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都是這樣的嗎？滿嘴謊話還能一臉真誠，把人耍的團團轉。”看到歐爾走之後，克裏菲斯特的身形才漸漸的從角落裏出現。

穆裏調侃，“你沒聽到嗎？他的目標可是你男人，你就這麽聽到現在？”

克裏菲斯特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做理會，彎下腰看他的繩子，“這個我應該能搞得定，要我放你出來嗎？”

“我覺得他更容易搞定。”穆裏努努嘴示意剛剛關門出去的那位。

“隨便你。”克裏菲斯特收回手，懶洋洋的站到一邊看他。

“你這樣的眼神真讓人不舒服……”穆裏嘆氣，“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可不這樣。”

“我一般對第一次見面的對象比較有禮貌，之後的態度視對方的性格決定。”克裏菲斯特說，顯然穆裏已經被他歸入了不需要太過禮貌的陣營裏。

“你對拉西格爾好像不是這樣啊。”穆裏偏了偏頭，不解道。

似乎不太樂意提到這個話題，克裏菲斯特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隨手打開了旁邊的電腦看歐爾記錄的東西。

“餵，你要小心一點，不要留下痕跡被他發現。”穆裏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克裏菲斯特盯著電腦上的數據說。

“……你是怎麽藏在這裏不被他發現的，我在蒙西那裏藏得那麽深都被他看到了，他的眼睛絕對有問題，你註意到了嗎？”

“沒有，不了解。”克裏菲斯特說，“我想他只是對惡魔的魔力更敏感而已，而且你藏得不算好，如果沒有我給你打掩護，拉西格爾早就找到你了。”

“不要把我說的這麽沒用啊，躲藏已經是夢魔最擅長的能力了。”穆裏不滿的抱怨。

“那你是真的沒用。”克裏菲斯特說，不等穆裏抱怨，他忽然皺起眉，“他看出來了。”

“什麽？”

“你不是真的那麽害怕疼痛，他早就看出來了。”克裏菲斯特嘴角忍不住上揚，很可惜不能直接把電腦屏幕的記錄翻給他看。

“操……真的假的？”穆裏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那他剛剛為什麽那麽說？”

“大概也是在試探你？”克裏菲斯特聳聳肩，“人類果然沒那麽好騙，他猜你用了什麽方法讓自己昏睡，還猜測著會不會是夢魔的某種能力……”

“……”穆裏似乎很受打擊的沈默了，過了一會才感慨道，“果然是睡了幾千年，現在居然連一個普通的人類都騙不到了。”

克裏菲斯特嗤笑一聲，把歐爾的記錄翻看完，確認沒什麽遺漏後，仔細的清除了痕跡才慢慢的把桌上的東西恢覆原狀。

“你……”穆裏欲言又止，看到克裏菲斯特疑惑的眼神看過來，才接著說，“你也不相信我吧？”

“我有必要相信你嗎？”克裏菲斯特疑惑的說，“我只是來幫你的。”

穆裏無語片刻，然後似乎想到什麽可以反擊的話，“你這麽做，不怕拉西格爾會生氣嗎？”

“你怕？”克裏菲斯特沖他挑眉。

“我怕什麽，他本來就不會放過我。”穆裏苦笑一聲，“倒是你，你沒必要因為我和他起什麽沖突吧。”

“我不是因為你，我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麽做。”克裏菲斯特收起了有些調侃的態度，語氣認真的有些低沈，但是很快就調整了回來，他最後又檢查了一遍，對穆裏說，“那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的話聯系我，我就在附近。”

“格爾真的不會註意到嗎？”

“……他不會的。”克裏菲斯特說，“他一般不太在意我去了哪。”

“一般？”

“如果他想知道了他會來找我。”克裏菲斯特揚揚眉，一副“你應該比我了解他”的表情。

“他知道一定會非常生氣的，他討厭被背叛。”穆裏有些無奈的嘆氣，“而且這是第二次了，他絕對會生氣的……”

“你就是在害怕。”克裏菲斯特指出。

“我是擔心你。”穆裏皺眉，“他不太擅長控制自己的憤怒，他會殺了你的，就像當年的艾倫一樣。”

“我會小心的。”克裏菲斯特聲音平靜，“我想他做不到，我不是脆弱的人類女孩。”

不是不會，是做不到，穆裏忽然覺得眼前的天使對拉西格爾的本性倒也並非一無所知，自己再多話反而顯得虛偽，便閉上了嘴。

克裏菲斯特小心的調整鼠標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走了，就轉身輕輕地合上門。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克裏菲斯特在附近找了一個不錯的蛋糕店，雖然他對食物沒有什麽興趣，但從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歐爾家的入口。

有幾個小惡魔在門外偷偷摸摸的試圖進去，但並沒有什麽效果，克裏菲斯特不得不承認，以人類的水平來看，這樣的結界已經算是不錯，雖然克裏菲斯特沒有接觸過人類裏真正的術士，並不太清楚人類應該有什麽樣的水準。

克裏菲斯特看著那些惡魔悻悻的無功而返，覺得拉西格爾確實不太關心穆裏的事，否則至少會派一些聰明點的家夥過來。

他不知道拉西格爾究竟在想什麽，更在意什麽，這也許才是這個故事裏唯一的變數。

蛋糕店裏經常會有帶著一本書過來點一份蛋糕坐一下午的人，克裏菲斯特並不算特殊，但是從來不吃蛋糕的只有他一個。

就算給他換了最新鮮、用料最足的蛋糕，他也沒有動過，這絕對不是什麽單純的對食物挑剔了。

雖然有些郁悶，但店主還是沒有多問什麽。

然而這一天，忽然有一個陌生人走進了這家店裏，徑直坐到他的對面。

唉？她有些奇怪的看過去，那個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金發的男人微微揚起臉，似乎是在說些什麽。

“你怎麽來了？”感覺到面前的陽光被遮住，克裏菲斯特有些意外的擡頭。

對方遮住了所有魔力的氣息，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人類一樣，這讓克裏菲斯特有些驚訝，對方很少完全遮蓋自己的氣息，仿佛一只狼，路過哪裏時總想留下點什麽。

反正一般的人類並不能察覺那些微弱的痕跡，只是克裏菲斯特覺得這樣的行為實在有些幼稚。

現在看到拉西格爾就像一個普通的人類一樣坐到自己面前，他反而覺得不太習慣。

“路過。”拉西格爾說著，把他面前的蛋糕推到自己這裏，用叉子叉起一塊送到他嘴邊，“不嘗一嘗？”

“……不要，太甜了。”克裏菲斯特皺了皺眉躲開，拉西格爾把蛋糕放到自己嘴裏。

“你在魔界不是這麽說的。”拉西格爾笑著說。

“……就是因為吃了那個我才這麽說。”克裏菲斯特想起第一次在魔界嘗試的蛋糕，聳了聳鼻子搖頭，“我想我還是不適合嘗試食物。”

“這個沒那麽甜。”拉西格爾雖然這麽說，但也沒有繼續勸他嘗試的意思，他一邊吃著蛋糕一邊說，“穆裏就在那邊的房子裏。”

“嗯？”克裏菲斯特不置可否的隨口應了一聲，眼神暧昧，看不清態度。

拉西格爾掃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默默地把看上去甜的膩人的蛋糕吃完，雖然他面無表情，不過克裏菲斯特覺得惡魔也未必喜歡這種甜食。

拉西格爾慢慢吃完，然後客觀的評價，“確實太甜了，你可以讓他們推薦一些不太甜的蛋糕。”

克裏菲斯特動了動嘴唇，並沒有解釋自己並不是單純的不喜歡甜食，而是不欣賞食物，他想惡魔也只是隨口一提，並不是真的建議。

“不過不太甜這個標準對每一個人類來說都是有差異的，更重要的是說清楚標準，人類對標準的界定模糊又清晰，他們對甜度的界定分明，感情卻晦澀難懂。”

克裏菲斯特眨眨眼，不明白對方想說什麽。

“人類可以準確的分清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但喜歡多少，喜歡到什麽程度，他們完全說不清楚。”拉西格爾看著他，“你喜歡蛋糕嗎？”

“我不喜歡食物。”克裏菲斯特說，“雖然我的味覺和人類沒有太大區別，但我不習慣口腔接觸這些東西。”

“不習慣還是不喜歡？”

“喜歡的總是會習慣的。”克裏菲斯特微笑。

“是啊。”拉西格爾點頭認同，“可是對於你來說，又有什麽區別？”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克裏菲斯特的笑容慢慢的淡下來，“你是這樣覺得的嗎？”

“我沒看出有什麽區別。”

克裏菲斯特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拉西格爾一反常態的說這種話，天使想了一會，卻並沒有打算反駁什麽。

他在拉西格爾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含義，那個眼神分明就是“你看，不管我做什麽說什麽，對你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區別”的意思。

我並不是覺得沒有區別，只是沒辦法表現出來。

若是這樣的解釋，反而更欲蓋彌彰吧。克裏菲斯特默默地想，拉西格爾今天表現的不同尋常，也許他剛剛經歷的事影響了他。

沒有任何惡魔的氣息，服裝看上去也精心搭配過，究竟什麽地方值得他這麽慎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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