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清明的惡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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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蘇虞又眉微挑, 輕睨她一眼,菱形的唇彎成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麽,不願意讓我和你住一個小區?”

季澄非的太陽穴都在抽搐,但最終還是“哈哈”兩聲,說:“不敢不敢。”

要將席蘇虞送回家時,季澄非才發現, 這不止是同一個小區, 而且是同一棟樓,同一個單元, 就差樓層是相同的了!

席蘇虞就住她正樓下!

她這樣說的時候, 席蘇虞很驚訝地說:“這樣啊?真巧!”

靳桑浯在一旁笑著解釋道:“剛剛好是這家人要搬家。”

季澄非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靳桑浯都這麽說了,她也沒辦法。

席蘇虞微笑道:“澄非你可不要一天在樓上蹦蹦跳跳地故意騷擾我哦。”

誰想騷擾你啊!

席蘇虞的行李只有隨身必需的物品,其他的東西從美國寄來,估計後天能到。

她的母親再嫁到了隔壁市, 她打算趁入職前去看看母親。

季澄非糾結一番還是自告奮勇地說要送她去,反正到臨市不過三個小時車程。而且席蘇虞的母親也是看著她從小長大的,她也很喜歡和藹可親的席阿姨——至少母親比女兒可愛多了。

靳桑浯下午有事,自然不能跟著她們去。季澄非把她送回家,在她和席蘇虞約好詳談研發項目的時間後, 直接奔往臨市。

折騰一上午,靳桑浯中午在小區門口隨便點了個菜,等著下午又去機場接人。

靳聯生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在環球旅游之前,皮膚是白皙細膩的,甚至不輸很多女性。年輕時還比較吃得開,但是一到中年,感覺總是少了一些成熟男人的味道。現在他曬黑了一些,皮膚變成了小麥色,走在機場大廳裏,吸引了一眾目光。

他這次回來,沒有帶很多行李,司機上前主動接過。

他給了靳桑浯一個擁抱,笑了笑說:“這次回來你總算是胖一些了,身體怎麽樣?”

“挺好的。”靳桑浯微微一笑,轉頭對她的繼母夏柒然頷首,打了個招呼。

一邊往外走著,靳桑浯說:“一路上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靳聯生扯了扯領帶,動作一派瀟灑自然,“先去公司看看。”

“文件我已經準備好了,帶回別墅了。”靳桑浯的微笑已經收了起來,腔調平和地說道。

靳聯生一挑眉,“哦?”了一聲,勾了勾嘴角,“那好,我們先回別墅休息。”

夏柒然嬌俏地挽著靳聯生的胳膊,一切聽從他的指揮。她比靳聯生小了將近十歲,四十出頭,保養得十分好,做出那樣的表情也不令人生厭。

靳桑浯雖然平時不在靳家住著,但是一直請了管家看門。這次靳聯生回來,提前臨時雇傭了一幫傭人,打掃房間、做飯洗衣。

回到靳家別墅,靳聯生撇下夏柒然,率先去了書房,文件已經擺在書桌上,他拿起文件翻開來,才漫不經心地坐下。

靳桑浯自己拿了一本書,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不一會兒,管家便來敲門,端來一杯茶、一杯玻璃杯裝的清水。

靳聯生沒有受到影響,連頭都沒有擡。

靳桑浯側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管家回給一個小小的微笑,退下了。

中途管家來添過兩次茶水,一個小時後靳聯生終於把文件看完,很滿意地笑:“不錯,今年開春的成績這麽好,這一年應該都很順利。”

靳桑浯寵辱不驚地點了下頭,放下手中的書,禮貌地直視著自己父親的雙眼,但是右手卻輕輕摩挲著玻璃杯上凸起的花紋,光線透過玻璃包圍了她的指尖,讓她本就白皙的手看起來有些透明。

靳聯生問她:“前不久剛升上來的策劃部經理……叫什麽來著?”

手上的小動作並未停頓,語氣平淡地回道:“葉念斯。”

靳聯生仰起頭,瞇起眼,用眼縫打量了一下靳桑浯的表情,問:“她是不是就是大學那個小情人?”

靳桑浯因為他對葉念斯的定義而皺了下眉,否認:“不是。”

茶杯本來已經被端起,聽到回答又放下,“哦?”

“是戀人。”她糾正道。

靳聯生哧笑一聲:“你們這是又在一起了?”

“這就不需要您操心了。”靳桑浯平和地露出一個微笑,將話輕飄飄地朝他扔了過來。

他的瞳孔有一瞬的緊縮,但是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搖了搖手中的茶杯。

杯中的茶不是很熱了,上面飄渺的水汽並不能持續太久,升到他的胸口處就已消散。

終於,他薄薄的唇舒緩了線條,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既然你已經這麽能幹,我也就能放心了。”他想了想,面部表情微微調整,眉梢眼角都放松了,長腿自然地交疊,身上的氣息變得柔和起來,然後閑話家常一般繼續說道,“其實一開始出去旅游,我是不習慣,但是後面真的心就野了。現在再讓我操心公司的事,我肯定幹不來。我現在就像那些十幾歲的小夥子,坐不住嘍。”

好像為了證明自己說的內容,話音未落就站起身,“好了,我去看看你阿姨收拾好了沒有。”

靳桑浯禮貌地幫他開了門,待人出了門,她才將書放進書櫃裏。

靳桑浯在這個假期第三次去機場接人的時候,生出一些好笑的感覺。

她的小姨名叫翁豈堇,和她的母親是表姐妹的關系,但是由於母親沒有同胞的兄弟姐妹,所以在稱呼上沒有那麽多講究。

雖然翁豈堇是她的小姨,但比她大不了幾歲,自己母親和她家走得很近,關系很親。

小姨研究生畢業後,母親幫她說話,讓她當上了革新副總裁兼革新醫療旗下子公司新光生物的總裁。

所以小姨一直對母親十分敬重。

此次回來,除了拜祭自己家裏長輩,還要為靳母掃墓。

子公司設在羌活市,翁豈堇一年也就回來這一次,在靳桑浯安排下住在酒店。

她以前久居三白市時,有的時候會在靳宅小住,但是自從靳母逝世,她也不願在那裏住了。

雖然翁豈堇和自己母親只是表姐妹,但是靳桑浯覺得她們長得很像,一樣蒼白的肌膚,一樣較淡的發色,一樣琥珀色的瞳眸,也一樣的美,像是立在清晨霧氣中的瓷娃娃。但是氣質是不一樣的,母親是大家閨秀的溫婉文雅,而小姨身上總帶著一股疏離,表情也是冷清的。當然,在和親近的人相處時,疏離會散去。

她和靳桑浯的交流也很平淡。一開始先說討論公事,翁豈堇提到自己一個新的計劃。

靳桑浯想了想說,“那清明之後我派人過去評估一下營銷策劃方向,看看總公司能做些什麽。”

翁豈堇輕飄飄地睨了她一眼,唇角牽起一個弧度,“策劃部經理?”

靳桑浯嘆氣,妥協道:“策劃部經理。”

葉念斯的父母葬在郊區的公墓。只有一趟公車通往那裏。

葉念斯去的很早,公車上沒有幾個人。一路哐啷哐啷,顛簸著走了一個多小時,駛過山道停在墓園正門口。到站時只有她一個人下車。

天氣陰沈,迎面是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臺階,公墓設在臺階的最上頭。

她拾級而上,穿過一排排整齊林立的墓碑,最終在其中一塊前停了下來。

呼吸急促,胸口鈍鈍得疼,唇瓣也有些發麻。

她平緩了會兒呼吸,蹲下|身放下白菊,然後取出打火機去香燭。

她不經常用打火機,香燭很久都沒有燃。她也不急,靜靜地等火將香燭燒著。

灰白色大理石杯上嵌著的肖像中的兩人,帶著溫柔的笑容靜靜地看著她。

終於香燭燃起,她將它擺好,又去點另一只。接下來還有兩柱香。

有條不紊地走過所有的程序,她抱著腿坐了下來。

她年少時便父母雙亡,對他們的記憶很多都不清晰了。

只記得父親是個執著倔強的人,相比於商人,他更像一個研究人員,一天泡在實驗室裏。他很忙,但是也會盡量和家裏人相處,那時候也帶著一股做實驗的執拗感覺。

但是母親並不對此有所詬病,相反,她還認為這樣的父親很可愛。

母親是一個小學老師,溫柔體貼,常常和不懂事的小孩相處,因此有著極大的耐心和包容能力。

大概是因為她從小患有心臟病,所以比常人更灑脫一些,父母的逝世並沒有對她的成長留下什麽陰影。

當然也要感謝舅舅對她的養育,給了她溫暖家和濃郁的愛。

“舅舅今年身體不太好,沒法上來,你們不要生氣。”葉念斯對著墓碑解釋道。

然而除了這句話,她也沒有什麽話好說了。

她想說一些好的事情,但是現在她的生活完全由謊言和仇恨組成,沒有任何事是值得高興的。

她沈默地坐著,背後的山峰本來有著鮮綠的春意,但陰郁的天氣烏沈沈地壓下來,讓它蜷縮成一片巨大的黑影。

最後,她只能說:“現在是春天……”

但是接下來的那句“一切充滿了希望”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緩緩地站起身,卻還是眼前一黑,一瞬間喪失平衡能力。她急忙抓住眼前的石碑,閉眼片刻,覆又睜開,不好意思地對著石碑笑了笑,好像真被人看見了自己狼狽。

站穩了,她盡量打起精神說:“我走了,有機會再來看你們。”

清明節的三白市是晴朗的天氣。

靳桑浯在靳聯生身後,影子打在靳聯生的背上,跟著他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

翁豈堇走在最後,隨面前兩個人沈默著。

靳聯生的身形突然一晃,腳下不穩地要往前栽。

靳桑浯急忙伸手去抓他手臂,靳聯生卻自己已經站穩。看了看抓在自己手臂上纖細的手,回頭一笑,“沒事。”他將手覆在她的手上,拍了拍,接著一皺眉,“怎麽這麽涼?”

說著將靳桑浯拉到同排,將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擡步和她一同往下走。

靳桑浯默不作聲,靳聯生的手比她大了很多,寬厚,溫暖到燥熱。她在他掌心裏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得來靳聯生的一笑,將她握得更緊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天使留言說感覺前面沒有預兆,念斯的報仇顯得很突兀,我想應該不止有一位小天使是這麽覺得的,所以在這裏給大家梳理一下以前埋的點。

1.第6、第7、第26章:念斯在革新上了一段時間的班之後,回昆布市看她舅舅。她回去的狀態是麻木且壓抑的。她從小由她舅舅養大,並且在回憶裏也是積極主動並且開朗的性格,說明她和舅舅的關系很不錯。所以現在即使舅舅病重,她也應該是非常積極的、像一個小太陽一樣一直支持著舅舅的,不應是壓抑的狀態。但是為什麽回昆布市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3.第18章:金龍醫療的慶祝儀式,金學章為什麽會邀請她?她和金學章大學畢業之後也就沒有聯系了,就算當年喜歡過她,相隔五年,金學章知道她現在成什麽樣了,是不是嫁人了、有沒有變胖變醜?金學章都不知道。所以為什麽會專門給她請柬來搞事情,還刻意在她面前提桑浯和華格赫的事?

5.第25章:革新收購牧沃倫成功的慶祝儀式之後,金學章給念斯打了很多個電話。照念斯之前收他玫瑰,在革新上班時間時的態度,她不會拒接。最後終於不勝煩擾接通之後,金學章對她的指責不是“求愛被拒”並且求愛對象幫助對手打敗自己的感覺。而且之後念斯就“陰沈”著臉掛掉了電話。這是普通關系不能解釋的情況。

——以上就是她們覆合之前埋的所有的點,覆合之後的點確實比較少,但是3月9日覆合,到現在清明第一天假期4月2日,中間還不到一個月,其中桑浯還出差了一周,所以露出的馬腳也很少,以下是覆合以後的點——

7.第40章:小白說念斯是教科書一樣的幸福,但是念斯一怔,沒有回話。她和小白的相處一直都是互相打鬧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心裏是真的幸福,是會和小白打趣回嘴秀恩愛的,但是這裏沒有。還有她自己回衛生間以後,“她怔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好一會兒,才打開水龍頭,低下頭,把水撲到臉上。”這樣已經是很明顯的描述了。

9.第44章:桑浯在和念斯談未來、說著以後的計劃,但是念斯“短暫沈默以後”才說“這個先不急”。她在和桑浯談到未來時,一直都是采取逃避狀態的。除過這章,在51章裏,桑浯給她說自己想要退位。她是和桑浯聊了一些,但是後來這個話題都要結束了,兩個人已經沈默好一陣了,她才說:“不要太早做決定,至少考慮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也不要考慮接班人的事。”她並沒有就著話題接著說這件事,因為她知道桑浯的未來中,變數最大的是她。這其實也就是不想讓桑浯為了自己改變生活軌跡,因為她認定桑浯的未來裏沒有自己。而且她給了“一個月”這個時間。

感謝 秋、嗯嗯、抽煙鬥的貓、默默 幾位小天使的地雷,感謝你們在都寄刀片的時候還支持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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