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深夜蜜談

關燈
“我這樣問你,只是想讓你看清自己。雖你面上平淡,但其實你心底很糾結。一方面你不想卷入他們其中,但現在你已經將自己卷進來了。所以你必須要選擇站一方立場,而且要掌握主動權,現在你若是還什麽都不知情,聽憑他們擺布,那日後的事情,誰也預料不到。”獨孤觗道。

“你是想讓我占一方立場,然後主動去做一些事情?”晏譽卿看向他。

“你爹和槃畊既然千方百計想要你進宮,那你肯定是個扳倒權相的關鍵。”獨孤觗頓了頓又道,“既然你是絕對不會選擇站權相那邊的,那你就站你爹和槃畊這邊。”

晏譽卿心底還沒有那麽快決定,“那我應該怎麽做?”

“先看他們的棋該怎麽走,你既為棋子,但你不能做那顆任由人擺布的棋子。”經過這幾日宮中所見,還有槃畊對晏譽卿和瀾貴妃的表現,獨孤觗已經看出了些槃畊究竟想要幹什麽了。

雖然獨孤觗說的有道理,但是,晏譽卿心底還是有些膽怯。

若是她主動參與了進去,但是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怎麽辦?

像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獨孤觗輕輕執起她的手,直視她的眼眸,“放心,我會幫你。”

聽到他這句,晏譽卿突然就放心了。

是呀!獨孤觗說的沒錯,她不該任人擺布,她要掌握主動權!

既然要選一方作為依靠,那她肯定更願意選擇她爹這邊。

他們想要穩固江山便穩固江山,想鏟除奸佞便鏟除奸佞,他們若是需要她幫忙,她可以幫,但是等這件事結束了,她便要走。

幫他們也算是還了晏爹對晏譽卿的生身之恩了!

****************

回了住處,瑯嬛已經被安置好了。

宮女們給她換了幹凈衣服,也已經給她上了藥。

她的臉頰上還有烏青的印記,身子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怕而顫抖起來。

“天寰,屋裏的炭快燒沒了,你快去加點來。”晏譽卿吩咐天寰。

天寰朝她哼哼了兩聲,果然什麽臟活累活都是他的!

天寰加了炭就幹脆坐在了火爐邊上。

“大小姐是因為可憐公主才將她帶到自己這裏照顧的嗎?”天寰邊加炭邊問。

“關於今日瀾貴妃說的那些,你是不是也知道?”晏譽卿給瑯嬛捏了捏被角。

“瑯嬛公主也是可憐,明明是嫡皇後所生,卻在宮裏受著這樣的待遇。”天寰感慨。

“瑯嬛是嫡皇後所生,那她怎麽會變成這樣?”她不止任人欺淩,而且還是個傻的。晏譽卿想到瀾貴妃說她的母親幹出了醜事,說瑯嬛是個賤種,堂堂一國皇後怎麽會幹出醜事?

“皇後娘娘是被冤枉的!”爐裏的火燒的很亮,照的天寰整張臉火紅。

晏譽卿知道剛才她不是錯覺,天寰有些激動。

接著,她聽他徐徐道來,“當時皇後娘娘已經懷了身孕,經太醫反覆驗證,皇後娘娘懷的是男嬰,所以若皇後娘娘產下皇子,那位皇子便是太子。”

天寰輕嘲一聲,“結果皇後娘娘懷胎十月卻並未見生產,舉宮驚奇,又過了一個月,皇後娘娘終於生下了小皇子。不過宮裏竟沒有一個人敢來道喜,宮裏上下一片陰霾,原因是有人密報皇後與人私通。”

“皇後娘娘生產較常人更晚,且皇子與先皇滴血認親血脈不相容,先皇便相信了皇後與人私通的謠言,命人活活杖斃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皇後娘娘也受絞刑而死!”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便被活活打死,晏譽卿心頭湧起一股寒意。“你剛才說皇後娘娘是被冤枉的,那到底是誰冤枉的她?”

天寰看著眼前的炭火紅光,“皇後被處死過後,在權相和一眾大臣的帶領下,皇上立了槃畊為太子。”

“所以是權相陷害的皇後?!”怎麽又是他!“可為什麽他要陷害皇後?”

“因為皇後娘娘姓晏,她是你的親姑姑。”天寰擡眸看她。

晏譽卿震驚,她真沒想到那皇後居然也是晏家人,“所以權顯璋陷害皇後就是怕有晏家血脈的皇子繼位為太子?”

天寰接著道,“權顯璋真是個狠絕之人!他此計不僅害死了皇後,另立了一個傀儡太子,還成功的在朝堂上打壓了晏相,一步步從晏相手裏奪權!”

身為晏相親妹的皇後,在後宮之中總能幫襯著他點,結果皇後被人陷害,又是與人私通這樣的醜事,勢必會激起先帝與晏相之間的矛盾。

再有權顯璋在先帝面前搞些小動作,先帝恐怕對晏相早已是意見多多。

繼而,權顯璋就可以從晏相手中奪取更多的權,才有了如今先帝駕崩,新帝繼位庸碌無用,權相把持朝政,企圖取而代之的局面。

“當今皇上是宮中哪位娘娘所生?”晏譽卿問。

“當今皇上是庶長子,是宮裏一位早逝的妃嬪所生,在宮裏沒有什麽依靠。權顯璋便利用了這一點,暗中扶持他,讓他坐上了皇位。”天寰嘆道,“權顯璋以為槃畊當真是個任人擺布的無用之人,他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以便更好地控制他。當權顯璋有一天有了更大的宏圖,想要取槃氏江山而代之時,他唯一的女兒,瀾貴妃竟深深愛上槃畊無法自拔。所以至今江山都還在槃氏手中。”

“瑯嬛公主的癡傻是先天性的還是後天造成的?”晏譽卿撫了撫瑯嬛粘在臉上的頭發,這樣看著她有點難過。

“皇後娘娘被絞死時瑯嬛公主才六歲。因先帝遷怒,處死皇後便不再管她。瑯嬛哭喊著要找母親,便親眼看到了母親被絞死,弟弟被杖斃的一幕,然後她就被嚇成了傻子。”

天寰說著,晏譽卿眼前好似親眼見到了那樣慘烈的一幕。

那鮮紅的場面,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

一個六歲的孩童便見到那樣恐怖的場面,會被嚇成個傻子也屬正常。

“因被母親連累,瑯嬛深受先帝厭棄,先帝甚至懷疑她也不是他的女兒,雖沒有處置她,但就這樣將她關在一處宮裏讓她自生自滅。好在當時已經被立為太子的槃畊還算有點仁慈,托了一個老奴婢照顧她。”至此,這段往事便已經說完了,天寰講起瑯嬛的過往。連連嘆了好幾次。

本該是天之嬌女,卻零落成泥。

晏譽卿的確對瑯嬛的身世很是同情。

瑯嬛的年紀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她們的關系應該是表姐妹,到底是有血脈聯系的,晏譽卿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喘不上氣來。

“天寰,你是如何跟在我父親身邊的?”晏譽卿深覺,天寰應當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大小姐現在算是想要探究我嗎?”他沖她笑笑,一如往常。

“我只是覺得你這個人太奇怪了,明明你在笑,我卻不知道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晏譽卿凝眸直視他。

“大小姐不會在懷疑我對晏相的忠心吧!”天寰驚訝。

晏譽卿回他一個‘未嘗不是’的眼神。

這次,天寰罕見的沒有跟她玩笑起來,而是神色堅定的回答她,“放心,我的仇人也是權顯璋!”

說完,他臉上又換上了笑容。

晏譽卿看著他,原來如此。

晚些時候,瑯嬛終於醒了過來,看到陌生環境,她驚恐的大聲呼叫。

晏譽卿在外間,聽到聲音立馬沖了進去。

“怎麽了,怎麽了?”晏譽卿扶住她。

瑯嬛一把抱住了她,驚叫,“這是什麽地方,我好怕,我夢見好多人打我,我好疼啊!嗚嗚……”

“沒有人打你了,這是我的住處,這裏很安全,你放心吧!”晏譽卿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瑯嬛止住了哭聲,將身子離開了晏譽卿一點,仔細看著她的臉,像是在找些什麽。

晏譽卿疑惑,接著她又撞進了她的懷裏,摟住她的腰抱她。

瑯嬛的眼珠子左右轉起來,好像這一處是她的港灣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你就住這裏好不好,貼身照顧你的老嬤嬤也住在這裏。”晏譽卿像個大姐姐照顧小妹妹一樣安撫著她。

瑯嬛面上沒有那麽緊繃,放松下來,蹭蹭她的胸膛,表示答應了。

*********

夜裏,很晚了,晏譽卿都已經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晏譽卿感覺有一道什麽光刺的她難受,讓她無奈從睡夢中醒來。

她驚的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原來是一個人的目光一直盯著她,那人就坐在她的床邊。

晏譽卿仔細看了下,那人是槃畊。

“皇上,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晏譽卿一臉戒備,用被子捂了半邊臉。

誰知,晏譽卿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對她回覆一句話。

晏譽卿心下奇怪,剛想再說話,突然一道重物朝她壓過來。

晏譽卿邊叫,邊挪動自己的身體,盡量不被重物壓到。

這時,門‘支呀’了一聲開了。一道如風般迅速的身影奔至她面前。

晏譽卿迅速跳下床,獨孤觗接過了她。

晏譽卿此時心跳的極快,槃畊怎麽悄沒聲息的跑到她這裏來了。

他不說話直直向她倒去真嚇死她了!

此時他呈剛才剛下的姿勢,趴在她的床上,並沒有動。

晏譽卿朝獨孤觗看了看,然後喚了槃畊兩聲,此時並沒有聽到他回她話,反而聽到了他微弱的呼嚕聲。

他,他這是睡著了?

大老遠的,他跑她這兒來睡著了?

晏譽卿氣結。

他跑來占了她的床,將睡了一半的她給趕走了。

“皇上,皇上!”晏譽卿扯了扯他的衣裳,他也沒反應。

晏譽卿湊近了點聞到他身上有酒氣,原來他是喝醉了。不過這酒味這樣弱,他都能喝醉?

他就像睡死過去了一樣再怎麽叫都叫不醒他。

“這下怎麽辦?”晏譽卿無奈地看向獨孤觗。

這混蛋占了她的床,她肯定不能跟他睡一張床上,那她下半夜睡哪兒?!

獨孤觗瞧著槃畊心底隱著一股暗氣。

進到這南楚宮裏,他盡量不讓他有觸碰到她的機會,他卻陰魂不散這夜裏還來擾她清夢!

“走。”獨孤觗順手扯下她掛在衣架子上面的狐裘往她身上一披,便將她帶離了這間屋子。

他是絕對不能容忍他跟她待在同一個屋子裏的!

“我晚上睡哪裏?”晏譽卿猶豫著問他。

本來她這裏空的兩間房,一間留給了近身保護她的天寰和獨孤觗,還有一間瑯嬛和照顧她的老奴婢在睡。她的房間被槃畊給占了,她真的很無語……

她想說去他那裏睡,但他房間裏還有天寰在,她臉皮還沒有這麽厚。

“沒事兒,反正都已經過去半夜了,我不睡了,坐一會兒天就亮了。”她眼皮耷拉下來,打了個哈欠,強忍住睡意。

不就是熬夜嘛,她又不是沒有熬過。

“你真的不睡了?”獨孤觗不確定的問她。

晏譽卿搖搖頭,然後認真的看著他,“我不睡你也不準睡,就在這兒陪我坐著。”

“嗯。”他輕輕答了一聲。

幫她攏緊身上的狐裘,找了一處避風的走廊長椅坐下。

“難得後半夜不睡,還可以看看這夜景。”晏譽卿自己寬慰自己,不是槃畊占了她的床逼著她沒地方睡覺,她才沒有在皇宮裏賞夜景的機會呢!

四周寂靜,燈火幽暗。

晏譽卿將自己完全放松下來,安心的躺在獨孤觗懷中。

這麽安靜的時刻只屬於她和獨孤觗兩個人。

“獨孤觗我想跟你談談心。”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

“嗯?”他看她。

晏譽卿淡淡笑著,緩緩道,“其實我被譽嵊帶回來之後期盼過你來找我,但我又想你既然來南楚是有重任在身,南楚又危險重重,你可能根本不會管我了就回北齊去了。”

“你不信我?”獨孤觗臉上有些不高興。他為了找她深入南楚腹地,甚至進了南楚皇宮,她居然還這樣想過。

晏譽卿老實交代,“說實話……是有那麽一點不信任。”

她現在學聰明了,發現獨孤觗臉色不對了,立馬又道,“那個……我對你的信任不夠是我錯了,主要是我從來沒有自己談過戀愛,只是從前見得多了,很少有人會為了一個人做到像你這樣。”

像他這樣在乎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