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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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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無人問津的藍色紙傘, 終被人入了眼。

湯小夢撿起紙傘, 手絹輕柔地擦拭著,未曾幹透的痕跡。憶著昨夜易嵐楓從雨中走來的場景,朦朧卻又清晰刻骨。

“少夫人。”

阿金不知何時冒了出來, 盯著湯小夢的紙傘略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少夫人, 這把紙傘可否還與阿金?”

湯小夢看了一眼阿金窘迫的樣子,遲疑地說道:“這紙傘是阿金你的?”

阿金略顯尷尬的說道:“倒不是,可那是她人借與我的,總是要還回去的!”

湯小夢聽阿金如此說, 便將紙傘遞與阿金神色如常說道:“拿去吧!”

阿金接過紙傘,喜笑顏開地謝了湯小夢,便下去了。

湯小夢望著手中已是汙跡斑斑的手絹, 暗笑自己竟如此多情,只不過是把紙傘而已。昨夜被她與易嵐楓小別重逢,沖昏了頭腦,竟把正事拋到九霄雲外。

早過了兩月之約, 想必承兒必是日夜記掛著, 寢食不安。事已即此,縱然他易嵐楓, 只是把她當成舒姌姌的替身,也是有幾分情意在的。

湯小夢呆坐在廊下走著神,全然沒註意到有人不動聲色地待在她的身後。

良久,她忽然發現地上多了一個男子高大的影子。湯小夢如今面對易嵐楓,仍是會不由自主的慌亂。

湯小夢手裏緊攥著那條臟掉的手絹, 輕咬過下唇開口說道:“少爺,奴婢有事相求!”

即便湯小夢努力隱藏著自己的忐忑,可仍舊被易嵐楓一眼看穿。

方才易嵐楓還為與父親爭吵而煩惱,可他察覺面前的女子似乎有更多的憂愁。

易嵐楓輕笑著略有調戲著說:“不該稱呼夫君嗎?”

湯小夢楞了神,他可知“夫君”兩字的份量,她有些膽怯了,兒女私情與她來說太過沈重,她即便深知自己的心意又如何,一個朝廷欽犯隨時可能帶來災難。眼見她有求於他易嵐楓,她既讓她稱他夫君,便隨了他的意。

湯小夢輕咳了一聲,有著幾分嬌羞說道:“夫,夫君!”

這聲夫君倒是受用得很,易嵐楓那滿含笑意的眼眸裏,仿若只容得下她:“即是夫君,那便不必與夫君客氣,你可是還惦記著出府一事?”

易嵐楓一語言中,湯小夢慌忙點點頭略有急切地說道:“望夫君準許。”

易嵐楓故作思量著說道:“倒不是不可以,只是…”

易嵐楓故作吞吐,卻讓眼前的人萬分心焦,湯小夢急切得追問著:“只是什麽?”

話語一出又覺失態隨即又說道:“請夫君明言。”

易嵐楓見他目的已達,慢悠悠說道:“只是只能與夫君我,一同出府!”

湯小夢暗想,自己雖寫好了書信,又托何人去往青城山送信。之前只念著出府,未曾思量這些。此地她只認得湯小池與顧默彥,小池不能出府,唯有顧默彥了。她雖感激顧默彥,卻也不想與他再有糾纏,這可如何是好?

“莫不是你要去何地方,夫君我去不得?”易嵐楓見湯小夢沈思不語,忍不住胡亂猜測著。

湯小夢松了口氣,像是作了某種決定,輕輕說道:“夫君可否陪奴婢到青城山祈福?”

易嵐楓反問道:“為何要去祈福?”

湯小夢吞吐著說道:“願早日為夫君開枝散葉!”

湯小夢漲紅的小臉,猶如新摘的櫻桃。在易嵐楓看來是她面子薄,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除了害臊更多的是對於撒謊的羞愧。

易嵐楓噗嗤笑出聲說道:“求神作何,不如求夫君我。”

易嵐楓不由分說地上前,攔腰抱起湯小夢說道:“夫君這就滿足你!”

“你放我下來,青天白日,你要作何?”

易嵐楓從未見過,湯小夢如此惱怒過。晃了一下神,隨即一下放下她半開玩笑的說道:“夫君在逗你,你莫不是看不出來吧!”

湯小夢整理一下衣衫,一雙美目含怒,皺著眉頭默不出聲。

易嵐楓看她生著悶氣,走到房門口臉上有著幾分尷尬,背對著湯小夢似在哄她,輕柔地說道:“不是要夫君,陪你到青城山,怎麽還不動身 ?”

湯小夢一時不敢相信所聞,但她看易嵐楓不似在說笑。轉身從梳妝盒裏拿出一封信,塞到懷裏。既然她可以到青城山,又還要這書信作何。她真真此時亂了分寸,什麽也顧不得了,只怕易嵐楓反悔。

湯小夢出了房門,易嵐楓就立在那裏望著她。他眉眼含笑忽然又皺了一下眉頭,起身回到房內。出來的時候易嵐楓手裏,多了一條面紗。易嵐楓不顧湯小夢的詫異,環住她為她系上面紗,說道:“女人家還是不要拋頭露面!”

易嵐楓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湯小夢,她遮起面紗只露出那雙似純似憂的眼眸,當真與舒姌姌一模一樣。

“走吧!”

不待湯小夢作何反應,易嵐楓拉著她的手,向前走去,她的裙擺被風吹動著,冷風迷離了雙眼,她望著易嵐楓的側臉,分不清她是湯小夢還是舒姌姌。

易嵐楓並未帶上阿金,而是與湯小夢共乘一匹快馬。

易嵐楓雙臂圈住湯小夢嬌小的身軀,嘞著韁繩馳騁著。湯小夢隨風飛舞的長發,偶爾騷擾著易嵐楓臉龐。易嵐楓聞著秀發的芳香,輕輕地飄出一句:“你可有事瞞著夫君?”

坐在前面的湯小夢,思緒著他們姐弟即將重逢,哪裏會聽得見易嵐楓這輕輕地一句話,她只聽到了“夫君 ”兩個字,以為易嵐楓喚她有事,隨口問道:“方才未聽清楚,麻煩夫君再說一遍!”

她即這麽說,易嵐楓自然察覺她當真是未聽見。易嵐楓故意大聲的說道:“為夫說,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

湯小夢以為易嵐楓是怕她聽不見,故而大聲。她也大聲回應道:“ 知道了!”

易嵐楓聽她這麽大聲,忍不住笑了起來,只不過前面的人兒,並不知曉。

山道狹窄,即使是單匹馬,也只能勉強到了半山腰。好在這裏有戶農戶,專門做起了寄存馬匹的營生。

剩下的路程,他二人只能步行抵達青城觀。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道觀。

湯小夢雖帶著面紗,但易嵐楓察覺她額頭滲出細汗,以她一個弱女子著實有點吃力。湯小夢哪裏會在意這些,此刻她只念著承兒,高了或是瘦了!

易嵐楓拉著湯小夢進了道觀,他瞥見她眼眸裏透出的急切,他自然明白她所說的祈福,是在匡騙他,可她如此急切到底是為何?

湯小夢記著這個時辰,承兒應在道場練功。她也顧不得什麽,反倒帶著易嵐楓前行到道場。

她這般如此行徑,易嵐楓更加確定她來過此處。其實已過了練功的時辰,只是承兒起步晚,自是比旁人多花上些功夫練功,每日承兒都要比其他師兄,再多練上半個時辰。

湯小夢望著眼前的似乎健壯不少的弟弟,卻不敢上前喚他。她眼底蕩漾著淚水,強忍著仍舊滾下一大顆淚珠。淚珠只滑到面紗上面,頃刻間暈染而開,只留下不明顯的濕痕。

一旁的易嵐楓,剛想要說些什麽,卻聞有人喚他:“易嵐楓,你為何在這?”

說話的人正是,還未離開青城山的顧默彥。顧默彥走進這才看到易嵐楓身旁的女子,吃了一驚說道:“原姑娘,是你嗎?”

湯小夢被顧默彥這話,拉回了理智,一時又不知如何應對。好在易嵐楓卻開了口:“什麽原姑娘,這位是我易嵐楓的娘子。”

顧默彥自是一副不信的樣子,追問道:“娘子?你何時娶了親我竟不知道?”

易嵐楓看著顧默彥懷疑的樣子,淡然說道:“那你去成都府打聽打聽,誰不知我易嵐楓納了妾,只是事出突然你又遠在京城。”

顧默彥總覺得眼前的面紗女子,就是原憶淑(舒姌姌),不死心的問道:“這位姑娘,在下唐突了!”

湯小夢壓著聲音說道:“公子不必在意!”

顧默彥聽著聲音倒是有幾分像,又有幾分不像,仍是不全然相信。

湯小夢突然挽起了易嵐楓的胳膊,故作姿態嬌滴滴地說道:“夫君,祈福要緊!”

易嵐楓客套著與顧默彥說道:“默彥,改日再聚,我與娘子天黑之前還要趕回府內!”

顧默彥仍然是半信半疑,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下山之後方能證實易嵐楓之說,是否屬實。

湯小夢雙手挽著易嵐楓的胳膊,與易嵐楓行走著,掠過了顧默彥,又遠離了承兒幾分。她暗急著該如何與承兒說上話,易嵐楓卻在他二人遠離了顧默彥的視線後,說要前去拜訪此處的玄空道長,叮囑湯小夢自行前去大殿祈福。待易嵐楓離開,湯小夢轉身快跑起來。她要趕在易嵐楓回來之前,至少把書信放到承兒房內。

湯小夢急匆匆地,奔向承兒所住之處。她微喘著氣息,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她呆站在那裏,任由山風掠過,風勁蠻橫,似乎要把遮擋她容顏的面紗扯落。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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