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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吸血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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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學來的第一個星期最後一天, 戚風終於忍不住主動的對譚蒔道:“你好,我叫戚風。”

戚風一來就像是席卷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一身昂貴名牌,十分會打扮, 喜歡展現自己魅力,表現得十分的張揚的他, 再加上轉學生的身份,在短短時間內就聞名整個學校,讓一眾女生把他捧成了校草, 春心萌動的女生遞情書的頻率和量都十分的誇張。

他就像是一個校園明星, 所有的師生對他哪怕不熟悉也應該會對他的名字有所耳聞。可是偏偏離他最近的同桌卻始終對他不理不睬, 一點沒有過來結實的意思。起初戚風以為是譚蒔太過於害羞,不敢過來找他,但是經過一個禮拜的觀察,發現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他的同桌是個好說話的人,主動和他說話的人無論男女都會一視同仁的回應,但是也不是個太好說話的人, 脾氣很大。而有一點讓他十分驚訝的是譚蒔的長相,那是少有的一種美麗, 每一條線條都仿佛被精心的雕刻, 五官和皮膚居然找不出一處不美和瑕疵。

一切都讓戚風對這個同桌產生了挺大的興趣。

譚蒔正在收拾書包, 聽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他轉頭,見是戚風, 道:“你好,周唯。”

說話,繼續收拾桌子。

今天周五,那個男人今天會來接他。

“你今天會回去嗎?”戚風問道。

雖然周末可以回去,本市的人離家不會太麻煩,可是很多人第一周都應該會選擇待在學校玩兒。

戚風原本也沒搭理過譚蒔,此時主動上來說話,譚蒔有些疑惑對方的用意。嘴上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就在譚蒔準備要走的時候,戚風也突然的站了起來,兩人不經意的面對面撞了一下,聞著近在咫尺的味道,戚風的呼吸突然紊亂。

譚蒔沒太在意,可是他準備走的時候,戚風卻再次的拉住了譚蒔的手臂。

“有事嗎?”譚蒔不耐煩的看向戚風。

戚風呼吸變得粗重,譚蒔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戚風的表現很奇怪。這時候周艾看到了這邊,走了過來,牽住了譚蒔的手,警惕的看向戚風:“戚同學,我要和小唯回去了,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他看了一眼戚風握住譚蒔手臂的那只手。

戚風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放開了譚蒔的手臂,聲音突然變得低沈了下來:“沒事,我只是想和周唯同學做個朋友。”

“小唯他比較害羞,若是戚同學想和小唯做朋友,還是溫柔含蓄一點比較好。”

戚風看向譚蒔,試圖在譚蒔的臉上找出害羞,譚蒔垂著眼,在戚風看過來的時候眼皮微微一撩,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那眼中的淩厲分明一點都做不得假。

在戚風還沈浸在剛才的那一眼的時候,周艾已經拉著譚蒔離開了。

“那個戚風是怎麽了?”周艾總覺得戚風剛才對譚蒔的態度不太對。

譚蒔道:“不知道。”像是突然就發現了什麽非常感興趣的東西似的。他發現了什麽?

“戚風那人,似乎很花心,才一個禮拜,已經換了兩個女朋友了。”周艾道。

沒想到周艾也會關註八卦?譚蒔道:“反正什麽也做不了。”

周艾一楞,旋即反應過來譚蒔的話是什麽意思,笑了一聲,小聲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什麽都做不了?”雖然年紀不算太大,但是初三的話,其實偷嘗禁果的人不止存在,還比想象中的要多。

“在學校裏,他們能做什麽?”譚蒔低笑。

周艾被譚蒔笑得有點無語:“怎麽感覺小唯你很懂?”

“我懂什麽?”譚蒔道:“我才十二歲,什麽都不懂。”

“……對,你還是個寶寶。”

“原來哥哥你覺得自己是個寶寶啊。”譚蒔道。

兩人同歲,周唯是寶寶,周艾不也是。

周艾又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走前幾步拉住了譚蒔的手。

兄弟兩人走到了校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輛低調黝黑的車,這是周慕專門用來接送的車,外表看起來和那種一般的汽車似乎沒有什麽區別。

兩人鉆進了車裏,譚蒔一坐好,就被周慕長臂一伸將他摟到了懷裏。

譚蒔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感受到了周慕剛硬有力的手臂紋絲不動,幹脆懶懶地趴在了周慕的懷裏。

身旁的周艾眼中有些羨慕。

不知道什麽,父親對弟弟就開始格外的不同了起來,這樣親密的擁抱是他們兄弟倆一直都想要的,現在弟弟已經完成了心願。

雖然心裏羨慕的同時又有點小嫉妒,但是他還是很高興看到周慕態度的轉變。

“感覺怎麽樣?”周慕道。

沒有指名道姓,周艾搶先說道:“老師都很不錯,班上同學也是比較刻苦的類型,課程難易度適應良好,我可以一邊自學高中的課程。”

周艾說的一點都不勉強,初中的知識對他來說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譚蒔一靠著就會有困意,此時也只是懶洋洋的回答了兩個字:“還好。”

周慕低頭看著少年懶洋洋的模樣,伸手在譚蒔的臉頰上摸了摸,第三下的時候被譚蒔抓住了手,眼睛因為困倦多了幾分迷茫和水意,展現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柔順的感覺:“幹什麽呢?”

“沒什麽。”

周慕拿了車裏常備的薄毯蓋在了譚蒔的身上。

周艾側頭看著這一幕,鼻子一抽,有點酸。

以前周慕對兩個人都冷淡到一樣,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時候,便也沒有什麽感覺,現在周慕的態度突然變了,他直面這樣的場景時,內心也有些不能平靜。

突然,他的手腕處一熱。

周艾凝目一看,是一只秀氣修長小手掌,白皙又柔軟,捏住他手腕的地方觸感軟乎乎的,暖到了心裏。

頓時,心中那點酸意就消散無形了。雖然得不到父親給的溫情,可是他還有血脈相連,有時候還能有心理感應的同胞兄弟。

周慕看似在閉目養神,實際上卻是將這一幕完整的收入了眼底。

嘴角揚起了一絲不明顯的弧度。

小孩兒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其實內心卻總藏著細膩的一面。

就如他之前有一次手腕上露出了一道割傷,被小孩兒敏銳的發現了,楞是不動聲色的在飯桌上阻止了他幾次吃對傷口愈合不好的菜。

他的手放在小孩兒的背上,動作自然的將姿勢往舒服的地方調整了一下。

————

夜深人靜,譚蒔從被窩裏鉆出來,動作輕輕地走下了樓,摸黑摸到了廚房裏。

廚房裏只有從窗戶裏照射來的月光,月光的光亮十分的微弱,譚蒔卻已經可以輕車熟路的走進去,坐到了周慕為他準備的凳子上。

身形高大的周慕站在案板前,正在切著洋蔥,一刀一刀沒有停頓,而切出的洋蔥每一片都很均勻,讓人有想拿著尺子來量一量是否都已經是一模一樣。

讓譚蒔好奇的不是周慕的刀工,而是他切洋蔥居然不流淚,不止不流淚,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譚蒔一邊吃起了已經做好了的菜,一邊觀察著穿著絲質睡衣切菜的男人。

譚蒔在發現周慕每天晚上都會在深夜做菜的時候,他就沒忍住每天都來蹭吃,而他若是沒有闖禍被罰,周慕就不會阻止他吃這些東西。

周慕的廚藝相當的好,美味到完全收買了譚蒔,讓他對周慕的怪癖十分的容忍,也沒有告訴別人的打算。

周慕做的都是他的!譚蒔吞下一口紅燒肉,一本滿足。

譚蒔吃飽了習慣性的將碗一推就準備離開,而破天荒的,周慕居然叫住了他:“好吃嗎?”

“要我每天給你送便當嗎?”

譚蒔疑惑的看著周慕,有點不能理解周慕的殷勤。

“不麻煩嗎?”

“爸爸為了兒子,不麻煩。”可以讓司機送,周慕毫不心虛的說道。

周慕不知道自己會有想抱少年的沖動,等他在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的行動了。

被周慕抱著的譚蒔想推開周慕,卻只聽周慕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你吃了我那麽多我親手做的菜,居然還不肯給我抱一下嗯?”

譚蒔停下了掙紮的動作,嘴上卻道:“我是為了讓你不浪費而已。”

之所以說是怪癖,是因為周慕喜歡做美食就算了,時間在深夜,一做就一大桌子也算了,可是這人分明就是一點都不吃!

既然不吃,為什麽要做這麽多?

周慕將譚蒔抱了起來,一只手摸在了譚蒔的小腹上,輕輕地揉動,舒服的讓本來打算拒絕的譚蒔安靜的享受了起來。

男人的手寬厚卻並不溫暖,但是這並不妨礙周慕讓譚蒔的肚子熱乎了起來,讓吃撐了的肚子感到分外的舒服。

“小唯。”一雙薄唇吐出了這個親昵的稱呼。譚蒔被放到了床上,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這個男人怎麽突然間就奇怪了起來。

譚蒔早就習慣了周慕的性子,周慕在意的東西非常的少,他沒有情欲的需要,譚蒔從沒見過他帶女人回來,也想象不出來對方解開扣子伏在女人身上的樣子,他也沒有對權勢金錢的渴望,譚蒔其實不太清楚周慕的產業到底有多少,只知道周慕並不在意那些事情,也似乎從來就沒有工作上的應酬。

似乎他天生就可以這麽拋棄世俗,無欲無求,仙的不得了。

在周慕居然對他有幾分親近和關註的時候,他也吃驚過,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特意的討好過周慕,讓周慕居然對他一再的縱容。

譚蒔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譚蒔一看就知道譚蒔腦袋裏在想什麽。

“小唯。”周慕再次叫了一聲,道:“以後可以多信任我一點。”

譚蒔沈默了一下,說道:“父親大人,你是受什麽刺激了?”

“沒有,只是,覺得想當一個好爸爸。”周慕道。

“……為什麽?”

周慕保持著將譚蒔放到了床上的姿勢,現在順勢一倒就倒在了譚蒔的身邊。他一只手撐著頭,一雙魅惑人心的眼睛盯著譚蒔,道:“因為你可愛。”

“……我知道。”譚蒔調整了一下躺著的姿勢,他嫌棄的推了推霸占自己床的‘大塊頭’:“好熱,你走開。”

被嫌棄了的周慕不怒反笑,被嫌棄的滋味兒,倒是第一次感受到,而且還僅僅是因為睡了半邊床而已。天知道多少人盼著能挨到他的床,他卻從來不睡別人的床鋪。

少年越不嫌棄,周慕就越是堅持,他不願意動,譚蒔就拿他沒法子。

“厚臉皮。”譚蒔覺得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座山,無法跨越,無法遷徙,他總是拿對方沒辦法。

周慕瞇著一雙狹長而深邃的眸子看著譚蒔,看著時而成熟時而任性簡單的少年,越看越覺得少年招人,招人喜歡,招人疼。

他想學著去做一個好爸爸,自然不是他所說的那個理由,不過也有一些因素在其中。主要還是,他寂寞了,無聊了,想找點有趣的事情做,而這件事情就挺有趣。

譚蒔見周慕真的沒有走的意思,幹脆轉了個身,眼不見為凈。

房間裏的空調溫度剛剛好,哪裏會熱?甚至還要蓋上薄被。周慕給譚蒔蓋好了毛毯。

在周慕也閉上了眼睛的時候,才聽到了譚蒔輕飄飄的說了一句:“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一聲嗯聲從鼻腔中輕輕地哼出來,周慕的手環住少年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一帶。

譚蒔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

譚蒔一吃早餐就覺得味道不對,這不是廚娘做的,熟悉的味道……這分明是周慕的手藝。

中午,周艾叫譚蒔一起去吃飯,譚蒔說有便當。

周艾不信,譚蒔就打開給他看,譚蒔的便當超級豪華,讓人一看就會不自覺的分泌口水。

宿舍其他幾人剛打算出門卻又突然折了回來,垂涎的看著譚蒔的便當。

“誰做的?”周艾問道。

譚蒔沒打算宣揚周慕的事情,只說道:“父親準備的。”

周艾聞言,是真的嫉妒了。撓墻,他也好想要看起來這麽好吃的便當!

“周艾,你是不是也有便當?”有人問道。

譚蒔雖然年紀小,人也沒什麽毛病和麻煩,但是他們有致一同的和譚蒔都不太親近。要便當這種事情他們沒好意思開口,只好轉向了周艾。

周艾聞言,剛想說話,就被程昱打斷:“這份便當是他們倆一起的。”

幾人聞言也沒有懷疑,量這麽多,看著也的確不是一個人吃的。

譚蒔眼睛一咪,看向程昱的眼神十分嫌棄,嫌棄到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不樂意多看。

“是,哥哥留下了和我一起吃。”譚蒔拉住了周艾,小聲對周艾道:“好不好?”

周艾很清楚這份便當就是譚蒔一個人,周慕雖然願意培養他,看似看重他,但是對他卻不可能這麽關心。

聽到譚蒔這麽說,再看了那超大份的華麗便當,周艾點了點頭。

“嗯。”

於是兩兄弟坐到一旁吃便當去了,譚蒔破天荒的,十分主動的招呼其餘三個室友來吃了一點東西,至於程昱,一眼就能看出譚蒔對他的不喜和忽略。

周艾不想惹譚蒔生氣,只好對程昱說道:“程昱,你和曉東他們去吃晚飯吧,我就不去了。”

男人不同於女人,一起吃飯只是順道而已,而不是不得不粘著一起的陪伴,周艾不想去食堂,也只是隨口的一句陳述而已。

但是程昱不同啊,他現在心情十分的不好,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而他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無比後悔那天故意說出來的那句話。

因為,譚蒔讓周慕多準備了一份便當給周艾,從此兩人都可以吃美味的便當而舍棄食堂飯了。而家裏的時間總是準時的將新鮮的便當送到兩人的手中,從此深陷便當別看自拔,食堂飯是什麽?陪程昱去吃飯?算了吧,大男人又不是小女生有什麽好陪的。

————

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裏沒有聊天的噪音,只有低低的從各個地方傳來的討論的聲音。突然自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有些人下意識的擡頭一看,接著又不以為意的低下了頭。

戚風剛從廁所回來,但是讓譚蒔疑惑的是,對方身上不但沒有臭味兒,反而有著一種清淡的香味兒,如一個幽幽的少女。

思及戚風那換的很勤快的女朋友,譚蒔又將那一閃而逝的疑惑拋到了一邊,說不定只是去廁所的這短短的路程裏,宛若行走春藥的對方就邂逅了一段艷遇呢?

戚風轉頭看向譚蒔,盯著譚蒔修長的脖子微微出神。脖子修長的人看起來總要更加有氣質一點,反之則是容易給形象減分。譚蒔的脖子看起來十分的好看,皮膚也白嫩緊致,有著少年特有的雋秀感。

譚蒔發現戚風居然靠的自己如此近,近到他一轉頭差點被嚇到:“你湊這麽近,有事嗎?”

“沒事,就是想近距離的看看你。”戚風道:“你真好看。”

戚風瞬間感受到譚蒔的眼神變了,變成了看白癡神經病之流的眼神。

譚蒔道:“泡女人泡傻了?”

戚風頭轉到一邊,笑了出來,又再次的轉頭看著譚蒔,目光居然透著柔情:“我不說謊,你是我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不經意間就有著讓人怦然心動的感覺……啊……”

譚蒔一拳頭在戚風措不及防的時候落下,讓戚風閉上了嘴。

“果然是傻了。”譚蒔的動作發出的聲音並不大,沒有太驚動其他正在如火如荼做各種測試卷練習題的同學。譚蒔不僅給了戚風一拳頭,還踢了一腳,粗暴得讓戚風一時間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也不愛動的人,說揍人就揍人,而且手勁很大,一看就知道是動了真格,半點沒客氣的那種。

而戚風眉頭一皺,準備還手的時候,譚蒔卻沒有繼續動手,而是重新的坐了回去,清朗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在上晚修呢。”提醒他別鬧出大動靜。

感情你打完人才讓人記住這是晚修不要打架?

戚風盯著譚蒔看了一會兒,居然真的沒有暴怒,只是冷著臉,捂著肚子坐回了原位。

過了一會兒,戚風收到了譚蒔用手推過來的一張紙。

戚風原本以為會是道歉信之類的,結果卻是他想多了。

【不要說那種肉麻死人的奇怪的話。】

戚風嘴角一抽,果然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樣嗎?如果是那些女生,估計已經害羞得紅透了臉。

如果譚蒔知道戚風的想法,估計會翻個白眼,告訴他,女孩子會臉紅,搞不好是憋笑憋的,她們臉皮的確很薄的,一般都不會像你的這麽厚。

戚風安分了下來,兩人在晚修的時候相安無事。

這一晚的晚修看起來沒什麽特別,在第二天的清晨,關於一起事故發生的事情卻鬧得全校皆知,據說,學校裏死了人。

那人是爬上了和學校圖書館比鄰的鐘樓上,有人說,她是掐著時間跳下去的。

各種的說法和各種版本的故事讓這起事故更是蒙上一股神秘的陰影,原本普通平靜的校園突然變得恐怖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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