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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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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像是怕嚇跑了某個膽小的獵物一樣。“那你過來。”

夏思喬彎下腰環住賀裴肩膀,冷不防椅背卻忽然被放倒,夏思喬瞬間栽倒到躺平的賀裴身上。

夏思喬想起來卻被賀裴扶住了腰。

賀裴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裴聲音含笑。“別動,都是給我獻唱過《友情歲月》的交情了,抱一下都不行?。”

夏思喬僵直的脊背放松了一點,過了一會兒又重新僵硬。

夏思喬幽涼的聲音從牙縫裏溢出。“你手勁兒挺大啊?快勒死我了。”



賀裴淡定地送了松手。“不好意思,小失誤。”

夏思喬看到顧煬坐在駕駛室,緩緩降下副駕駛車窗的時候眉梢劇烈地跳了下。

他面無表情地上車,安排好自己兩條腿,系上安全帶。

看著低矮的前方視野,又環視了一下車內空間和顧煬憋屈的兩條長腿,淡然開口:“這就是你說的行程你安排?”

顧煬左手靠在窗邊支著腦袋,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對啊,不用坐高鐵,省得人多傳染上流感,多好啊。”

“是挺好的。”夏思喬點了點頭。“你這老年代步車得不少錢吧?”

顧煬聽出他話裏的揶揄低笑了兩聲。“我這是燒油的,你別看小,馬力大著呢,等會兒我給你表演一個燒胎起步和彈射。”

這車的減震十分優越,顛得夏思喬腦仁生疼,夏思喬按住自己臉上微晃的小奶膘,真誠地搖了搖頭。“謝謝,但是大可不必。”

顧煬看著跟真有幾分難處似的,眉心微折。“湊合一下吧,家裏條件不行,只能輕裝上陣了。”

“哦,是嗎?我要是沒記錯,你那摩托車應該挺貴的吧,能買十幾二十幾輛這輛…小可愛吧?”

顧煬輕“嘖”一聲,對夏思喬有點失望似的。“我以為憑借你常跟電動車打交道的見識,應該知道騎著的摩托車,它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啊。”

這天到這是聊不下去了,夏思喬古井無波地閉嘴。

上了高速顧煬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是不是有點無聊?”

“還可以。”夏思喬頂著風噪跟胎噪高聲說。

顧煬手指伸向“豪華”中控臺。“放首歌聽聽吧。”

夏思喬生無可戀,不置可否。

聽到“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走天涯~”的時候,夏思喬手輕觸上門把手,憂郁地看著高速上飛速閃過的景象。

他想跳車。

非常想。

☆、第 62 章

夏思喬對顧煬原地肅然起敬, 甚至想給他敬個禮。

千恨萬恨只恨自己信了他的邪。

顧煬此人在音樂界涉獵之廣讓夏思喬後脊冰涼, 毛骨悚然。

歌詞播放到“昨天晚上我可能死了,是怎麽死的我也忘了。”的時候夏思喬感覺自己也差不多了。

這個車隔音還不好, 夏思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隔壁車道的汽車跟這輛“小可愛”擦肩而過的時候司機明晃晃的驚悚眼神。

夏思喬垂著眼,眸光掃到《鬼吹燈》的有聲讀物光盤時候一掃心灰意冷, 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仿佛重新被註入生命力。

冷靜又霸道地按了暫停,推光盤、播放,一套動作一氣呵成, 不給顧煬半分的思考與周旋的時間。

顧煬餘光瞥過瞬間頓住,面色忽然有點古怪。“你聽這個不害怕啊?”

“完全不會。”聽你的歌才會讓我感到害怕。

車窗外的路燈桿和標牌一幀一幀閃過, 顧煬眼神飄忽的點了點頭。“哦, 那你好好聽吧。”

音響傳來了前奏,夏思喬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陷進座位裏, 戴上了眼罩雙手扶住下巴手動減震, 愜意地闔著眼。

隨著聲優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 夏思喬原本微翹的唇角漸漸壓平,眼罩沒遮住的眉梢也緊緊蹙了起來。

[關墨城緊緊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薄唇輕啟:“女人, 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惹怒我的下場, 你承受不起。”]

[“現在,坐上來, 自己動。”他的聲音裏透露著不容拒絕的王者之氣。]

[“關先生, 請您不要這樣!你得到我的人, 也永遠不會得到我的心!”她嬌美的臉上染上絕望之色,只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個夢!]

[“你的心?誰稀罕?”男人嗤笑出聲,卻不知為何心底劃過一絲痛楚!該死的女人,她究竟有什麽魔力!?]

夏思喬扯下眼罩砸到腿邊,真情實感地質問顧煬:“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是鬼吹燈嗎!”

“這原名叫《總裁的惹火甜心寶貝》,這不是有點羞恥嘛,我就給它換個包裝。”顧煬嘴裏說著羞恥,外挑惑人的眼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眼角竟然還噙著笑意,看起來沒聽夠似的。

夏思喬木然點頭,開始反思起自己來,懷疑自己是不是見識太淺漏了,要不然為什麽總是大驚小怪的。

一點不穩重。

他失神地盯著前面“歡迎進入津西市”的路牌,喃喃地說“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可以理解,沒毛病…”

顧煬修長的手指虛搭在唇邊忍笑。

臨近療養醫院的時候夏思喬才後知後覺不安起來,提線木偶似的跟在顧煬後面,自己腦袋一熱就過來了,現在也不太清楚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走近他“外公”的。

夏思喬看過楚爺爺的照片,疾病和歲月並沒有太多的磨去他英俊儒雅的輪廓,但是目光卻有點遲鈍似的。

楚爺爺本人樣貌和目光跟照片裏都沒有太大區別,直到看到夏思喬的那一刻,恍惚了一下,眼裏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瞬間盈滿眼眶,整個人也被註入了神采。

“安安,你回來啦?”楚爺爺記憶還是混亂的,卻抓著夏思喬的手怎麽也不願意放開。

夏思喬的母親叫楚歲安,他沒有糾正楚爺爺錯誤的叫法,有點茫然又有點緊張地點了點頭:“我回來了。”

明明夏嚴璋跟他血緣關系更緊密,他卻只有厭煩和惡心;可是面對這麽一個神智都不是很清晰的老人,夏思喬卻心底微顫起來。

顧煬說出去找護工問問楚老師的近況,順便給他們帶上了門。

“安安,對不起。爸爸向你道歉,你不要再生爸爸氣了好不好?爸爸已經辭職了,以後就陪著你,哪兒也不去了。”楚爺爺慌忙向他承諾。

療養醫院的布置很家庭化,楚爺爺把他按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會兒邏輯混亂的絮絮叨叨著,說著楚歲安七八歲和十幾歲的事情,一會兒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好多零食和漂亮的女生衣服一股腦兒塞給夏思喬。

夏思喬不知所措地抱在懷裏。



老人家精力有限,沒過一會兒就拉著夏思喬的手坐在沙發上睡著了,睡夢中也很不安,只要夏思喬手輕微一動他就有點慌亂的夢囈起來。

直到顧煬再走進來他都攥著夏思喬不放。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顧煬揚了下眉,輕車熟路地從矮櫃裏拿出一個老舊的兔子玩具,示意夏思喬掙脫開,在楚爺爺睡夢間又開始皺眉著急的時候把兔子塞到了老人家手裏,他果然沒過片刻就抱著兔子睡實了。

夏思喬甩了甩有點發酸的手腕看顧煬,他是真的跟楚爺爺很熟悉,一舉一動都透著相處已久的默契。

“老頭兒事兒多著呢,不能慣著他,要不他可知道拿勁兒了。”顧煬一邊給他蓋上薄毯,細心地掖好邊緣一邊列舉他的毛病。

“話說回來你之前為什麽來到津西市,跟楚爺爺一起生活啊?”夏思喬有點猶疑,顧煬的江北口音很純正,怎麽會跑到這裏一住好幾年。

顧煬坐在側邊的沙發上,長腿懶懶地支著。

“說來慚愧,少不更事的時候離家出走,兜裏揣著三百塊錢隨便買了張最近發車的車票就上了車。”顧煬看起來漫不經心的,語調微沈,說出來的話夏思喬嚴重存疑。

“然後下了火車兜裏沒錢了,我就接受命運的指引,把車票團成紙團隨手往外扔過去,誰被打著誰就有幸請我吃頓飯,老頭兒運氣非常好,被我打中了。”

夏思喬穿前有一個富二代朋友很喜歡名表,夏思喬也跟著了解一些。顧煬手腕上那塊表價值不菲,加上他的言行舉止,怎麽看都不像兜裏只有三百塊錢的流浪少年。

夏思喬的眼裏明晃晃寫著我知道你又在演但我懶得拆穿你,顧煬揚唇笑了下,幹脆借坡下驢沖他晃了晃手腕:“你在看這表?這是咱們江北小商品批發市場團購的,買表送皮夾克和金鏈子,我主要看上金鏈子了,靠著金鏈子當上了五中校霸,這表是順帶的。”

“慧眼獨具,物超所值。”夏思喬毫無誠意地誇讚,甚至表情都沒有一點細微的變化。

“你是明白人。”顧煬眼尾微挑,肯定道:“回頭皮夾克我送你。”

夏思喬真挺心疼楚爺爺的,要跟一個這麽鬧心的人一起生活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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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爺爺一覺睡到了傍晚時分,房間裏有廚房,他非嚷嚷著要給夏思喬做飯,被顧煬給搪塞糊弄過去了。

飯後護工收完碗筷,那一老一小動作特別默契整齊,簡直把夏思喬看呆了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了。

兩個人齊齊往陽臺走,坐到矮幾邊兒,憋屈著坐在小馬紮上開始下起象棋。

之前顧煬說楚爺爺脾氣壞,夏思喬還以為他在胡說八道,下起象棋來夏思喬才懂了顧煬這句話的真實性。

沒過多一會兒楚爺爺臉就臭了起來,發脾氣似的,木質的象棋砸在棋面兒上“啪啪”作響,到後來幹脆攔住顧煬下棋的手:“沒你這麽玩兒的。”

趁著顧煬垂頭點煙的間隙偷偷挪了兩下他的棋,夏思喬真是服了,兩個人連吐出煙霧時微微瞇起的眼睛都如出一撤。

聽著他們兩個拌嘴夏思喬也間接了解到不少楚爺爺的事情,聯想到原主的母親,夏思喬發起呆來。

原主記憶裏的楚歲安是個怨念深重的女人,比起患病的楚爺爺她的精神看起來更不正常,跟楚爺爺口中的可愛女孩相差甚遠。

那種病態甚至很深刻的感染了原主,令原主對賀裴執著狂熱,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變故能讓一個人變化如此大,簡直天翻地覆。

夏思喬目光微動,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學校那邊兒找我有點兒事,我去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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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夏思喬反鎖上臥室門的“哢噠”聲顧煬微垂下眼簾,楚爺爺停住,忽然歪著頭湊近:“小流氓你怎麽了?”

再擡眸時候他已經再次噙上好看的笑,眼尾的淚痣在陽臺頂燈的照射下瑩然動人,手上動作不停:“老頭兒,你將被我吃掉了。”

楚爺爺怒掀棋桌!



夏思喬插上耳機,視角調到了後攝像頭,不讓賀裴看他。

賀裴還在易感期,沒有了喜歡的Omega在身邊他長眸微斂,目光低沈,發絲也有點散亂。

連續抽了好幾支煙,聲線被煙氣熏得幹啞。“怎麽不讓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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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營業,不想見人。”夏思喬靠在床頭,給他照著床單的紋路。

鏡頭晃過夏思喬腳踝,他忽然壞心眼兒地停住,照著自己半截纖細腳踝。

不是要看人嗎?看爸爸給你一腳!

夏思喬得意地揚起眉,嚴陣以待盯著屏幕看他反應,等著賀裴提出抗議開懟他!

卻看到屏幕裏那個易感期的Alpha,眸光以肉眼可見的模樣變得黑沈,長睫半垂不垂的,看起來活像要吃人。

夏思喬臉瞬間騰起熱浪,差點兒把手機扔出去!

媽的不要臉!

“怎麽不接著照了?”賀裴側頭撣煙灰,清瘦的下頜因為伸拉的動作顯得格外好看。

“沒事我掛了。”夏思喬聲音奶兇奶兇的。

門邊忽然響起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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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煬敲了敲門。“我回去了,明天給你們帶早飯。走了啊小睫毛精。”

小睫毛精戴著耳機反應了一瞬,忙揚高聲音:“知道了,明天見!”

門邊兒沒了動靜。

賀裴也忽然不在屏幕裏。

夏思喬皺了皺眉,把話筒放在唇邊:“人呢?”

沒人回應。

“那我掛了啊。”就當今日打卡完成。

賀裴的臉再次出現,夏思喬瞪大眼哽住。

然後薄肩巨顫。

賀裴額頭上正戴著方遠送得那個絕世禮物,戴起來果然如夏思喬設想的一樣俊美。襯得膚色冷白,長眼漆黑。

可惜顏色吉利又喜慶。

“你戴這個幹嘛?”夏思喬沒憋住問了出來。

賀裴的眸光帶著易感期不加掩飾的進攻性,又染著幾分陰郁,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額頭上的棉質,聲音有幾分委屈。“我戴著應個景,好看嗎?”

夏思喬很想提醒他他並有立場說這話,但是想起他這兩天愛鬧脾氣的德行指不定再幹什麽,夏思喬囫圇附和他:“挺配你的。”



賀裴氣悶的聲音響起。

“方遠完了。”

☆、第 63 章

夏思喬在津西住了三四天。

白天顧煬會和夏思喬一起陪楚爺爺曬太陽聊天, 卡著晚上八點就離開,比灰姑娘還準時準點。

夏思喬發現這個規律以後還悄悄趴在窗臺上觀察了一下,看會不會有南瓜馬車在樓下接灰小子顧煬, 結果只有那輛小可愛。

楚爺爺年紀大了,晚上睡覺很早,夏思喬無聊了就在客廳一邊背單詞一邊看電視, 兩不耽誤。

這天楚爺爺走出臥室房門,看到客廳裏的少年忽然怔忪了一下。

“您怎麽了?”夏思喬合上。

楚爺爺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仿佛合上眼人就會再次消失一樣,又好像在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站了好一會兒才坐到邊椅上。“孩子…你是誰?怎麽長得跟安安這麽像。”

輪到夏思喬楞住。



“我叫夏思喬…我是她的兒子。是來看您的。”沒有顧煬在場,面對忽然清醒的楚爺爺他有點不知所措,慌忙向他解釋。

房間裏充盈著頭頂燈泡不算明亮的燈光和電視裏屏幕灑落的輝光,夏思喬嘴唇輕輕抿著。



楚爺爺僵硬地點頭,嘴唇顫了好幾顫,都沒能說出話來。

夏思喬沒有預料過這樣的場面,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沈默了許久,楚爺爺顫聲問:“這些年你們過得好嗎?安安她…還記恨我嗎?”

又有點自嘲的苦笑:“肯定是記恨我的,要不這麽多年怎麽會不見蹤影。”

楚歲安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夏思喬也不清楚, 他也不想問一遍揭老人家傷疤。

夏思喬舔了下唇, 垂著眼,內心有點抗拒看到楚爺爺接下來的反應:“我們過得挺好的, 我媽媽沒有再生您的氣。就是, 她後來身體不好, 很早就過世了…”

可能這麽多年過去了,最壞的念頭都早已在楚爺爺心裏演過千百遍,楚爺爺的反應比夏思喬平靜很多。

過了很久,楚爺爺才哭出聲來,他伸出手想擁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擁抱夏思喬,折在半空又停頓住,怕夏思喬嫌棄他是一個頭腦的糊塗的糟老頭子。

夏思喬頓了一下,走上前抱住楚爺爺,輕拍他被生活打磨的,不那麽挺直甚至有點嶙峋的肩膀。

“好孩子,是外公對不起你們。”

楚爺爺重覆著這一句話哭了很久。



過了許久他才平覆下來,抹了下擦不盡的眼淚,勉強扯起笑問夏思喬:“喬喬,我能叫你喬喬嗎?你是怎麽找到我在這裏的?”

夏思喬點了點頭,揉了下酸得不行的鼻尖:“是顧煬找到我,帶我來的。

楚爺爺怔了怔,隨即眼裏浮出幾分溫情:“是小煬啊,那小皮孩子現在過得怎麽樣?”

夏思喬有點為楚爺爺難過,這麽儒雅莊重的一個老人,卻連兩三個小時前還在的人都記不得。

“我也不太清楚…看樣子挺好的吧。”夏思喬說。

楚爺爺撂下一句“你等會兒我”就往臥室裏走去。

過了會兒抱著一袋子瓶瓶罐罐出來了,塞到夏思喬手裏。

“我記性不好,容易忘事,你見到小煬記得幫我把這個交給他。都是我在三院開的藥,治跌打損傷效果特別好。”

這一袋子林林總總有好多種類,夏思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遲疑道:“這麽多?”

楚老師點頭:“對,這小子在我這裏呆過好幾年,總是隔三差五回來就帶著一身傷,問他臭著一張臉不說。”

夏思喬見到的顧煬總是散漫地笑著,帶著漫不經心的從容,仿佛永遠是游刃有餘的,他沒想到顧煬還有這樣的過去。

楚老師可能是不想再提楚歲安怕夏思喬難過,也可能是真的氣惱顧煬很久了,開始喋喋不休地數落起顧煬來,眼神卻溫和。

老人家思維有點混亂,說起話來也有點顛倒。“我剛見到他的時候他就一身的傷,也不知道跟誰打得這麽兇,還非不去醫院,把他帶回家來,養了整整半個月才能下床。”

“你看他長得漂亮,我就沒見過那麽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兇的小孩,當時眼神裏那種防備,真的是嚇了我一跳,怎麽會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見到。”

“他當是年紀,跟安…差不多大,我心疼他,好了以後沒讓他走,可是我那時候照顧自己已經有點吃力了,也不能一直留著他啊,他總要上學吧?可是等我讓他回自己家的時候他就說什麽都不肯走了。”

“轟也轟不動,還不知道怎麽做到的,自己辦了一套轉學手續,轉到了這裏的學校。”

“後來我記性不好,說來慚愧,大多時候都是他照顧我了。直到去年他家裏人找過來,讓他必須回去,他才不得不把我安頓到這裏,自己回了江北。”

窗根兒擺著老舊的矮幾,上面的木質紋路已經模糊,夏思喬盯著上面歲月的印痕,輕聲說:“他…還不錯吧。”

楚爺爺也沒細琢磨夏思喬的語氣,舒了口氣。“那就好,這樣我也能放心了。”



這一晚上楚爺爺跟夏思喬說了很多話,問夏思喬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夏思喬輕描淡寫地把不愉快的故事略過,給了楚爺爺一個輕快的版本。

兩個人聊到了很晚才各自回房間休息。

夏思喬陷在枕頭裏的時候,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才悄悄浮現出來,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裏的血緣的在作祟,夏思喬想到楚爺爺的那些年,心疼和難過是真的縈繞著他,不知不覺間枕頭都被淚水氤染得濕透了。

他也聽到了隔壁房間裏壓抑的啜泣聲。

第二天顧煬見到他們兩個人倒吸了一口氣。

楚爺爺已經忘記了這一晚上浮光掠影的溫情,拍了顧煬額頭一下:“你在門口喝什麽風呢?還不敢緊進來!”

顧煬揚了下眉,靠近夏思喬小聲問:“昨天晚上你們倆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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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光流轉間環視了他一圈:“看著樣子你還輸了?太弱了吧?”

夏思喬此刻真的像只兔子。

原本薄薄的眼皮此刻又紅又腫,一雙淺棕的眸子被淚水泡了一宿澄亮得驚人。

懨懨地擡眼看了他一眼,夏思喬說話間也帶著鼻音。“你才挨打了。”

“撞樹是什麽鬼!”有勸人少抽煙少喝酒的,夏思喬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勸他去撞樹。

顧煬沖楚爺爺擡了擡下頜。“老頭子之前每天早上都去公園繞著樹撞,具體怎麽撞你問他。”

又側頭沖向夏思喬,小聲說:“後來那樹都被撞歪了。”

楚爺爺怒瞪他:“瞎說,明明是臺風給吹的。”

顧煬對這種老年人神秘的鍛煉方式很是嗤之以鼻,逮著機會就開始數落。

他又看了看模樣可憐的夏思喬,優美的薄唇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怎麽聽怎麽不是那意思。“你可千萬別跟那樹學。”

“謝謝。”夏思喬啜了口粥。“我肯定不跟樹學,我不還得撞樹呢嗎。”

顧煬長眸微彎。“原來豬撞樹上是這麽來的?”

夏思喬一噎。

“你行。”夏思喬沖他豎起大拇指,沒見過這麽會聊天的。

“這你都知道?”顧煬訝異挑眉。

夏思喬是真的想把雞蛋塞他嘴裏。

這天晚上等楚爺爺睡著了以後灰小子顧煬破天荒地沒有走。

“你也呆了好幾天了?準備什麽時候回江北?”顧煬靠在窗邊,夜風吹得他額發輕晃,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神色。

夏思喬這幾天一直都沒主動提起過這件事。

雖然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只跟楚爺爺相處了幾天,但是他心底有一種盈滿的感覺。他也心疼楚爺爺神智不那麽清晰的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裏。

特別是聽說楚爺爺之前會跑出去找女兒,他有點擔心。

“你準備回去了?”夏思喬回避他的問題。

顧煬叼著煙,煙頭猩紅的光亮隨著夜風忽閃。“我是有點事情,這幾天就要走。”



夏思喬抓了抓沙發的布質護罩,楚爺爺生活很樸素,這些東西被漿洗過很多遍,卻很幹凈,帶著肥皂的舒心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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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想好。”

楚爺爺的病只會越來越嚴重,不可能離開人照顧,夏思喬有心把楚爺爺接回江北,經濟上他努力兼職也許可以讓楚爺爺生活的還不錯,可是他還在上學,無暇騰出很多時間陪著楚爺爺。

許是經歷過這麽一回難以取舍的境地,顧煬要平靜地多,他吐了口煙,嗓音沈靜。“你別忘了你還在上學,馬上要期末考試,你學習那麽好,不要耽誤了。”

“老頭要是清醒的,也不會願意因為他拖累了你。”

“如果我想把楚爺爺接到江北呢?”夏思喬猶豫了一下,低聲問。

顧煬搖了搖頭,散亂的發絲也跟著搖擺。“我試過,他不願意。”

“不過你可以試試勸他,他挺給你面子。”

夏思喬點了點頭。“明天我試試。”

今天晚上顧煬不像平時那麽輕佻散漫,言語間也正經,夏思喬忽然想起那袋跌打損傷藥。

想起跟他認識以後,他就一直好像跟自己很熟稔一樣。夏思喬忽然問道:“對了,咱們認識以後,你一直對我挺照顧的,是因為楚爺爺吧。”



顧煬垂眼按滅了煙,走到夏思喬跟前,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你覺的呢?”

他揉了揉夏思喬發頂。

☆、第 64 章

“我在問你呢。”夏思喬蹙眉, 抗議地拂了下頭頂,顧煬跟抓小狗毛似的,給他頭發胡擼得一團亂。

“我跟賀裴掉水裏你先救誰?”顧煬靠坐在側邊的沙發上, 眼梢輕挑,忽然問道。

“你們倆同時掉水裏?”夏思喬先為這個問題愕然了片刻,少頃後肯定道:“這還用思考?我肯定先去買一掛鞭炮慶祝。”

“很可以。”顧煬點頭。“沒毛病, 校花兒就是要有一顆冷酷決絕的心,人設才不會崩。”

夏思喬對他這種奇奇怪怪的稱呼已經習慣了,也懶得再糾正。

頓了下,還是沒捱住好奇心。“這也是你從小說裏看出來的?”

“《高冷校花的邪小子》”,顧煬雙手一拍,那顆淚痣都好像含著笑意似的。“還有一本黑/道大小姐跟你挺像,改天我拿給你,你好好學學。”

聊到這裏夏思喬已經完全被他帶歪了,甚至忘了第一時間反駁他。

夏思喬楞怔地埋在寬大的沙發裏,精致的淡色瞳眸寫滿了不可置信,顧煬言語間的認真竟然讓夏思喬一時間分不出他是不是在插科打諢。

“看不出來你閱讀量挺廣的。”過了半晌,夏思喬扯了扯嘴角,給了他一個肯定。

“這就對了, 咱們靠手藝吃飯的, 就得多不斷充實自己。”

“是嗎?敢問你的手藝是什麽?”夏思喬真挺佩服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天天說自己偷電瓶也就算了, 他怎麽就是手藝人了?

“我的手藝?”顧煬唇角含笑, 眼底蓄滿了頂燈橙黃的光暈。“我勸你別好奇, 要不你問了我答了你還要說我耍流氓。”

“我冤不冤。”



夏思喬一臉懵,眉頭蹙著,明顯是沒繞明白怎麽回事。

顧煬起身走到他跟前,十指修長,又沒樣兒地抓了一把他發頂。“你叫我一聲幹爹,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

在夏思喬動手之前轉身,懶懶地背著他揮了揮手,走出房門。

夏思喬在楚爺爺還算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算清醒的狀態下問了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去江北。

真的把楚爺爺安頓過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楚爺爺糊裏糊塗的,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夏思喬的意思。

“還是先回江北去上學,等寒假時間充裕你再做決定吧。”顧煬邊跟楚爺爺下象棋邊說。

“先這樣吧,我去趟超市。”夏思喬想在臨走前多給楚爺爺置辦一些生活用品和營養品。

顧煬側頭看向正在穿外套的夏思喬。“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你陪爺爺下棋吧。”夏思喬輕輕帶上房門。

津西空氣濕潤,陽光也比江北要和煦溫柔,其實是更適合養老的。

超市品種很全,人卻算不上多,疏疏落落的。夏思喬推著大購物車,心不在焉地看著貨架上的商品,幾乎每種營養品都買了個遍。

以前他總覺得這些東西都是心理安慰,現在他卻想盡可能的多為楚爺爺準備一些。

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阿姨先“咦”了一聲,然後探究地盯了他很久,夏思喬心思沒在這上面,沒有太註意到。

直到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夏思喬回神,眼睛也聚起焦來。

“不好意思小朋友,我看你很眼熟…請問你認識楚江嗎?”

楚江…是楚爺爺?

見夏思喬有點遲疑,阿姨接著說:“那你認識楚歲安嗎?”

“阿姨您好,楚歲安是我母親。”阿姨明顯是認識楚爺爺的,夏思喬禮貌地問了好。

阿姨有點恍惚,又有點感慨。“真沒想到還能再聽到小安的消息啊,她這些年去哪兒了?”

“我們生活在江北,她身體不好,很早就過世了。”夏思喬盯著一車的營養品說。

阿姨“啊”了一聲,問到別人難過的事情,有點尷尬,又沒忍住,繼續問:“那你怎麽會來津西?你見過老楚了嗎?”

夏思喬點了點頭。“我是來看他的。”

“看他好,看他好,他這麽多年太不容易了。”阿姨眼眶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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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情楚爺爺那天晚上並沒有提起過,夏思喬怕揭他傷疤也就沒問,這個阿姨明顯是知情的,夏思喬頓了下,問道:“阿姨,我外公他現在不是很清醒了,我母親也沒說過原來的事情,您知道內情嗎?可以跟我說一下嗎?”

阿姨點頭。

擦了擦眼角,斷斷續續說起來:“我跟老楚當了二十多年的鄰居,前幾年才搬走。老楚他們家那口子走的早,那麽多年都是他一個人帶著小安。”

“老楚是醫生,對患者特別好,當年就沒有不誇他醫者仁心的。可是你知道醫生有多忙嗎?他成天成夜的連軸轉,小安小時候幾乎就是在我們家長大的。”

“老楚回家以後父女倆都崩潰了,小安使勁的打他罵他,哎…”

“小安心重,一直過不去這坎,越來越恨他,後來留了封信,把家裏的錢拿走以後就再也沒回來,老楚報警找人,也不再當醫生了,那些年就這一直風裏來雨裏去的找人。”



夏思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去的。

然後若無其事地推開門。

楚爺爺看到他回來眼睛瞬間亮了,又開始把他當成小孩子,拽著他手囑咐他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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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危險的,安安你不要再亂跑了,爸爸就在家陪你,咱們都不要出門了好不好?”楚爺爺有點忐忑,又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夏思喬側過臉點了點頭。

夏思喬收斂起情緒,揚著笑和顧煬一起陪著楚爺爺打了一下午的牌。

楚爺爺去沏茶的間隙顧煬忽然蹙眉,按住他洗牌的手。“你怎麽了,跟丟了魂兒似的,在外面讓人欺負了,不是跟你說過提我好使嗎?”

夏思喬搖了搖頭,垂眸盯著牌面。“沒事,我就是想到快要走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篇繼續閱讀! 了,很舍不得。”

顧煬又把他發頂的頭發抓的一團糟。“算你這小白眼狼有點良心。”

這次夏思喬沒有反抗也沒有再把自己頭頂的翹毛順好。

他知道了為什麽楚歲安前後為什麽判若兩人,也知道了楚歲安為什麽一直沒有跟原主提起過他的外公。

他又為楚爺爺感到悲涼。

這種情緒纏繞著他,撕扯著他,他卻只能獨自咀嚼,甚至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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