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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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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後夜發病

新月如鉤, 暮色漆漆, 易府門口阿金扶著目光迷離,步履踉蹌的易嵐楓往別院走去。

此時的易嵐楓,意識已然混沌可他仍記掛著什麽, 步履不穩有些心急地往前走去。

阿金忍不住說道:“少爺, 您慢著點!”

易嵐楓酒勁正濃,嘟囔著說道:“少爺我沒醉……”

易嵐楓腳下忽軟,阿金險些扶不住他。待阿金看清易嵐楓微閉雙眼,竟已沈醉不醒, 好在到了別院門口不遠。

阿金朝著守門的護院喊道:“還不快過來幫忙。”

阿金與兩名護院三人擡起易嵐楓,直奔廂房門口,阿金也顧不得禮數大聲喊道:“少夫人, 快開門。”

自打傍晚易嵐楓出府後,湯小夢便一直心神不寧,就連晚膳也無胃口,只是草草地進了幾口。

此時已過了戌時, 湯小夢已然睡下, 只是未睡著。她聽聞阿金呼喚,聲音透著急切, 心中不禁顫抖慌亂,莫不是出了何事?

湯小夢匆忙間也顧不得穿衣,只著寢衣披了件披風,便開門而出。

只見易嵐楓被兩個護院擡了進來,湯小夢吃了一驚, 音色竟有些淒厲:“他怎麽了?”

阿金見湯小夢一臉驚恐,忙安撫道:“少夫人,莫擔心,少爺只是喝醉了。”

湯小夢聽完阿金的話仍未放下心,徑直走到床邊察看,果然一股酒味撲鼻而來,她這才松了口氣。

“那少爺就交與少夫人了,我等就退下了。”

湯小夢點頭示意,阿金三人一同退出了別院。

湯小夢端來清水為易嵐楓擦洗幹凈,便合衣躺在易嵐楓身旁。易嵐楓在她身旁,她便心裏踏實安然入睡。

半夜三更,湯小夢迷迷糊糊夢見,她與易嵐楓在漫天大雪天,在房內圍著爐火取暖。她自幼怕冷,從前在家裏,冬日總離不得爐火。她不禁挪動身體往火源近點,卻又恍惚聽見有人輕喚:“姌姌……”

湯小夢擡頭卻望見渾身是血的母親,不禁驚恐大喊一聲“母親……”便從夢中驚醒。

方才雖只是個夢,卻也讓湯小夢驚了一身冷汗。湯小夢擦了擦額上的汗漬,心中憂思也不知父母至親如今是何境遇?

湯小夢低頭看了一眼酣睡的易嵐楓,只見易嵐楓神色痛苦,滿臉潮紅氣喘異常。她慌忙探手摸向易嵐楓的額頭,觸及燙手。她不禁慌忙起身,從前弟弟承兒發起高熱,母親都是以濕臉帕放於額間退熱。

待湯小夢用濕帕放於易嵐楓額間後,慌忙穿好衣物,開門奔到了院門口。

“小哥,麻煩你快去請郎中,少爺發起了高熱。”

湯小夢央求著守門的護院,此時護院剛換過班,其中一個護院正是阿全,阿全聽後連忙說道:“小的,這就去請郎中。”

阿全腿腳快一溜煙變沒了蹤影,湯小夢返回房內守在易嵐楓身旁。

湯小夢撩起易嵐楓的左手衣袖,驚覺包紮處不知何時,又被血水染紅。她幫易嵐楓上了金瘡藥,重新包紮好傷口,靜待著郎中的到來。

易嵐楓渾渾噩噩似乎嘴裏在說著什麽,奈何聲音虛弱低不可聞。湯小夢俯身貼耳到他唇邊傾聽,再起身已是雙目含淚。

湯小夢噙著眼淚喃喃自語:“你心尖上的人是舒姌姌,易嵐楓你可知我就是舒姌姌。”

湯小夢聽聞易嵐楓喚著“姌姌”,悲喜交加。她喜得是易嵐楓情深於她,悲得是她亦不是她。她不知來日易嵐楓知曉一切,會如何待她,如今她所享受的一切,或許只是易嵐楓拿她當做舒姌姌(自己)的影子。

湯小夢穩穩情緒,眼下要緊的是易嵐楓的身子。她不停地換著易嵐楓額間的臉帕,大約不到一炷香,郎中終於到了。

郎中搭完脈問道:“公子身上可有被利器所傷?”

湯小夢如實告知郎中:“實不相瞞是有。”

郎中回身坐到桌前擬著方子說道:“公子正是因失血,再加上醉酒血虛氣滯引起的高熱,按照這個方子吃上幾副益氣補血的藥,便無礙了。”

郎中又說道:“待會讓人隨我回醫館抓藥。”郎中從藥匣子裏拿出藍色瓶子,遞與湯小夢手中,又交代道:“這是三香丹,每日三次,一次兩粒溫水服下,亦可碾碎外敷散淤消腫。”

阿全跟隨郎中前往醫館,抓藥去了。

湯小夢餵易嵐楓服下藥後,仍舊守在一旁。

這一折騰,天已破曉。 阿全交代廚房熬上藥,便匆匆稟報易老爺易夫人去了。

湯小夢連眼皮都不敢眨,盯著躺在床上的易嵐楓。只見易嵐楓微微睜眼唇色發白幹結說著:“水,水……”

湯小夢慌忙倒了杯水,扶他起來服下。

易嵐楓喝完水,望著一臉擔憂的湯小夢,似在夢中般喚了句:“姌姌……”

湯小夢吃了一驚,但見易嵐楓一臉神游,微怒道:“我是湯小夢。”

易嵐楓蒼白著的臉上,滑過苦笑道:“是,你是你。”

易嵐楓靠在她身上,卻見她慪著氣不出聲,柔聲說道:“你在吃她的醋?”

湯小夢沒好氣說道:“我為何要吃醋,她又是誰?”

易嵐楓握住湯小夢的一只手,說道:“你說的對,她已是前塵往事不必在意。”又拉著湯小夢的手,放到他的心口,深情說道:“如今這裏只能容得下,叫作湯小夢的女子。”

她被易嵐楓放在心口的手,微微顫抖,咬著唇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嘭”得一聲房門被大力推開,易老爺與夫人匆忙進去,門外侯著阿全,馮嬤嬤小桃小池等人。

易夫人已上前察看,待見兒子一臉蒼白,已然心疼責問道:“好端端的怎就受了傷?”

易夫人瞥了一眼湯小夢,臉色微怒說道:“湯小夢,你是如何伺候少爺的?”

湯小夢幫易嵐楓墊高枕頭倚靠,這才起身行禮:“是奴婢照顧不周。”

易嵐楓出聲說道:“母親,莫要遷怒於人,與她無關。”

易老爺詢問道:“為何受得傷?”

易夫人已做到床邊,察看傷口。易嵐楓安撫著易夫人說道:“不礙事,只是與默彥切磋武藝,傷著了。”

易老爺釋然道:“原來如此,刀劍無眼這也尋常,你好生將養著,再過幾日便要大婚。”

提到婚期,易嵐楓眼眸掃了一眼,低頭不語的湯小夢說道:“孩兒,知道了。”

門外馮嬤嬤喚道:“老爺,夫人,少爺的藥好了。”

易夫人道:“快端進來,我來餵。”

馮嬤嬤將藥碗遞與易夫人,易夫人舀起一湯匙,吹了吹略燙的湯藥。易嵐楓卻說道:“母親,藥且先放那,孩兒待會再用,你們都散了吧,我且再睡會。”

易夫人將湯藥交給湯小夢,嚴肅說道:“好生伺候著少爺。”轉頭便溫柔對易嵐楓說道:“楓兒,為娘再陪你會。”

易老爺也在一旁說道:“好了,我們在這,楓兒也不能好生歇息,走吧,夫人。”

易嵐楓沖易夫人笑著點點頭,易夫人這才起身不甘心說道:“那為娘午膳再來看你。”

易夫人回身說道:“馮嬤嬤留下伺候少爺,旁人本夫人不放心。”

“是,夫人。”馮嬤嬤回答著與小池一同,送易老爺與易夫人離開別院。

房內又恢覆了平靜,湯小夢做到床邊柔聲道:“快把湯藥喝了吧。”

易嵐楓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吐了一口氣說道:“好苦。”

湯小夢忙起身說道:“我去拿蜜餞。”

易嵐楓猛得拉她入懷,一臉壞笑說道:“蜜餞哪有你甜。”

易嵐楓已捧起湯小夢的小臉,低頭吻去。湯小夢只覺得熟悉的味道混合著藥苦味,充斥著整個口腔。待她反應過來,便主動回應著易嵐楓。這讓易嵐楓有些欣喜,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依,靈舌卷繞,二人忘情擁吻。

“咳咳咳……”突然有人故意咳了兩聲,驚醒癡纏男女。

湯小夢慌忙起身,她與易嵐楓都是一臉羞紅尷尬。

來人正是馮嬤嬤,她忍住笑容說道:“少爺,來日方長,註意著身子。”

易嵐楓不好意思回道:“嬤嬤說的是。”擡頭掃了一眼,一旁嬌羞著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的湯小夢,不禁啞然失笑。

幾日後,易嵐楓傷口愈合,已如平常。明日便是臘月初十,易嵐楓大婚。

這日,晚膳後易嵐楓便被叫去與父母雙親說話。

獨自一人在房內的湯小夢,卻見窗外有一黑影。不禁驚問道:“什麽人?”

有人推門而入,湯小夢眼底驚恐,顫聲問道:“你,你可知院口有守衛?”

接下面罩的秦凜軒,一臉不屑道:“又能奈我何。”

秦凜軒欺身上前說道:“姌妹妹,我反覆思量你還是跟我走吧。”

湯小夢(舒姌姌)咬唇下定決心說道:“軒哥哥,我已有了他的骨肉,你讓我如何棄他而去?”

秦凜軒嘆了一口氣無奈說道:“即便沒有身孕,你亦不會離他而去。”

湯小夢(舒姌姌)哽咽道:“是我辜負了軒哥哥的情意,權當姌姌是那薄情寡義之人,你便忘了我吧。”

秦凜軒上前為她拭淚,心疼不已哄道:“事已既此今日我來,只是與你告別,明日我便離開此處趕回軍營。”

湯小夢(舒姌姌)凝望著秦凜軒不知說些什麽,卻見秦凜軒又說道:“好好照顧自己,還,還有那未出世的孩子。”

湯小夢(舒姌姌)低泣著喚道:“軒哥哥……”

秦凜軒安撫道:“莫再哭了,此地我不宜久留,有緣再見。”

秦凜軒快步到了門外,回頭再看一眼烙在他心尖的舒姌姌,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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