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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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無言的各自練習,過了一個時辰,便有宮人掐著點來給她們傳話。

那宮人行了個禮,道:“大少宮主,二少宮主。宮主閉關許久,今日出關,說是想見少宮主們。時間剛好,二位少宮主快些去吧,莫讓宮主等太久。”說完便欠了欠身,退到一旁。

兩人見的確是母親身邊近身伺候的侍女,不疑有它,況且母親確實閉關已久,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出關了。憐星頷首,邀月沒什麽動作,只是直接起身向母親寢殿的方向而去。

邀月走的極快,步子卻很穩。走了一會兒沒感覺到憐星的跟隨,蹙眉回頭一看,只見憐星不疾不徐的走在她身後,隔了二十來步的距離。

憐星正在邀月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邀月此時也不過九歲,明玉功二層,如何能感受到她的跟隨?若是從前的憐星,必是緊緊挨著邀月,片刻不肯離了的。此刻憐星見邀月回眸蹙眉倒像是在尋著自己,不知怎地心底竟有些許微妙的開心,邀月,也不是不在乎她的不是嗎?至少此刻看起來是。

憐星見邀月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片刻便又轉身撤去,更加肯定了邀月是在尋著自己。可她到底是不一樣了,就算證明此時的邀月有些微的在乎她又怎樣呢,自己依然會為了她的在乎而開心,可是,又能怎麽樣呢?不僅僅是因為夢中的結局,而是因為,一直如此。

上一世也好,這次也罷。從前的憐星不論做什麽都要與邀月爭一爭,邀月的東西她要搶,邀月的功課她要破壞,其實她從來都是為了……邀月能多看自己一眼,多關註自己一點。她只是太孤單了。母親生性冷淡對她們甚少關愛,執著於明玉功九層。可到最後,也還是死都沒能突破。甚至走火入魔,隕落於此。邀月亦是隨了她們的母親,生性冷淡且甚要強,每天忙於功課或是練功,琴棋書畫哪樣都不肯落下,或是學著打理宮務。她們是憐星世上最親的兩個人,可這兩人都不肯分出一點時間來陪她。憐星自有記憶起,便是如此。宮人不敢與她這二少宮主肆意的玩耍,從來都是勸著她多些,或是實在拗不過她亦只肯點到為止。所以,她一直都有種感覺,從幼年至及笄,到她短暫而又漫長的一生,用一生詮釋了孤單。

她總與邀月搗蛋,破壞邀月的事情,一直都只是為了,那個人能多看她一眼。她從前不明白,本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又沒有人教她。所以一直用著那樣的法子,吸引邀月的註意,對也好錯也罷,她都不明白只為了能讓邀月多看自己一眼,只要邀月看著她就好。

但她到底是錯了,越是這樣就越換來邀月的冷待,邀月對她越是冷淡越是看不見她,她便越要吸引邀月的註意,希望邀月看著她,多關心她一點。從前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事情,如今明了,可她卻沒那麽在乎了。就如她哪怕依然會僅僅因為邀月的一個動作而有些許的開心,終於能感受到邀月是有一點在乎她的,但她卻真的沒那麽在乎了。開心又如何,到底是從一開始便錯了,到底是邀月傷她最深,到底,她不願再靠近邀月哪怕一厘。

如同練功時的寂靜,兩個人一路沈默,邀月大步走在前頭,憐星遠遠跟在邀月後面,直至到了寢殿前方。

眼看著就要進殿,邀月卻突然停下步子,然後頓住身形,站立如松,卻不再前行。

等到聽到了憐星的腳步離她不遠之時,才回過頭,用那雙清亮冷漠的眸望向憐星。

憐星怔然片刻,邀月這是在……等自己?看向那雙清亮冷漠的眼。憐星不知此刻她的眼神,漠然冷淡更甚邀月,仿佛什麽都已不在乎,也好似這世間再沒什麽東西能入她的眼。

她還是走向邀月,迎著邀月的目光,離邀月越來越近。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愈發的近了。可憐星卻停了,再不肯接近。她們現在離的不遠,卻依然保持著距離。

邀月眸中冷光一閃,冷然道:“進去吧。”說罷再不看憐星,極快的轉身大步踏了進去。

憐星無聲的輕笑一聲,逆光看不清她的表情,卻也似是極不經心的走了進去。

一進殿便見到一妙齡女子端坐在大殿中央,正襟危坐,冷淡至極。

雖說是妙齡,卻又偏偏帶著三分成熟的風韻,清貴高華。如同煌煌秋月般不可方物,任是無情也動人。

進了殿,兩人終於站在一起,一齊對那女子行了個禮,道了聲好,問候幾句,卻不見回應。

卻見那女子只是清冷的望著她們,尤其看向憐星的目光分外關註。蹙了蹙眉,似是有些疑惑什麽。半晌,才問了一句:“我閉關的時候功課做的如何了?”

“回母親,先生布置的作業都有按時做完,需要溫習的書也不曾落下,母親留下的功法也每日練習。”邀月認真答道。沒有說的是期間憐星數次毀掉她的功課,害得她先生布置的作業也數次通宵做了兩遍。

女子見邀月答的認真,也淡淡的頷首,暗自滿意不曾表露出來。接著看向憐星,同樣問道:“星兒的功課又做的如何了?”語氣依舊冷淡。

“回母親,孩兒自知頑劣,資質愚鈍。功課如常,功法亦無進展。前幾日還頑皮毀了姐姐的課本,姐姐卻不曾責怪,憐星於心有愧,所願請罪,求母親責罰。”憐星低頭答道,教人看不清神色。

“哦?”女子挑眉,轉向邀月問道:“可是確有此事?”

邀月遲疑了一下,看向憐星,憐星低頭不知是何表情。邀月才遲疑答道:“是……母親,確有此事。”

女子半闔雙眸,思索了一下,道:“既如此,憐星對長姐不敬,按宮規處置,禁閉兩月,並在我殿外跪上兩個時辰,今日便不要用膳了。”

憐星跪下叩首道:“謝母親成全,憐星知錯,甘願受罰。”

女子揮揮手道:“下去吧,月兒留下。”

憐星應聲,退出寢殿,在殿外臺階下尋了片幹凈地方,拂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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