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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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訓練過後陸言果不其然不再同他們一起吃晚飯,夏思喬心道這人為了試探還勉為其難地跟他一起吃了頓飯,真他媽是忍辱負重了。

方遠依舊帶著夏思喬去探店,他好像對吃的特別執著,帶他走了好久才到了一家黃燜雞店,夏思喬一直蔫頭搭腦懨懨不樂地想事兒,也沒註意到底有多遠。

進到店裏後,方遠看他無精打采蔫蔫的,忍不住樂了“怎麽了這是,有多大的煩心事啊”

夏思喬右手托腮,左手指尖輕點桌面,慢吞吞挑起眼皮“我昨天拿的那瓶水,是不是本來給賀裴準備的啊”

方遠愕然了片刻,他沒想到夏思喬反應快,隨即面露不忍地和他對視“對,就賀裴愛喝那個味的。”

夏思喬之前壯烈慘淡的愛情故事擺在那,雖然他已然表了態跟賀裴斷了個幹凈。但是發生這樣的烏龍,饒是方遠這種心大如鬥的憨憨都覺得尷尬。

“而且”

還有而且

夏思喬倏地睜圓眼睛,一直帶著點不經意的痞勁兒的俊臉此刻浮現出少有的失措。

方遠清了清嗓子,不忍直視夏思喬,直楞楞盯著旁邊桌子一鼓作氣道“賀裴曾經說過一樣的話,就是說蘋果味的像喝汽油一樣陸言他可能想多了,對你有什麽誤會,所以昨天有點過激,你別往心裏去”

館子裏是人間喧囂,空氣中彌漫著撲鼻飯香,對面的方遠嘴唇一開一合。

夏思喬頹然地趴在桌子上,腦袋深深埋進臂彎裏,從方遠的角度只能看到發頂的一個小旋兒,和紅透了的耳朵尖兒,他悶悶的聲音從細瘦的胳膊縫兒裏溢出,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怪不得”

怪不得陸言一直不依不饒追著他問。

夏思喬沒說完,方遠也大概能猜到被他吞進肚子裏的後半句話的大概意思,好笑地看著他“多大點事啊,小夏還能為這點事兒愁眉苦臉的”

夏思喬擡起頭,目光無比認真“我要求以後喝營養快線。”

這裏離江北五中很近,不少穿著五中校服的學生在吃飯。夏思喬還沒揚名到隔壁學校,不少路過的學生都偷偷瞄向這個精致俊美又張揚的少年,還有幾個oga女生紅著臉躍躍欲試想沖他走過來,礙於他此刻神色不虞,又猶豫著偃旗息鼓了。

方遠樂了“行,都聽你的。”

將近一周的時間,只要有一點空閑他們幾個就會被方遠連求帶拽地拖去練習,直接導致夏思喬一上跑道就覺得自己胃裏在湧營養快線。

夏思喬有苦難言,頂著一肚子膩人的甜水跟陸言他們貌合神離地撒丫子狂奔,終於熬到了運動會前夕。

這個周末夏思喬決定回原主家裏取點換季的衣物。

算起來他穿書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主動跟家裏聯系過,他們也好像全然忘記了他的存在。

原主關於生母的記憶並不多清晰,為數不多的稀薄回憶,也幾乎都是她在咒罵原主的生父夏嚴璋,以及那個破壞她家庭的小三。

許是積郁成疾,生母在原主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然後她口中的那個卑鄙下賤的第三者就堂而皇之地搖身一變成了正牌夏夫人,連帶著他們那個只小夏思喬一歲的私生子也成了人人巴結的金貴小少爺。

原主就這麽成了多餘的人,始終游離於他們和美幸福的一家三口之外。

原主父親夏嚴璋精明勢力,對資質平平的他漠然無視;繼母陶婉口蜜腹劍,表面上對他關懷備至,實則不著痕跡的排擠他。

至於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夏桀,在父母面前乖巧聽話,在他面前劍拔弩張尖酸刻薄,兩副嘴臉切換的游刃有餘。

夏思喬不是原主,原主對這個家的觀感很覆雜,有痛恨有難過還有卑微的期望。

他沒有。

喬思喬平靜地推開家門。

一家三口正其樂融融坐在客廳。陶婉和夏桀看綜藝節目,夏嚴璋戴著眼鏡舉著財經報紙在看。

聽見動靜三人齊齊向這邊轉頭,陶婉母子倆看到他利落的短發楞了一瞬,夏嚴璋則毫不在意地繼續看他的報紙,仿佛再多一眼都是擡舉了他。

陶婉很快就恢覆正常,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黏膩“小喬,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跟阿姨說一聲,阿姨好多準備出你的晚飯呀。”

華麗璀璨的水晶燈靜靜懸掛在客廳挑空的吊頂上,整棟別墅一股腦的繁覆裝潢一看就是出自陶婉之手,是在原主搬出去住宿以後重新裝修的。

“我來拿點衣服,拿完就走。”夏思喬對他們無愛無恨,也不想跟這一家三口多做糾纏。

玄關處並沒有預備多餘的拖鞋,夏思喬索性穿著運動鞋走了進去。

“哥,你怎麽不換鞋啊,我媽擦了好久的地呢。”夏桀眨了眨眼,狀似天真的問。

陶婉忙假意說好話,實則不動聲色地添油加醋道“沒關系,不想換就不換嘛,我再擦兩遍就是了。”

夏嚴璋依舊維持著翹腿看報紙的姿勢,鼻間溢出一聲不滿地冷哼“沒規矩。”

電視裏綜藝節目的嘉賓在努力大笑烘托節目氣氛,夏思喬目不斜視徑直拎著書包走上了樓。

原主的臥室是整棟別墅裏采光最差的,陶婉當初美其名曰這間房最清凈,有利於他學習。

房間面積不算小,裝修簡單。桌面地板上零七雜八地散落著一些物件,是原主上次離開前的傑作,跟夏思喬剛穿書過來時的宿舍如出一轍,亂的讓人難以下腳。

許是背陰,又或者很久沒人住了,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黴味。

跟整潔明亮一塵不染的客廳隔了仿佛兩個世界。

他胡亂的擦了個角落把書包放下,走到陽臺打開窗戶,微涼的秋風悠悠地鉆進來,沖散了不少黴味和郁氣。

夏思喬循著記憶把房間裏的東西都捋了一遍。

原主的房間看著雜亂,實際上有用的東西卻不多。四季的衣物,男孩子的球星周邊,還有一本原主的暗戀日記附贈許多張賀裴的偷拍照。

呸。

夏思喬順手扔進垃圾桶裏,揚起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個大的拉桿箱,又從書包裏翻出他準備好的行李收納袋。來來回回沒過多一會兒就幾乎搬空了這個房間。

夏桀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關上門以後靠在門板笑嘻嘻地說“哥,你怎麽收了這麽多東西啊,看著跟以後不回來了似的。”

夏思喬面無表情,對他的嘲諷無動於衷,夏桀一時間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他繼續嬉皮笑臉道“你這次回來變化還挺大,我都有點不敢認了,我覺得你努力努力,沒準能讓爸爸刮目相看,對你有點好臉色呢。”

夏思喬原本在側對著他,聞言緩緩轉過頭,張揚漂亮的眉眼微微皺著,從他清透的瞳眸裏夏桀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姿態。

“夏桀,收起你那些小聰明,對我沒用。”

他印象裏的夏思喬都是愚蠢懦弱的,夏桀最喜歡欣賞夏思喬手足無措的模樣。而此刻的夏思喬看向他的眼神輕蔑而不屑一顧,倒好像他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一樣。

夏桀被夏思喬輕慢的態度激出怒意,他沒意識到自己還有些事態脫離掌控的惶恐,他陰沈著臉上前,擡腿狠狠踹了一腳行李箱。

夏桀雖然小他一歲,卻已經分化成了aha,擁有了強健的體魄和傲人的天資。一腳下來沈重地行李箱猛然翻倒,裏面的東西咕嚕嚕滾落一地。

夏桀揚眉,挑釁地看著夏思喬。

夏思喬垂眸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放下手中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然後輕飄飄地伸出手抓住夏桀的脖領。

夏桀沒把他的動作當回事,甚至有點想笑他不自量力。畢竟他印象裏的夏思喬懦弱而不堪一擊,他隨便一還手就能給夏思喬推一個趔趄。

誰知夏思喬卻驟然發力,直接把夏桀按在墻上。這一下力道悍然,發出極大的身體撞擊聲。夏桀後知後覺想掙脫卻發現自己被挾制的動彈不得。

夏思喬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因為強烈的情緒攪弄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棕褐色。他臉上表情淡淡,手上又再次發力,夏桀覺得胸腔所有的空氣都被蠻橫地撞蕩溢出了,臉因為缺氧紅的厲害,青筋隱隱凸起。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處處壓我一頭特別有成就感啊特別優越啊”

夏思喬說這句話的時候距離他很近,aha天生對危險的感知力強,夏桀能夠感受到徹骨的涼意從心頭爬上脊背,冷颼颼地擴散到四肢百骸。

“你說,我要是真的跟你拼一場,咱們最後誰占著便宜畢竟我一無所有,而你放不下的東西挺多的吧。”

夏桀喉間發出“嗬嗬”地氣音,無力地抓著夏思喬的手腕,看著夏思喬的眼神隱隱帶著求饒的意味。

夏思喬輕聲笑了一下,眼神卻是冰涼,他粗暴地拽著夏桀的衣領提到行李箱跟前,施力將人砸到地面上。

“現在,把地上東西,一樣一樣給我放回去。”夏思喬從容地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細細擦拭著修長優美的手指。

很難想象得出那樣兇悍的力道來自於眼前白皙骨感的手指和腕骨。

地面上揚起淡淡浮塵,夏桀喘著粗氣,胸口急促劇烈地起伏著,牙齒因為巨怒或者恐懼什麽的,微微打著顫。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就在剛才,他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將它踹翻在地。

“快點。”

夏思喬音調不疾不徐,不輕不重。

卻讓夏桀顫抖著,不受控制地撿起了地上的雜物。

夏思喬走出夏家的時候已經半夜十一點多了,夜風清涼,他緊了緊領口上了出租車。

夏桀站在黑暗的窗戶邊看著出租車劃進疏疏落落的車流裏漸漸縮小成一個點直至不見。眼底閃著陰桀的幽光,像是淬了毒。

夏思喬回到寢室以後也沒什麽睡意,索性叼著筆周密的思考日後的計劃。

夏桀有句話說的沒錯,他的確不準備再回那個家了,那個地方於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需要盡快在經濟上獨立起來。

他計算了下原主所剩的家當,夏嚴璋之前在物質上沒有怎麽為難過他,原主過的還算充裕。

夏思喬垂著眼將網上搜索到的資料記下來,

宿舍的燈光算不得明亮,昏黃的暖色調光線溫柔地包裹著夏思喬,室內一時間只剩下紙筆摩擦產生的刷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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