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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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哉美哉吃飽喝足,晏譽卿一手牽著馬,一手牽著獨孤觗的手在街道上漫步。

向章和手下的護衛隔的老遠跟著他們。

他們一起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們這上京啊,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這繁榮的景象,就好像看到了史書上描寫的盛唐時期的長安。”她當時非常的震撼。

“現在的北齊國力強盛,是一番盛世的模樣。”獨孤觗眼看著這樣繁華的景象。

“北齊的今天是你和勝戰王多年征戰的功勞換來的。”晏譽卿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值得人欽佩,可他並不居功。

獨孤觗低頭望進她的一雙水眸,將她的手握緊了些。

走著走著,晏譽卿擡眸,竟看到一塊極為熟悉的大牌匾。

他們竟走到了秋千臺!

站在外面,隱隱有絲竹之聲入耳。

晏譽卿扯了獨孤觗一下,“我們進去看看吧。”

獨孤觗知道她曾經在這裏面待過,不過,進這裏他還是有點猶豫。

“我走了大半年,想進去看看窅娘是不是將這裏經營的越發好了。”晏譽卿笑對他,“我們就進去看一眼玩一會兒就出來。”

她抱著他的胳膊,動作像個小孩子,獨孤觗受不了她這麽磨他,便帶著她擡步進去了。

向章和十幾個護衛留在外面。

“兩位公子裏面請。”剛進門就有個嬌弱弱的小姑娘來引他們進去。

晏譽卿瞧了她一眼,很臉生,應該是新來的。

這秋千臺比之半年前又有了許多的變化,不過不變的是這裏的客人永遠都絡繹不絕。

三層的高樓,二三層都是雅間,許多文人墨客各自在房間裏吟詞賦曲,有高談闊論國事的還有妙談人間逸事的。

一樓的看官品級較低,沒有雅間阻擋,所以大家都很隨意。

大圓臺的中央一位穿著天水碧色衣衫的女子正撫琴唱著歌謠。

“飛雪似舞風陵渡,與你相識的最初。情竇初開印在心深處,從此一生傾慕……”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曲詞。

此情此景,不由地讓她想起了從前在秋千臺時候的她和田田還有白落。

田田的琴彈的非常好,白落師父每天教他們練習,但她對音律沒什麽天分所以根本也沒練的多好。

她會唱歌,會唱許多現代好聽的歌曲,白落師父都能給它譜成曲。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登臺就唱了這首歌,還跳了一支舞。

沒想到她走了還有人唱這首歌。

“上面雅間還有沒有位置?”獨孤觗詢問身邊接待他們的女子。

“回客人,今日想是外頭冷,客人們都想尋一室暖香,所以許多都擠到了咱這秋千臺來了。”那女子笑道。

“沒事沒事,一樓也挺好的,人多熱鬧。”晏譽卿找到了一處空座就拉著獨孤觗過去坐下了。

顯然跟這麽多人坐在這種場合他有些不適應。

晏譽卿倒是很開心的左右顧盼,像是在尋著什麽人。

“你在找誰?”獨孤觗看她半天沒停下發問。

“怎麽不見窅娘出來招呼客人。”她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臺上的女子繼續唱著,“飛雪似舞風陵渡,與你相識的最初。情竇初開印在心深處,從此一生傾慕……”

他隱約記得,她和他初見也在這秋千臺的大方臺之上。

她薄紗覆面,一襲淺白素衫,盈盈而立。

他突然帶著護衛闖入,一身肅殺。

她在臺上唱歌,唱著這句,“飛雪似舞風陵渡,與你相識的最初。情竇初開印在心深處,從此一生傾慕……”

她的歌未完就被這突然發生的驚險一幕給驚嚇的水眸圓瞪。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見。

一場很不美好的初見,那時他不在意她,那時她肯定將他恨死了。

他回過頭去瞧她,臉上全是柔光,她對他唱的傾慕,他要她一生的傾慕。

這時,身邊有人在聊著天。

“你還記得半年前名動一時的秋千臺才女晏姑娘嗎?”一藍衣男子突然拐了拐身旁的男子。

“記得怎麽不記得,她名動上京卻始終沒有露過真面目,我一直很好奇她是什麽模樣!”旁邊一男子激動道。

“我猜一定是個大美人!”藍衣男子嘿嘿一笑。

“美人怎麽不露面?我猜可能長得很醜。”又一男子插話。

“晏姑娘雖從來沒露過面,但從她曼妙的身段和舞姿便能看出她一定是個絕色佳人!”藍衣男子堅決這麽認為,他一邊形容著,一邊想象著,神態逐漸變得猥瑣。

正在這時,那藍衣男子突然哎喲一聲,一把捂住了臉,隨即他大呼,“剛才是誰打我!”

他兇惡的朝周圍人看,周圍人都是一臉懵,他這是怎麽了?

怎麽突然捂臉大叫。

只有晏譽卿微張著嘴,看著一臉淡定從容的獨孤觗。

那藍衣男子放下手,周圍眾人看到他一半臉突然間腫了都驚駭不已。

剛才她只見獨孤觗彈了一滴水過去,竟有這樣大的威力,把那人臉都打腫了。

她不禁偷笑一聲,那人嘴巴不幹凈,聽他描繪的汙穢,她都覺得有點犯惡心。

不過她只是心裏有一點不太舒服,獨孤觗就已經幫她教訓那人了。

那藍衣男子還在不依不饒尋找那個打他的人,莫名其妙,他這樣被打了好像撞邪了一樣。

“黃兄算了,別在這裏鬧事,我讓窅娘找人給你冰敷一下就好了。”他旁邊那人怕事情鬧大來勸他。

藍衣男子還是很氣憤,不過也找不到那人,他只能算了。

勸事的男子吩咐了個隨從往秋千臺姑娘們住的後院去了。

“我剛才聽幾位兄臺在談論那位晏姑娘,我聽說她是個殺人犯啊?”晏譽卿突然朝他們走去,面帶幾分疑惑。

一代佳人殺人畏罪潛逃,她留下的可真不是啥好名聲!

“殺人嘛好像是聽說去了什麽王府,然後殺了人逃走了。”

“一個女子竟敢殺人,她心腸可真歹毒,就算她長得美若天仙,男人恐怕都會對他避之不及吧!”晏譽卿一副“這樣的女人可要不得”的害怕樣。

她這樣黑她自己也是夠可以的!

獨孤觗在一旁微微皺起了眉頭。

“話說這樣一個文弱女子真的敢殺人?”還是有人不信。

“聽說這女子不僅歌聲動人舞姿曼妙,還會填詞賦曲呢!這本該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女子才對。”有人道。

得!原來只要是個美人兒,怕是沒幾個男人無緣無故對她惡語相向。

她自己給自己抹黑都抹不黑。

“我可著實對那女子好奇的很啊~真希望有一日她能重回這秋千臺!”有人感慨一聲。那人一副偏偏公子模樣,說到那位‘晏姑娘’時柔情的很,馬上就生出了附庸風雅的情趣,“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能寫出這樣傳神動人的詞來,那一定是個性情溫婉,充滿故事的女人。”

晏譽卿看他如癡如醉念詞的模樣,不由地張口結舌。

他想的也太多了吧!

她當初不過是為了讓秋千臺的節目更有創意才將她在現代為數不多能背下來的詩詞給寫下來,讓師傅弄在宮燈上。

秦少游的詞寫得好這個沒毛病,不過要把好名聲放在她身上,她該臉紅了。

晏譽卿擡頭,正看到獨孤觗神色覆雜的看著她。

“她還留下了許多的名篇呢!”其中又有人道。

“剛才臺上瑾兒姑娘唱的歌也是她所作,當真是才女啊!”

晏譽卿不禁後悔了,當初就不該這麽招搖,搞得大家對她映象這麽深刻。

她悄悄隱退到獨孤觗身邊站著,讓自己看起來盡量低調一點。

就在她躲在獨孤觗身後時,窅娘已經被剛才那人叫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晏譽卿悄悄向她看去。

她跟半年前沒什麽分別,身在這種陪笑臉的場合卻依然保持著一副自持的模樣。面對這些客人,她處事很圓滑,既不會巴結哪位,也不會怠慢得罪哪位。

“黃公子這臉是怎麽回事?”藍衣男子捂著紅腫的臉,坐著呼痛,窅娘趕緊過來照拂。

“剛才不知道什麽人暗算我!”藍衣男子憤怒仍未停歇。

“奴家讓人給公子取了冰來,現在就先給公子敷上消消腫吧。”窅娘衣袖沾香,拂過冰坨子,親自將冰送到了藍衣男子面前。

藍衣男子像個大爺似的坐在那裏,眼瞧著窅娘將冰捧到他面前他卻並不去接,他眼神不懷好意的在窅娘身上瞟了瞟,“窅娘我也算是這秋千臺的熟客了,你是不是該含糊我點,親自給我敷一敷?”

窅娘渾身一震,立在當場。

晏譽卿嘖嘖兩聲,這男人誰呀,竟敢叫窅娘親自來伺候他!

窅娘可是這秋千臺的老板娘,晏譽卿當初在秋千臺對她都是又敬又怕的。

窅娘只僵了一瞬,神色又立馬恢覆如常。

她含著笑,親自將冰取來往藍衣男子臉上敷,這冬日的冰冷的不行,藍衣男子‘噝’了一聲。

他突然以手覆蓋在窅娘的手上,笑的十分猥瑣,“手真滑~”

接著他更過分的親了窅娘的手一口。

窅娘當即神色大變,聲音也不覆剛才平和,她厲聲道,“黃公子還請自重!”

秋千臺雖匯集天下名伶,但卻不是妓院,

來這裏的都是些達官顯貴或者普通的官宦人家,這裏的名伶們都端著一股子清高,誰也不敢冒犯。

“自重?就親了一口怎麽了?”藍衣男子十分輕視窅娘,“北齊皇朝曾頒布過詔令,勳貴之家不得擅養家姬,北齊之地不得開設妓院。可這秋千臺裏藏著多少美人兒都只能看著,老子早就受不了了!老子就要弄兩個回去給老子當小妾!”

這人舉止十分的輕浮,說話也難聽,晏譽卿也不知道他突然是受了什麽刺激開始抽風了!

她不禁想,難道是獨孤觗那一下威力太大把他打傻了?

既然是命令的規矩,大家都遵守的好好的,偏他要傻帽似的挑戰權威!

“黃公子,這裏面可有不少貴人在,你確定要在這裏鬧事?”窅娘被人非禮了過後勉強還是端住了儀態。

“鬧事?我不鬧事,只是剛才在臺上彈琴唱歌的瑾兒姑娘,窅娘能不能把她賣給我?”藍衣男子再次湊近了窅娘。

這個女人雖年歲長些,不過只會讓人覺得她身上滿是成熟女人的風韻,更加讓人把持不住。來了秋千臺多次,每每看到她自持的模樣,他心底就像什麽東西在撓一樣,今天借著這個機會,他終於對她動手了!

他覺得很過癮很爽快!

晏譽卿越發覺得這個藍衣男子惡心,暗自朝他呸了一口。

“她們到了秋千臺就是官家的名伶,沒有買賣的道理。”窅娘一口回絕。

“敬酒不吃吃罰酒!”藍衣男子一巴掌就朝窅娘臉上招呼去。

誰也沒想到這姓黃的會直接動手打人,而且打的還是個女人。

晏譽卿突然氣從胸中來,那姓黃的打了窅娘正得意呢突然紅腫的臉上再次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他身體直接被帶著翻了好幾圈。

晏譽卿邊吹邊揉著自己的手腕,姓黃的臉怎麽這麽硬,手都給她打麻了~

“誰!誰敢打我!”姓黃的怒目圓瞪,整個人快炸了。

“狗男人欺負女人算什麽東西!”晏譽卿氣勢十足,半點也不怕他。

“雜毛小子敢打老子!”姓黃的被惹毛了,不管不顧揮拳要來打晏譽卿。

晏譽卿好久沒施展過拳腳了,正好用這個男人來試試手。

他拳頭一過來,晏譽卿跳到了桌子上,那人立馬踢倒桌子,晏譽卿騰空踹了他兩腳再落地。

本來只是小面積爭吵,被晏譽卿這麽一鬧,整個秋千臺都亂了。

姓黃的被晏譽卿踹到在地,立馬引來許多人的圍觀。

晏譽卿這也算是教訓了他一番,她也解氣了,回身,她便往獨孤觗這邊走。

突然刷刷兩道清風從她身側擦身而過,她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晏譽卿一驚,往後一看,姓黃的男人雙掌分別被兩只筷子給死死的釘在了地上,上面獻血直冒。

剛才趁著她轉身,這人竟想要偷襲她!

而幫她解圍的自然是獨孤觗。

周圍人都驚訝於眼前所看到的,紛紛感嘆獨孤觗武功高強。

“向章!”獨孤觗沈聲道。

外面向章火速進來聽候獨孤觗的吩咐。

“將這人扔出去,永遠都不許他再踏入此地一步!”他沒有多看地上那人一眼,慢慢將目光轉到晏譽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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