，聽大家說我躺了很久了，所以想坐一下。”於是我扶著林嘉坐起來。

“菲菲，對不起。”林嘉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說“我欠你一句對不起。”他握緊我的手“之前的事情對不起，現在仍舊對不起。”

“說什麽呢，趕緊好起來才是正事兒。”我將臉別過去，我最害怕別人對我說對不起，或者是我愛你之類的話，容易讓我尷尬。

我摸摸鼻子，不自然的說“小奶油已經上托班了，整個人還不錯，我剛才來的路上給媽打過電話了，他們應該明天就會來，你做手術的時候，咱哥來看了你，但是你都不知道。”

林嘉微笑盯著我，一時間我們兩個人竟然有些尷尬和陌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那個，馮楠楠。”

說道這裏我們兩個不約而同的有些表情凝重“本來我陪她來做人流，但是彩超顯示是宮外孕，我已經安排她做過手術了，並且給了她錢讓她回去了。你不用再擔心或者是”我頓了頓“當然，如果你需要跟她私聊或者其他我尊重你。”

我拿出手機，假裝玩手機，不知道該做什麽或者說什麽，太久，林嘉躺在這張床上太久，出事之前我們是那樣一種劍拔弩張的狀態，現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相處的好。

“菲菲，你看著我。”林嘉握著我的手說“我知道讓你重新接受我還很難，我犯過錯誤，我也知道請求你的原諒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我希望用未來的行動來讓你看到我的改變，即使你說我們現在分手我也不怕，因為我會重新追你，重新讓你建立起我的信任，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我，我”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恰巧護士長給我打來電話關心林嘉的情況，我才得以緩一下，跟護士長詳細說了林嘉的情況，順便再請了一周的假，如果轉回普通病房，暫時可能會需要人照顧，家裏脫不開身，可能就只能我自己來了。

掛了電話，再次四目相對，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多一會兒，似乎大家都知道林嘉已經醒了，因為在ICU不方便探視，醫院同事不斷有電話打進來關心林嘉。

等和大家說明林嘉的情況後，我看了看時間，決定離開。

“林嘉，我要走了，這裏是ICU不是普通病房，我能隨意進來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留下來陪你了，明天我來接你回去。”我握著林嘉的手沖他說。

“好的，我知道了，正好我也有點兒累了，你扶我躺下吧。”我扶著林嘉躺下，向所有同事表示感謝後，離開了ICU.

站在醫院院子裏，此刻是上午九點鐘，今天的陽光很是燦爛，初冬的天特別的湛藍，明天林嘉就要回普通病房了，這麽多日來的陰霾似乎就要一掃而光了，我沖著天空微笑，決定好好生活。

回到久違的家，換上幹凈的碎花床單，將屋內徹底吸塵打掃衛生，等待林嘉回來就可以看見整齊的家了。想到這裏我再次抑制不住內心的開心，今天的我，甚至打開音響，放了首歌，這麽多日子過去，終於，終於整個內心不再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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