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管你的。”麥爾跟著克裏菲斯特到達魔界的時候還在氣呼呼的抱怨，他受不了魔界的氣息，對於魔力他尤其敏感，一直宣稱自己就算只是到了第一天也會魔力過敏。

克裏菲斯特沒心思搭理他，到了薩裏斯城外後又聽到他說，“其實你沒必要自己去，拉西格爾也在那邊，魔界肯定也會派人過去的，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去冥界。”

“如果不叫上你艾蕾不會讓我去的。”克裏菲斯特沿著河流感受來自冥界的氣息在緩慢的流淌，轉頭對麥爾說，“你留在薩裏斯，我一個人過去就好了。”

“餵。”麥爾皺著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如果要去的話，我肯定是陪你的……”

“我知道，但我現在照顧不了你。”克裏菲斯特轉回頭沒有看他，專註的估算著冥界入口的位置，那個入口往往會在一定的區域裏徘徊。

“我們應該先聯系魔界。”

“拉索會派人過去的，但他們去找的不是維利是拉西格爾，你明白嗎？”克裏菲斯特收回視線，對他說，“我必須要去，我在那裏維利才不會出事。”

麥爾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還是堅持，“那我跟你一起，如果出了什麽事的我也能幫上忙……”

“算了吧，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克裏菲斯特說著展開了翅膀，“跟拉索說一下我們過來了，否則他們那邊的監控又要亂一陣，別給他添麻煩。”

“哦。”克裏菲斯特沿著長河飛向冥界的入口，麥爾只來得及應一聲，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

冥河的水量不正常僅憑肉眼就可以看出，冥河的風太亂，河邊感覺不到維利或者拉西格爾任何魔力的殘留，但藍色的鴿子依舊毫不猶豫的引導著他往前方飛。

過了很久他才依稀能夠察覺到維利的氣息，這時候他才想起雷修讓他盡可能頻繁的保持聯系的事，發了簡短的信息回去。

之後他也不管對方收到信息的反應，盡可能快的前往冥河的中段。

河水開始表現出明確的異變，拉西格爾的魔力有些龐雜的夾著河水沖過來，還有另外一種他不熟悉的東西，冥界很少能遇到這麽有侵略性的魔力，像是——

入口。

克裏菲斯特看到河水在向下湧動，一個巨大的地陷出現在眼前，所有的魔力都是從最深處湧過來的，克裏菲斯特意識到也許維利和拉西格爾就是進入了這裏之後失去了聯絡。

他把鴿子抓到手上停下來，給雷修簡單說明了這裏的情況。

“回來。”

給出來的指令也很簡單，克裏菲斯特承認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只是他都到了這裏，不進去看一下實在有點不甘心。

“我馬上回來。”克裏菲斯特留下這句話，就放開了鴿子落進那個地陷中。

那個入口斜著往下伸展，無數細碎的魔力在墻壁邊卷曲盤旋，他從中察覺到維利的氣息，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鴿子在前面的道路停下，噗的一聲化作無數冰藍的細線散在空氣中，這應該就是拉索他們所能觀測到的最接近兩個人的地方了。

他忽然想起拉西格爾曾經帶他去過的前往冥界的通道，那裏是純粹的黑色，不像這裏魔力翻卷如風，他有點慶幸冥界的魔力的失控，這給他的身體也多少有些補充，讓他有多餘的魔力在鴿子消失後放出光芒去照亮前面的路。

黑暗中除了魔力的卷動一片寂靜，他踏出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被細碎的魔力穿過身體，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一些不易察覺的響動。

很熟悉的撲動翅膀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急切的朝他飛過來，他迅速點亮那一片，然後就被小龍呼的撲到身上。

“你怎麽也在這？”克裏菲斯特楞了一下，任由那個小家夥把頭埋進自己的衣服裏，視線盡可能的向它飛過來的方向擴展。

他不太懂拉西格爾為什麽會把它帶過來，但既然它在這裏，也許拉西格爾的位置也不會太遠。

他伸手把小家夥塞進懷裏，幫它把腦袋露出來繼續往前走，視野慢慢變得開拓起來，前方有蒸騰的水汽和魔力一起流淌過來，那應該是一片地下湖。

湖面泛著幽藍的光，那幾乎是純質的具象的魔力，伴隨著無數水汽湧過來，照亮了整個洞穴。

克裏菲斯特瞇起眼睛，試圖看清這片湖有多大，但視線被濃稠的魔力阻隔，沒辦法用魔力去延伸視野，看到更遠的地方。

他們會在這裏嗎？還是穿過了這片湖去了更遠的地方？克裏菲斯特遲疑了，他說了馬上回去就是馬上回去，那這裏對他而言就是盡頭，再往前事態就無法控制，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雖然這麽想，但克裏菲斯特還是沒有回頭。他腦海裏無意識的閃過維利的眼神，那眼神讓他害怕，讓他覺得自己其實無路可退。

“你怎麽在這？”

維利的聲音？克裏菲斯特回頭，才意識到站在自己身後的是拉西格爾。

“你什麽時候……”

沒有。

沒有拉西格爾的氣息，他只能感受到濃重的來自湖水的魔力。

“我剛醒。”拉西格爾聲音難得透露出疲倦，“維利在那裏……你把他帶回去吧。”

克裏菲斯特這在註意到躺在旁邊的維利，他的魔力亂七八糟的纏在一起已經和這個洞穴裏的魔力沒有什麽區別，難怪他之前一點都沒有察覺。

“那你呢？”克裏菲斯特猶豫了一下，小龍卻已經從它懷裏鉆出來，卷著尾巴把它們拉在一起。

“他在湖水裏面，我得把他找出來。”拉西格爾說，“他們的目標……我現在已經清楚了，拉索會帶人過來，跟你們沒關系，先走吧。”

克裏菲斯特也明白自己留在這也一樣幫不上什麽忙，便點點頭把維利抱起來，把小龍拉回來，走了幾步回頭對拉西格爾說，“註意安全。”

“嗯。”惡魔對他微笑，那微笑太熟悉了，讓他一瞬間就放松下來。

維利的情況看上去不太樂觀，他出了地洞就用魔力匯聚了信息通知麥爾提前做準備，沒想到帶來的醫療兵居然用到了這個地方。

小龍貌似還想回去，被克裏菲斯特扯著尾巴拉了回來，他不知道拉西格爾怎麽會把這個小家夥帶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只能等他回來再問他了。

麥爾到了冥河邊等他，拉索的人也在那裏，克裏菲斯特把維利交給麥爾後跟拉索說明了情況。

跟著拉索一起過來的除了奧尼金，還有那個被叫做夏白的女人，她看著克裏菲斯特，這次的眼神變得很不一樣。

那個眼神說不上禮貌，但克裏菲斯特現在沒什麽心思去管這麽多，麥爾在檢查維利的情況，他雖然幫不上什麽忙，卻一直蹲在旁邊，還要順便照顧趴在自己身上一點都不安分的小龍。

“你離我遠點。”結果反而是麥爾被他晃得有點受不了，擡頭不耐煩的抱怨。

“回薩裏斯再看看吧。”拉索建議道，“我也要回後方做監控，可以帶你們一起回去。”

“嗯。”克裏菲斯特先應了一聲，看麥爾沒有動靜，索性把他和維利都拉了起來往薩裏斯的方向走。

克裏菲斯特輕車熟路的推開客房的門，把維利放到床上。

“原因是什麽？”

“魔力入侵。”麥爾跟在他身後，“最明顯的癥狀就是這個，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因素，也不知道昏迷的主要原因是什麽。”

“好。我聯系雷修，你照顧好維利。”克裏菲斯特說。

大概是因為他們三個都沒有出事，雷修那邊並沒有多說什麽，倒是艾蕾聽說他們到了魔界，一直吵著要過來看看，如果不是雷修攔著沒準現在已經到了薩裏斯城外了。

薩裏斯的黑夜並不那麽明顯，光線稍微暗淡下來後天色稍微昏暗了一些，有點像曾經記憶中被汙染過的第一天，克裏菲斯特站在窗外看著冥河的方向，魔力延伸到極限也沒有找到拉西格爾的位置，反而因為這樣無節制的釋放魔力讓自己有些透支。

稍微恢覆了一些後他去了維利那邊，天使長剛剛醒過來，看到克裏菲斯特的時候微微皺起眉。

“你怎麽在這？”

“來救你啊，否則還能有誰來？”克裏菲斯特滿不在乎的聳聳肩，卻發現維利的反應比他以為的要大。

“你不該過來的，他們的目標是你。”

“哎？”克裏菲斯特發出不解的聲音。

“人魚從冥界深處引出魔力，他們需要合適的容器將魔力帶到人界去。”維利說，“從一開始你們去人界人魚應該就盯上你了，他們想抽空你的魔力灌註新的進去，你的體質和靈魂接近人類，身體又足夠強韌，是最合適的魔力容器。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發現這件事的，但至少他們想的沒錯。”

克裏菲斯特眨眨眼認真的聽他說，沒敢告訴他自己之前接觸過人魚。

“拉西格爾那邊的記錄表明他們已經對你打過不少註意，甚至和魔界、人類有過合作。”維利說，“如果空氣中魔力到達了足夠的濃度人魚就可以自由的在陸地上活動，我們之前都忽略了只一點，你應該也知道人魚在海洋裏的狀態——總之，現在的情況很麻煩，我們需要和魔界討論一下下一步的對策。”

“拉西格爾還沒有回來。”克裏菲斯特勉強自己繃著表情，心不在焉的聽著維利的話，不停地點頭做掩飾，可維利卻看出了不對勁。

“他沒跟你說過？”

克裏菲斯特看上去想急切的避開這個話題，“你先休息吧，等他們回來再說，我也要去睡一會。”

維利本來還想說些什麽，想起克裏菲斯特最近的狀態，也就沒有去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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