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還來見他的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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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本職,他是絕對一流的經濟人才;在政治,更是長袖善舞,能夠玩轉各方。不得不令人敬佩!因此他的保護,除了讓人感到安心還是安心,因為只要這個人一出手,沒什麽是他不能擺平的。

而一般的平胸小白聖母受,救人反倒是在惹禍,人沒救到,自己反而搭了進去。到頭來只能讓人慨嘆,沒有那個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能力不夠就別出來逞英雄!

第二、崔叔和大方之間平等的感情關系。

這一點是最讓感動的,看過很多聖母文,攻受之前的感情都是不平等的,幾乎是攻粗暴地掠奪對方的感情,強迫對方接受自己,這樣的愛盡管占有欲十足有些萌,可那能算得上真正的愛?如果對方不是心甘情願的接受你,而是在威脅、恐嚇、內心懼怕的情況下接受,這又算是什麽呢?

大方對崔叔一直以來都是一心一意,以禮相待(強吻是他以為崔叔會接受,後來也沒有更過分的行為了),用自己珍視對方的行為一點一點將崔叔掰彎(劃掉),感情上細水長流,溫潤醇厚,所以這份感情就來的格外珍貴。

大方從來不因為自己如何如何牛就說崔叔我愛你你就得接受,不接受我就打斷你的腿。(以前看的文裏真的有!)大方只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傳遞著感情,他深信崔叔能夠感受到,即使一開始崔叔拒絕了,他還是一直堅持著。

總之,對待真正愛的人,作為人是舍不得讓對方身心受委屈的,只會加倍地對他(她)好。

第三、崔叔個人的人格魅力。

被崔叔迷住最開始是因為他有一把好嗓子,後來是他堅定的精神和信仰,四八年是個很動亂的年代,饒是曾可達那般堅毅的人,最後也是信仰坍塌自殺了。崔叔就沒有,他做每件事都有著他堅持的信仰,直到死去仍是如此,這也就是為什麽他的死如此動人。

說實話,崔叔的顏在我看過的顏中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平凡,但是他的人格魅力完全掩蓋了外貌上的不足,直到現在我一看見他,就覺得,太帥!

這也給了我一個啟示,其實作為主角或者配角,如果作者要寫的話,重要的不是他們的外貌,而是要展現他們的人格魅力,這永遠是最抓人心的。

寫北平的時候一改往日寫文章的風格,人物出場時先來三百字外貌描寫。將人寫的活生生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般,而是刻意弱化了外貌描寫。每個人出來,基本上只是稍微點一下,最多說說他們的衣服、手中拿的道具罷了。

對一向熱愛的英俊的孟韋小天使,也只用八個字來描述。

高大,英俊,挺拔,考究。

希望能用故事情節來展現給大家人物的精神力量,不過現在看來,由於寫作能力不夠,好像沒有做到。

☆、逆轉成亡

第二天,方孟敖和方孟韋依舊在重癥室門外候著。許久許久之後,那穿白衣的、滿面憂郁的醫生才走向了他們。

凝視著對方的眼睛,方孟敖問:“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皺著眉,說:“情況已經控制住了,但是子彈嵌在他的肩胛骨裏,如果強行取出的話,手術失敗的可能性會很大。如果不取出,一輩子都會經受劇烈的痛苦,一舉一動,都會使病人遭受到巨大的疼痛。”

方孟敖的眼睛慢慢睜大了,盯著醫生,眼中是那般的不可置信,他盡力平靜了氣息:“失敗後會怎麽樣……手臂還能用嗎?”

醫生看著他擔憂的面容,心中嘆著氣,還是殘酷地道出事實:“可能連杯子都拿不了。”

方孟敖:“……”

他無聲地沈默著,雙手已經緊緊握成鐵拳,在飛行服的遮蔽下顫抖著。

醫生:“不出意外,下午病人就應該會轉醒,做不做手術,你們還是商量一下吧。”

方孟敖的視線轉向了重癥室,目光顫抖著,似乎剛剛因崔中石就要轉醒而回歸身體的靈魂,在那一瞬間又被殘忍地抽走了。

午後。

待到崔中石終於轉醒,方孟韋滿是血絲的眼睛便輕輕合上了。他閉著眼睛說:“哥,你進去看崔叔吧,我就不去了。在外面等你。”

靠在重癥室外的座椅上,滿面憔悴的方孟韋很快閉著眼睛,沈沈睡去了。

方孟敖看著自己的弟弟,心中心疼,將飛行服的夾克脫下,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

走入重癥室,其中沈重的空氣似乎能將人壓垮,方孟敖盡量放輕了腳步,不去驚擾那正休息的人。

崔中石躺在床上,盡管眼鏡被取下了,眼前的景物都是模糊的,可是還能準確地從身影中判斷來的人是誰。他強忍著痛楚,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支撐著身體艱難地坐了起來,脊背靠在冰涼的床柱上,還插著氧氣管,虛弱如他,朝著方孟敖溫暖地笑了。

“孟敖,我們又再見了。”他風輕雲淡地說,一個“又”字,隱去了多少血淚。

方孟敖走近了他,在床沿無言地站著,一雙眼睛深深凝視著他。視線從溫和閃光的眼睛、憔悴蒼白的臉頰,轉到了他滿是繃帶的左肩。

崔中石察覺到他的視線,輕笑了一下,也無法說出“我沒事”這種明顯的謊言,只是望向方孟敖,沈默的眼神滿是支撐眼前人的力量。

方孟敖:“醫生說你的肩胛骨裏有子彈,做手術取出的風險性很大,也許以後連杯子都拿不了。如果不取出,會疼一輩子。”方孟敖突然將這一長串話說了出來,明顯地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崔中石笑著的表情也凝重了,他微微低頭思索起來,烏發垂下,遮住小半片蒼白的額頭。然後擡頭看向方孟敖,那表情就如同方孟敖第一次看見時那麽讓他心動,此刻卻那麽讓他心痛:“那就取出來吧。”

“崔中石!”方孟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的名字。

“我在。”崔中石對他說,讓方孟敖的心又是一緊,既悲又喜。

崔中石突然間自嘲地笑了,他的目光似乎穿行到以往:“孟敖,說出來不怕你笑。我從小就特別怕疼,小時候被同學用石頭砸了頭,都要哭好半天,”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後來入了黨,一時一時的疼,我都習慣了。可是,我想我忍受不了,一輩子都那麽疼。”

崔中石就這麽淡淡地述說著,方孟敖看著他的臉頰,感覺眼前成熟年長的人變成了個年幼的孩子。

是啊,他的崔叔看起來無堅不摧,可是哪有人生下來就是鐵打的呢。哪有人一開始就不畏懼疼痛呢,可他崔叔的那一句“我都習慣了”,卻讓他心中酸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崔中石垂下頭,淡淡地說:“如果手術失敗了,我也認了。拿不了杯子,也還能寫寫字,別擔心你崔叔,沒了手,餓不死。”

方孟敖的話不經大腦便脫口而出:“我養你!”

崔中石聽了,睜大了眼睛,明顯是楞住了。然後彎了嘴角,清淡地吐字:“好。”

那一年的氣候不同尋常,那一夜的北平在夏夜飄滿大雪,西伯利亞冷高壓過早地侵襲了這片繁華之下滿目瘡痍的土地,給這個已從內裏傾頹的民國再覆上一層寒霜。寒冷讓所有人開始警醒,懼怕。

幣制改革,開始了。

從中央到地方,強行以行政手段和立法手段征收黃金白銀,廢止黃金白銀的流通、買賣或持有,全部收歸國庫。,甚至是個人存於國外的所有外匯資產,超過三千美元者,申報登記並移存於中央銀行或其委托銀行。法幣發行全面廢止,代之以金圓券,一元金圓券對法幣匯率為一比三百萬。實行嚴格的管制經濟,由國家統一控制物價,處理囤積居奇者。

此令一出,各大銀行便排起長蛇,百姓紛紛將自己手中的美元黃金和白銀兌換為金圓券,蔣經國以強硬作風整治上海經濟,談話處理一批壟斷資本行業的大資本家和大商人,雷厲風行令人耳目一新,頓覺黨國之興盛有望。

而此時,也正臨國共作戰之關鍵時期。前方軍隊作戰物資極端緊缺,然後方貪腐之風依舊盛行。時人辦報曰《前方吃緊,後方緊吃》,據稱該報社被國民黨上層禁止運行長達三月。

梁經倫行走在北平的大街小巷之中,看著百姓拿著新發的金圓券瘋狂搶購物資,心中的擔憂更是加劇了。何孝鈺輕輕地握著他的手,帶著大家閨秀的羞澀,一雙清澈的雙眼只是偶爾看看他深邃的眼睛,隨即扭轉了頭。

梁經倫的長衫飄拂著,面頰中是更加深沈的憂郁了。

他飄拂的衣衫,卻是被這北平的大風吹起來的。

一場巨變,隱隱之中正在席卷北平。

天,要變了。

方步亭癱在沙發之中,命謝培東每日將賬本拿來翻看一遍,越看越是擔憂。金庫裏的金銀儲備是越來越多了,幾乎快要將貪腐的空缺填補起來,然而這看似“圓滿”的成績從哪裏來?國庫的錢從哪裏來?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擡起頭看著謝培東,眼神是那般的淒愴:“培東,你說,這個國家還有救嗎?”

謝培東只能看著他,沈重地沈默著。

一切,都出奇的沈重地沈默著。

作者有話要說: 崔叔醒了,幣制改革了,大仗快要來了。

夏天下雪都是我瞎掰,歷史中是沒有的。

幣制改革參考了《金圓券,金融史上最短命的貨幣》,有興趣的話大家可以去看看。

好像說,寫個同人容易麽我!

還要到處翻資料。=,= 。。 今天元旦晚會,全班一起看《變形記剛4》,我可恥地萌上了擎天柱X驚破天(威震天升級版),真是沒藥救了……

是時候決定崔叔的去留了。

問問你們意見,我的想法是崔叔留在北平很危險,因為孔宋的勢力依舊籠罩北平,醒來後很有可能再次遭到暗殺,當然如果方家和GD方面保護措施得當,應該是可以存活的。我個人比較傾向於讓謝培東送崔叔去延安,會解放區,穿上軍裝,相對來說安全一些(戰場上槍林彈雨也說不上特別安全),經歷過戰場磨礪的男人,往往會更男人,顯出不一樣的氣質來,從而奠定崔叔白蓮攻的地位……(說好了是互攻啦),回到北平,就可以直接將孟敖撲倒了(肉啊肉啊!)!

如果是選擇留在北平,嗯,遠目……就要改結局了。

乃們要想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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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小劇場。

徐鐵英:這七年裏,我待你如何?

孫秘書(顫抖):局長待我,推心置腹,委以重任……

徐鐵英:我都待你這樣了你還要攻我!

孫秘書(面癱):局長,現在流行年下。

說著緩緩走近,俊朗的面頰如冰般冷漠,兩根修長細潤的手指輕輕勾起了徐鐵英的下巴。

(我TM腦補夠了,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碎覺了。

☆、流光容易把人拋

崔中石正接受醫生的手術時,重癥室外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這人說陌生也不陌生,說熟悉方孟敖也確實沒見過,但這人一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黎明人呢,我要見他!”

方孟敖被他問得一怔,心想這裏哪來的什麽黎明?活這麽久,只見過黑暗。

那人才端正了態度,穿戴倒頗為考究,一身料子極為高檔的新式西裝,做工精巧細致,將人完美的身材體現了出來。胸前一條銀灰色的領帶,平添貴氣,年齡看來和崔中石差不多大。

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才微笑著說:“你就是方孟敖吧。”

方孟敖被他這一問更疑惑了,說:“我是,我們認識嗎?”

那人即刻正色道:“我找崔黎明,不過,他現在應該叫崔中石。”

方孟敖臉色立刻變了:“你是誰,你找他什麽事?”心下也有疑惑,這麽久了,崔叔告訴自己的一直是假名嗎……他本名原來叫崔黎明。

那人又笑了:“你別多心,我是他上海那邊的朋友,有事找他。他要是手術做完了,你就告訴他,有個叫林子涵的人找他有事,拜托了。”

方孟敖稍放下戒心,就答應了他。不過眼前之人確實可疑,從沒聽說過崔叔提起過什麽上海的朋友。

那人看他疑惑的表情,又是爽朗地笑了:“黎明他人就這樣,什麽都藏心裏,從來都不跟別人說。看你表情也能猜到,他應該沒跟你提起過我吧。”

方孟敖:“是,”頓了頓,“他傷勢這麽重,你就不擔心他?”

那人聽這話楞了楞,隨即又爽朗地笑了:“擔心啊,黎明從小到大幾乎都處在危險之中,不過他啊,總是能逢兇化吉,我信他的。”說著右手握拳敲了敲胸口,極為認真的樣子。

那副天真淘氣的表情,看的方孟敖也對他心生好感。

“還沒自我介紹吧,我是林子涵,崔黎明的前情敵和青梅竹馬。”那人放下手,滿面笑容地說。臉上盡是淘氣可愛的笑容。

幣制改革進行的紅紅火火,可依舊無法緩解物資的現狀,物資依舊只能依靠美國的援助。糧食依舊一日價格比一日漲得高,可糧食數量不增多,反而加少。

時人曰:流光容易把人拋,薄了燒餅,瘦了油條。

孫秘書被解了職,建豐那邊此時也不需要他,故每月沒了工資,來糧便格外困難。他雖看起來不是凡人更像是冰山做的,但也是爹生娘養,肉體凡胎,冰山也抵不住餓。

一張俊臉毫無表情,仍是拿著數量可憐的金圓券,排隊買燒餅——

他天生有種冷場的特質,原本大家搶糧食都顯得格外熱鬧,他一到,就那麽靜靜站著,吵了好幾天都靜不下來的人群,都涼下來了。一個個看著他付錢,面無表情地拿燒餅,裝上帶走——

人群都楞了一會兒,待他走了,才反應過來,剛剛都怎麽了,立即又進入了搶糧大戰之中……

實在抵不住餓,孫秘書就直接拿出來邊走邊吃了。吃著吃著,目光看著了一人,差點噎住要吐出來。可一連餓了好幾天,肚裏全是清水,倒是什麽也吐不出來了。

孫秘書木著臉轉身就要走,盡管他也從來沒有什麽別的表情,那人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孫秘書的嘴角輕輕抽搐了,半句話也沒理對方,既不轉身也不回頭,擡腿就要走。

那人硬生生將他身體扳轉了過去,滄桑的臉上滿是算計的精細的笑容:“小孫啊,這麽對待自己的上司,難怪,啊——”對方眼神飽含深意地掃過他手中的燒餅,“淪落到這種地步。”

孫秘書的嘴角徹底抽搐了,徐鐵英這話一語雙關,一是在埋怨自己背叛了他,一是在嘲諷自己,為另一方做事最後卻連一份飽飯都吃不上。

只能僵硬了神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是難看得很,臉色黑得像暴雨天:“徐局長,您有事”

徐鐵英:“無事,只是要去見單副局長一趟,交代些事情。”說到這裏,徐鐵英可以頓了頓,說出的話那般輕描淡寫,“約好了在齊斌樓吃飯,我出門時間緊,沒帶副手。”

孫秘書暗地裏咬了咬牙,齊斌樓……真是夠了。

孫秘書:“前方就是電話亭,您可以打電話給您的副手,我見徐局長的專車未在此地,想必還在警局。您讓副手開您的專車來,要不了幾分鐘便能到齊斌樓了。”

徐鐵英的臉徹底黑了。

孫秘書看他臉色不詳,不想再跟他糾纏,道:“徐局長,您沒事,我還有事,若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說著擡腿便走。

徐鐵英這才少去那許多彎彎繞繞,將人一把拉住,絲毫無局長之風範:“你餓了這麽多天,難道就不想吃頓飽飯!”言語間多是咬牙切齒。

孫秘書這才停住了腳步,冷聲道:“徐局長,不要忘了,您前幾日才剛剛摘了我的軍帽,趕我出了警局,讓我滾著出了中央黨部。”

徐鐵英聽了這話,長長嘆息一聲,慢悠悠的說:“小孫啊,先吃飯,我們先吃飯,吃飽了再來計較這件事。”

孫秘書冰冷的眼睛才轉到徐鐵英的臉龐上,緩緩地移過,最終定格在那雙年長精明的眼睛上,想不清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他也真的是餓了,看了眼手中燒餅,再想想齊斌樓,孫秘書垂下眼,長長睫羽在俊朗如玉的面頰上落下一層淺灰色的陰影。

“好。”他輕聲說。

在手術室外整整等了一下午,原本艷陽高照,此刻卻是日已西斜,溫暖的橘色光芒靜靜傾灑在每一個人身上,給北平市莫名添上一分靜謐和平之感。

醫生出來滿面喜色,告訴方孟敖病人真是福星高照,手術非常成功,現在還在修養期,若是不出什麽變故,再過幾月便能出院了。方孟敖一聽這消息,不禁大喜過往,也忘了自己一整天都沒吃飯,輕手輕腳就走入了病房。

崔中石正靜靜躺在床上,胸膛平穩地起伏著,那是代表活著,呼吸的節奏——呼,吸,呼,吸,只要他的崔叔保持下去,就永遠都不會離他而去。

那雙溫和的眼睛沈靜地閉著,暮光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跳躍,幹裂的雙唇上徘徊,像是一群跳舞的精靈圍繞在他周圍。

於是方孟敖就靜靜地看著,崔中石就靜靜地睡著。

看著看著,方孟敖也抵不住幾天沒睡覺的疲累,攫取了崔中石的半片被腳,枕著沈沈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覺得萌噠噠,但是好像文風歪了腫麽破。

哈哈~ 只要大家看得開心就成。

後面要持續撒糖啦。

崔叔苦了這麽久,當然要發糖吃。

想了很久,解放戰爭結束後要讓大方和崔叔到哪裏去呢……

三年國民經濟恢覆和三大改造時期他們還能過,但是到了後面的三年自然災害和文革……想都不敢想,崔叔這種精神高貴的知識分子是妥妥的批鬥對象啊。

方爸想讓大方去美國,可這時候美國和中國那關系……咳咳,又臨著美蘇爭霸,這世界哪都不安全!

香港臺灣澳門哪哪都難得討生活。

咳咳,鄭重地祝大家元旦快樂啦~

☆、溫柔為何物(慎入)

沈睡中的方孟敖,盡管夜已深沈,他身上只一件單衣,卻也睡得甚為安心,嘴角甚至帶著淺淡的笑容。驀地,頭頂落下一片輕柔地觸感,如雲如霧,卻是意想不到的溫柔。睜開惺忪的雙眼,卻是看著了崔中石剛剛拿離他頭頂的右手。

崔中石難得在他睡著的時候“偷襲”他一番,此刻被看了個現行,不免有些尷尬。方孟敖卻笑了,笑容爽朗像個天真的孩子,他如獲至寶地拉過崔中石那只右手,極具紳士禮儀地輕輕落下一吻,然後擡頭,充滿魅力的雙眼深深看著崔中石——

崔中石竟然笑了,不僅沒有任何羞怯之意,還尤為開心:“你還在學校時,便是這樣對待那些女同學的嗎?我真要向你學習。”

方孟敖這才稍稍正色道:“不,對待女同學我向來以禮相待,只是……”

崔中石追問:“只是什麽?”

方孟敖突然笑了,笑裏竟有一絲羞澀:“我曾經幫助過一個女同學,那女孩特別大膽,很像美國人,在夜裏主動吻了我……”

崔中石看他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笑了,挪揄道:“方孟敖同志,我代表黨組織誇獎你,前途無量,魅力無窮啊。”

方孟敖同樣也笑著回敬:“崔黎明同志,上海的林子涵來了,說找你有事。”

崔中石的輕松愉悅的笑容這才緩緩消失了,換上了認真的表情和嘴角淡淡的笑:“你都知道了什麽?”

方孟敖搖了搖頭,淡聲道:“除了你真名叫崔黎明,以及林子涵是你的前情敵和青梅竹馬外,關於你我一概不知。”

崔中石被這個“前情敵和青梅竹馬”的說法弄得很無奈,也感受了方孟敖的情緒。

你了解我的所有,可我知道有關你的,最後竟然連名字都是假的——

他眨了好幾下眼睛,平靜了氣息,用右手將方孟敖的手握住了,手指穿過方孟敖指間的縫隙,兩人十指相扣,彼此間肌膚傳來清晰的觸感。方孟敖的神情變了,帶著不可思議的震驚和深深地喜悅。

崔中石看著他的神情,緩緩地說:“我從沒有想過要把這些話說出口,原本準備是讓它們一輩子都爛在肚子裏。可是現在,我願意把這些都告訴你,不管你相不相信……”崔中石的表情開始變得虛幻起來,清朗溫潤的嗓音也凝重了。

“我是死過一回的人,” 說到這裏崔中石刻意停頓觀察方孟敖的表情,見對方雖然震驚但仍是非常認真地在聽,便接著說了下去。

“你不用擔心,死亡往往很短暫,在那一瞬間人的軀體便停息了,所以痛苦的感覺是一閃而過的。然後我就發現自己飄了起來,可以看見自己的屍體……”崔中石說著,眼中是模糊的往事。記憶以光速向前穿行,述說也越發真實動人起來……

“我看見了孟韋,馬漢山還有徐鐵英,一群人都在吵架。孟韋是為了你,徐鐵英是為了錢,馬漢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當時感覺就像看了一場鬧劇,我甚至恍惚間能夠碰到自己的屍體……”說到這裏,崔中石輕輕笑了笑,發覺右手被方孟敖的手握得更緊了,對方幹燥年輕的手傳過來的是支持和鼓勵的力量。

“後來我醒了,回到了你要去接受南京軍事法庭審訊的那一天。於是我又像上輩子一樣拿錢賄賂了徐鐵英,希望他能夠運用中統的勢力來保你。上輩子我就是因為這個,間接被孫秘書壓到西山監獄,最後被馬漢山執行了的……這些話本不該告訴你,但是……那都是過去了的事,你也有權利知道。”方孟敖聽了他的話,看進他的雙眼裏去,明明是極盡荒唐的言語,他卻找不到半分的欺騙,那其中,滿滿的都是真摯和信任。

信任,信任。

讓心從裏到外頭都暖的發熱,暖的想要親吻眼前這個人。

“後來……後來你吻了我,”說到這裏,崔中石眼中又流露出一絲挪揄似的笑,方孟敖不自覺地別過了臉。

“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缺乏親人的愛,我只是在那時填補了你缺少親人的空缺。可是越到後來……孟敖,你向來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可是我都感受得到。”崔中石說。

“而我,也最終陷了進去。”

輕輕吐出這句話,兩人之間便是亙古的沈默。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無聲的,他們之中甚至沒有人想過這些事為什麽要發生,它們的發生是否正確,但是這一切完全都沒關系——

崔中石完好的右手輕輕拉過方孟敖的後頸,將人拉至自己身前,註視著他年輕而英氣的雙眼,笑容極度溫暖和蠱惑。緩緩、緩緩地,朝著對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崔中石的幹裂的雙唇碰著方孟敖因缺水而蒼白的雙唇,可是崔中石沒有理會這些,他伸出舌輕輕舔舐著對方蒼白缺水的雙唇,方孟敖便感受到對方舌尖掠過清晰地觸感,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永遠都不要醒來的夢。

崔中石分開他的雙唇,舌在他的下齒徘徊,帶來一陣顫栗微妙的觸感,如同一長串閃光的電流轟然湧上腦海,腦中綻開五彩的禮花。然後長驅直入,溫柔的唇舌席卷過方孟敖的口腔。明明是如此溫和沈靜的人,他的吻卻和他的舉止完全不同,狂暴地,迫不及待的,甚至是有些粗野的。

但,都是溫柔的。

方孟敖的視線黏在他的臉龐上,更加深入地回吻。彼此唇舌相觸間,所有的答案似乎在那一刻都清晰了。

綿長的吻,只因為是這個人,不是他,重活這一世又有何意義?

劇烈的喘息響在彼此的耳旁,但是那都沒有關系。

有你,足夠。

崔中石一只手將人深深攬在懷裏,沒有一句話,但是他的體溫,他的唇舌,乃至他的靈魂都在清晰地向懷裏這個孤獨的青年傳遞著消息:“來我懷裏,我許你一世。”

方孟敖受他蠱惑,且萬分心甘情願,像一個急於將自己投入最甜美的無邊地獄的年輕囚犯。

夜,更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滿意否?

滿意就收藏評論批評指正……

元旦快樂,元旦小禮物,一顆大糖奉上。

☆、什麽是珍重

崔中石轉醒後的第二天,謝培東便來了。對此崔中石也並不感驚訝,他知他是必定要來的。

“襄理。”謝培東一進屋,崔中石便笑著問好了。

謝培東還是那副沈默的神情,自顧自地坐在了他床邊,看著他,許久之後,便開門見山地說了:“你繼續留在這裏不安全,應該還記得我在西山監獄裏跟你說過的話吧,想好了嗎?”

崔中石微微低了頭,面對這樣的問題,卻是罕見地沈默了。

謝培東嘆了口氣,還是勸道:“我從前沒有問過你,但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了。中石,你就不想看看自己穿上軍裝是什麽樣嗎?”說著謝培東仔細觀察他的神情,心知崔中石還在猶豫,但此刻崔中石卻是最猶豫不得!

“花常好,月長圓,人長壽。中石,若是這人都沒了,有什麽花好月圓可言?”謝培東壓低了聲音,口中說著那句他們的接頭暗語,此刻卻不是在接頭,而是開導了。

崔中石明白謝培東這話說得什麽意思,但他這一去,方孟敖是□□的身份不就坐實了?

謝培東看著崔中石,知曉對方定要權衡一番,也不再多說,只留了句“你好好考慮”,便起身走了。

崔中石看著謝培東離去的背影,長久地沈默著。

孫秘書和徐鐵英在齊斌樓和單副局長吃了飯,交代了最近北平市中治安穩定的措施,兩人便在路上一同走了。

此番感覺十分詭異,往日裏兩人都是以車代步,難得有一同走路的時刻,也都是徐鐵英在前,孫秘書在後。很少有機會兩人並排走著。

孫秘書剛吃了飯,解決了最要緊的餓肚子的問題,此刻臉色也稍有緩和,冰山也沒那麽冷了。

“小孫啊,今天如果不是這頓飯,你是不會跟我走了。”半晌,徐鐵英拋出這句話。

孫秘書停下腳步,面對著他,平板無波地說:“徐局長,有事您就直說。我不是單副局長,您不必拿對他的那一套對我。”

徐鐵英微微一怔,孫秘書跟了他,向來恭謹服從,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此刻心理落差也讓他的臉色微變,但也未顯示的太明顯。

但也大抵明了了眼前這人的性格,平常那些都是忍著,只待剝去偽裝,卻是個記仇記進棺材裏的角色。

四下看了看,這橋上人來人往,說話多有不便。便叫了人力車夫,搭上車二人走了。

回到北平警察局,進了東院,還是那漢白玉的圓桌和參天古柏,四面高墻。

過去謝培東曾在這裏見過崔中石,此刻這裏明明是大白天,卻也靜得出奇。

徐鐵英坐下了,孫秘書站在他對面,徐鐵英不說話他也不動,一雙眼睛清清冷冷。

“小孫,你老實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鐵血救國會的人?”徐鐵英問,一雙眼睛陰鷙狠辣,狀似閑散地看著孫秘書。

孫秘書靜了幾秒鐘,隨即平板無波地答道:“徐局長,我現在是什麽人,已經與你無關了。”

徐鐵英:“你就不想回來?”

徐鐵英此話一出,便帶來長久的沈默。

孫秘書站著急劇地思索著,在心中仔細地盤剝著自己對徐鐵英來說還有哪些剩餘價值,又或者自己的存在會對對方造成什麽威脅。然而想了許久,卻也沒有答案。

“上面搞幣制改革,發了這些金圓券,”說著徐鐵英嘆了一口氣,“這些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變成一堆廢紙!”徐鐵英說著,語調卻是激烈起來。

孫秘書看著他,不發一言。

他與徐鐵英都是中統背景,對經濟都了解甚少,或許徐鐵英比他多了解那麽幾分,然而這多幾分的經驗都是平日裏貪汙受賄得來的。

此刻就連徐鐵英都看出,這新貨幣發行的流弊了,禁不住心裏一緊。

“我們國軍的作戰將領個個殫精竭慮,可怎麽抵得上這後方物資供應不足,讓□□鉆了空子。這將來是何形勢,你我都尚未可知。若是把這一身家當,全都抵進了中央銀行,著實不明智。”徐鐵英說著,仔細觀察孫秘書的反應。

孫秘書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此刻卻微微笑了,像是嘲諷又像是可憐:“徐局長跟我說這些幹什麽?這都與我無關。”

徐鐵英:“與你無關?你離開警局這麽久,你那邊的人卻連頓飽飯都管不了你,回到警局,別的不說,每月的糧食面粉還是能發給你。”

孫秘書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徐局長,您不用繞這麽多彎子,您到底什麽目的,還請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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