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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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輕從來沒過得這麽舒服開心過。

他搬進了蘇之賀的豪宅,在蘇之賀的縱容下,堂而皇之地“霸占”了蘇之賀的房間、蘇之賀的床、蘇之賀所有的私人空間。

他們衣服掛在同一個衣櫃裏,私人用品或共用、或挨在一起。

他們一起做飯一起吃,白天相互陪伴,夜晚相擁而眠。

秦輕的練習冊上有蘇之賀塗寫的筆跡,蘇之賀的沙發上有秦輕隨手扔著的書。

二樓有一個空房間,專門用來擺各種獎項的獎杯,那些從前耳聞過的強悍實力,終於被秦輕親眼所見。

還有那些只有蘇之賀知道的、不為外人道的拍攝、獲獎細節,秦輕也一一知曉。

而知道的越多,了解一個人越多,無間親密便會向靈魂深處伸展而去:秦輕不再只限於聽,也會說。

說自己的過去。

說那段被他遺留在上一世的曾經:榮譽、代價、得到的、失去的。

說的時候,敘述簡單、口氣輕松,心態也輕松。

蘇之賀認真地聽。

當相互的了解足夠多之後,親密變得水到渠成。

這天,氣氛正好,蘇之賀把秦輕送上了他那條35塊的席子,讓他哼哼哼哼了個夠。

這一哼不得了,正式打開了蘇老板的死宅之路。

天天有的沒的屁事兒不幹,就是在家守秦輕。

偶爾過來送東西的崔火火都蒙了,一再確認:“我不會要失業了吧?”

蘇之賀:“失什麽業,我這邊菜不用人買?生活物品不用人送?”

崔火火站在門外,兩只手扒拉著門,不敢相信:“你們都不出門的嗎?秦輕?秦輕!”

沒有秦輕,蘇老板無情地拍上了門。

好的是,蘇之賀的廚藝一日千裏,沈迷家庭生活的大影帝以前連條朋友圈都不發,最近頻頻更新,文字、照片、視頻一條龍。

好友們紛紛留言:有情況?

蘇之賀背著秦輕,特意拉了一個群,連發十張秦輕的照片。

發完之後,被群情激昂的“畜生”刷屏了。

蘇之賀把手機遞到秦輕眼前,一邊讓他看,一邊感慨:“都是嫉妒。”

秦輕不得不提醒:“你飄了。”

蘇之賀收起手機,不理那群罵他畜生的,只問秦輕:“中午想吃什麽?”

秦輕:“吃魚吧。”

蘇之賀開始翻菜譜:“看看魚湯怎麽煮。”

這天,家裏靜悄悄的,蘇之賀去了樓上,秦輕埋頭刷題,忽然出神,想今天幾號。

拿手機一看,竟然已經到十一月中旬了。

他和蘇之賀在家裏蹲了足足一個半月,除了出去買過兩次書,一次都沒出過門。

秦輕好笑,他自己要刷題備考,每天都在重覆同樣的事,沒感覺到時間,蘇之賀也這麽陪著他待在家裏,不覺得悶嗎?

不悶。

蘇之賀的人生,前三十年,尤其是近些年,到處飛到處跑,外面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了、什麽樣的景也都賞過了,沒什麽可稀奇的。

唯有相守、相伴這件事剛剛上手,自認還很生疏,需要勤加奮勉。

所以蘇之賀一直在習慣兩個人的生活,除了自己探索之外,還會偶爾咨詢一下有經驗的身邊人。

然而咨詢的這位有經驗的“身邊人”,也不知道平常過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給的建議聽起來就很不靠譜。

秦輕剛上樓,想看看蘇之賀在樓上做什麽,要不要出去走走,就聽到手機公放裏的聲音:“你這才剛開始,等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甜言蜜語,也就頭一年,哦不,頭半年的事吧。”

“半年之後,你套子戴慢了半秒,都要挨罵。”

門外的秦輕:“?”

門內的蘇之賀:“……”

電話那頭繼續:“想當初,我出個短差,多見兩個人,他都要第一時間飛過來親自把我看緊了,只恨我那玩意兒不能上鎖,現在?哈,最近他已經開始問我,能不能快點結束了。”

秦輕:“……”

蘇之賀:“?”

蘇之賀無語:“你確定要和我聊這個?”

電話那頭無限感慨:“就很傷自尊,心裏也很苦。”

接著道:“其實你吧,談個年輕點的也好,年紀小,雖然可能有時候幼稚了點……”

蘇之賀當場打斷:“你才幼稚。”

電話那頭:“好,我幼稚。反正吧,年輕了好,你四十多的時候,他才三十,你五十了,他才四十,別人沒了愛情還有親情,你沒了愛情,還有個從小養到大的兒子,能以後給你養老送終,端屎端尿。”

秦輕:“……”

蘇之賀:“……”

這次,電話終於被掐了。

掐之前,蘇之賀由衷地勸電話那頭:“有病就治。”

友人:“你也是,多保養,別老太快。”

蘇之賀咬牙切齒地把電話掐了。

秦輕笑出聲,推門進去。

可能是笑得太大聲,也可能笑的聲音刺激了蘇老板的神經,秦輕邊笑邊被蘇之賀從後面摟住,拉到椅子上坐下。

秦輕坐在蘇之賀腿上,看著舉在面前的手機屏幕,問:“和誰聊?”

“一個朋友,”蘇之賀想了想,“你應該認識,也是圈子裏的。”

蘇之賀說了一個名字,秦輕挑眉,這是個大佬。蘇之賀又說了一個名字,秦輕再挑眉,這還是個大佬。

秦輕驚訝:“這兩人是一對?”

蘇之賀露出幾分興致:“你不知道?那可能是幾年後分手了。”

秦輕無語,好笑:“你朋友分手,你這麽高興做什麽?”

蘇之賀幽幽道:“他們不在一起,才是應該的。”

秦輕這才知道,那兩位大佬原來都是蘇之賀的朋友。

三人從小一起長大,鐵三角一般的關系,某天因為另外兩人的戀愛,讓蘇之賀成了多餘的那個。

蘇之賀朋友圈裏,挨在一起釣魚的背影照,便是他們。

秦輕懂了:“你酸。”

蘇之賀把手伸進秦輕衣服裏:“那是以前。”

秦輕把蘇之賀亂動的手按住。

蘇之賀忽然想起來:“怎麽不看書了?”

秦輕扭頭:“想不想出去走走?”

蘇之賀以為他要買書。

秦輕說不是,是覺得一直在家,怕他悶壞。

蘇之賀哼笑,手又不老實了,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悶壞,他現在宅著,白天的養精蓄電,可都是為了晚上多聽點哼哼。

秦輕無語,掙脫起身:“那你蓄吧,我去看書。”

蘇之賀再去拉人:“我電蓄滿了,你也休息一下。”

秦輕瞪他:“是你想放電了吧?”

蘇之賀半騙半哄:“不放,就抱會兒。”

秦輕對此質疑。

蘇之賀不負所望,抱著抱著,把人抱上了席子。

幾天後,蘇之賀終於帶著秦輕出門了。

炫耀地去見了那兩位“背叛”他們鐵三角關系的至交好友。

好友們見了秦輕,給蘇之賀鼓掌。

蘇之賀嫌棄死他們了:“滾。”

兩個好友:“來,秦輕,我們加個號拉個群,不帶蘇之賀的那種。”

當是時,四人在一片私人承包的魚塘邊釣魚,秦輕剛交了新朋友,露了兩手甩魚鉤的技能,引來一片叫好。

釣上了魚,秦輕和友人之一在河邊,蘇之賀和另外一位隔得遠,站在河邊的一棵樹下。

好友不解,看著秦輕的方向,問:“怎麽找了年紀這麽小的,真當兒子養了?”

蘇之賀輕嗤:“那你來告訴我,你當年又是怎麽能對處了那麽多年的發小下手的?”

好友:“我不要臉唄。”

“……”

蘇之賀心服口服:“我不像你,我主要是眼光好。”

好友不信,低聲道:“我不是看衰你,也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年紀這麽小,你別談兩天覺得不合適就分,這才是不合適。年紀小,就要更有耐心,更有責任感。”

蘇之賀心道這多談了幾年的還教育上他了?

當場改口:“說錯了,我不是眼光好,主要也是因為不要臉。我就喜歡十八歲。”

好友切齒:“老子掐死你啊!”

可等樹下只有蘇之賀的時候,看著河邊釣著魚、和兩個好友流暢交談的秦輕,蘇之賀想,他根本不喜歡十八歲。

他喜歡的,就是秦輕。

年輕小孩兒有什麽意思?那些朝氣、青春、活力,無知、無畏、懵懂,他在這個圈子裏見得不少,但並不足以吸引他。

能吸引他的,是那年輕殼子下的靈魂,是秦輕。

而被吸引和喜歡都很奇妙,蘇之賀至今說不出喜歡秦輕的具體理由和時間點,只印象深刻地記得,在他們還未見面、正式認識之前,偶遇在二手書店的那天,他和秦輕乘同一輛公交回尚玲瓏,秦輕坐在他前面,安安靜靜的模樣,看著就很順眼。

而他那時候其實動搖過,覺得這小孩兒買了菜又買了書,要打工要養自己還要看書,不如就算了。

十八歲,年紀確實太小。

直到坐在前排的秦輕,側頭看向一對說說笑笑的情侶,默默地看著,神情裏流露出些許微不可見的羨慕和向往。

動搖瞬間沒了。

也幸好那時候沒動搖。

蘇之賀走出樹蔭,自信滿滿地邁步向河邊:命中註定,都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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