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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秋府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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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你擡不動那麽多木頭,我們一次少擡幾根,多跑幾次也是一樣的。”晏譽卿每次分配了跟阿全一塊兒擡木頭。

因為她告訴他們她叫晏青,所以他們現在都管她叫阿青。

晏譽卿這大冷天兒的累的跟哈趴狗似的,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

她實在受不了了,沖阿全打了個手勢,便坐在地上歇歇。她大口喘著氣,話都說不出來。

阿全倒是沒得多大關系,“看你受不了了,趁著秋管家沒在,你歇歇吧。”

這幾天下來,晏譽卿的體力是真的不行,每天都要拖累全、富、貴的工作進度,害他們回家的時間更加晚了。

不過還好全、富、貴沒有責怪她,反正她也沒有偷懶,她是真的幹不完那麽多的活兒。

全、富、貴非常的仗義,她幹不完的活兒,他們都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原本晏譽卿對這臨江城失去的好感又回升了一點,至少這三個人為人還是挺好的。

剛說著,就見秋管家從府裏出來,正盯著晏譽卿。

晏譽卿趕緊搭了阿全一把手,起來繼續幹活兒。

她假裝沒有看到秋管家,跟阿全低著頭走過去繼續擡木頭。

金貴的木材剛扛在肩上,秋管家已經走到了晏譽卿的面前。

“晏青,你跟我過來。”秋管家話落便走開了。

晏譽卿與阿全對視一眼,秋管家不會嫌她幹活太慢,所以要把她趕走吧?

心情忐忑,晏譽卿放下木頭,跟著秋管家走去。

“晏青,你還是回去吧,這份工你做不了。”秋管家直接了當的對她道。

晏譽卿一擦頭上的汗水,“為什麽呀?!”

“前日我留下你,說要看你幹活的表現,可是你明顯不是幹這份活兒的料,所以還是回去吧!”秋管家勸她。

“秋管家,我剛才沒有偷懶,我是真的累了,便在地上坐了一會兒,你一來我馬上起來幹活了!”晏譽卿表示她真的沒想過偷懶。不過她累了歇了好幾次,但是每次時間都不是很長,那不算偷懶吧!

“不是那個原因,你幹活很積極主動,不過,你太瘦弱,幹這麽重的活兒,身體肯定吃不消,所以,回去找份兒輕松點的活兒來幹吧!”最近秋山府就這一件事重要的事,秋管家每天都要來負責監督他們幹工,所以這些幫工哪個在偷懶,哪個在認真工作他看的出來。晏譽卿因為是新來的,所以他格外註意些。他便看出了,晏譽卿本人倒是挺勤快,幹活也積極,不過這男孩子看起來年紀太小,力氣不足,就算努力幹活,卻還是趕不上其他人的進度。

另外他怕她這樣累下去,身體肯定會累出問題。

原來是因為擔心她啊,晏譽卿一副什麽都不怕,他多慮了的神色道,“我不怕辛苦的,您不要趕我走。”

秋管家還是不依,“你雖然只幹了兩天的活兒,我會給你結工資。”

“管家大叔!”晏譽卿突然撲到在秋管家腿邊,抱住他的腿不松開,秒變哭腔,“大叔,請您不要趕我走,我是真的無家可歸了,阿全他們可憐我才給我介紹了這份工作,我什麽苦都肯吃,我就是不想過以前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嗚嗚……”

“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秋管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趕緊想撒開晏譽卿,奈何她抱得太緊,他根本掙脫不開。

“管家大叔,求求您不要趕我走,求求您!”晏譽卿繼續哭,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引得那邊幹活的人紛紛側目。

許是在書香門第裏伺候慣了,秋管家是在受不了她這不識大體的模樣,他長嘆了口氣,“有什麽話,起來再說。”

晏譽卿繼續拽著他不松手,只是手上的力氣松了點,秋管家等了片刻還不見她起來,便提手將她帶了起來。

他看向她時,正看到她臉上未幹的鼻涕眼淚。

見她這個樣子,又聽到她說起身世,秋管家也不忍心再說讓她走的話,他再次嘆了口氣,“看你那瘦弱兮兮的樣子,我再說要你走的話被別人聽見傳到老爺耳朵裏、或是被那些幫工傳到臨江城裏去都不好聽。”

晏譽卿心中暗喜,她剛才哭的那麽大聲,那些人肯定都聽到了。晏譽卿聽說秋山府秋山先生為人身受百姓愛戴,肯定是個德高望重之人,像這種有人在府門前哭訴的事情肯定是不希望發生的,所以她才敢大膽的放聲大哭。

“你留下來吧!”秋管家道。

晏譽卿含著淚花的眼睛一涼。她的演技當真是可以啊!晏譽卿連忙道謝,“謝謝大叔,謝謝大叔!”

“不過……”秋管家又給她來了一個轉折。

“嗯?”

“修祠堂這邊的工你就不用幹了。”

“那我……?”晏譽卿一咬下唇,想到了她保證的,臟活累活都肯幹,他不會派她去幹什麽別人都不肯幹的臟活吧!

“府裏最近有個打掃庭院的家丁家裏有事辭了這份工,便由你來頂著吧。”秋管家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憐憫。

打掃庭院?這個貌似比擡木頭棒子輕松多了。

沒想到她只是想找份工作好保證自己餓不死,累她也忍了,到後面居然能撈到一份這麽好的差事!

她這下是真的高興的差點直接當著秋管家的面笑出來了。

回去她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全、富、貴。

全、富、貴也覺得這個差事不錯,只是薪水肯定有限。

晏譽卿才不在乎多少薪水呢!反正她真的是像全、富、貴說的那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所以第二天,她便被秋管家領到了前院。先是給了她一身秋山府家丁穿的衣服,晏譽卿穿在身上一照鏡子,活脫脫一個山寨版星爺演的華安。秋管家還給她安排了間下人房來住。

一處大理石鋪成的庭院內,晏譽卿杵著大掃帚,叉著腰仰起頭深吸了口氣。

早晨山間庭院的空氣就是好啊!

突然鼻尖像是什麽東西掠過,她拱了拱鼻子睜開眼,眼前這棵大白楊葉子都快掉光了。

一地落葉,滿庭枯黃。

晏譽卿提起掃帚便幹起活兒來。

掃地還是沒得什麽難處,晏譽卿掃完地正巧看到一個老伯在修剪什麽樹枝。

“老伯需要幫忙嗎?”她湊過去。

老伯應該是此處的園丁,頭發胡子都花白了,他笑的慈祥和藹,“哦~不用不用,這梅花枝得要我親自修剪先生才滿意。”

“原來這是梅花啊!”晏譽卿看它現在還是光禿禿的,但是上面現在已經能看出一星點嫩花骨朵兒了。

晏譽卿在此處看了一會兒老伯如何剪的殘枝。的確被他這麽一修剪,看起來齊整了許多,可以想見,日後梅花開時是怎樣的美麗。晏譽卿不自覺產生了聯想,“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芬芳。哎老伯,此處隆冬可會下雪?”

老伯回身,聽她此句,欣喜道,“哎呀呀,你居然通詩書?你是新進府的家丁?”

啊?本來有些詩句讀書的時候會背那麽幾句,晏譽卿便脫口而出了,她忘了她現在生活在古代,而且這些詩句他們是沒有聽過的,所以剛才那老伯很驚奇。

本來那老伯只當晏譽卿是個普通熱心腸的家丁,她來詢問他便只答了她的疑問便好,現在他忍不住想跟她多說上幾句話,“我們臨江城冬天裏會下雪,而且還是大雪,差不多再過半個月便要下雪了,到時候這臘梅便也開了。”

老伯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歲月沈澱過的悠長感覺,被他描述的大雪飛舞,寒梅綻放的景致不禁浮現在晏譽卿眼前,她問,“這梅花是什麽顏色的?”

“先生喜愛綠梅,所以這庭院裏種的全是綠梅。”這些綠梅都是老伯悉心栽培所得,他說起這綠梅來,神色中有些得意。

“綠梅開來遠而望之淡雅素凈,真真是自然如玉美無瑕。秋山先生好品味!”晏譽卿心底裏誇讚這位秋山先生,雖然還沒見過面,她便能感受到那份被人稱讚的高潔。

她入了秋山府的前院,這府雖大,但無一處奢侈,大美之景也便是些自然之景,讓人見之心曠神怡。

“秋山先生所好,與世俗之人確是大相徑庭。”老伯也誇讚這位秋山先生。

臨江城被稱為詩都,此刻,晏譽卿終於體會到了一點這裏的文人情懷了。

“小兄弟叫什麽名字,是何人引進府的?”老伯與她閑談。

“在下晏青,本來是來府上祠堂做幫工的,奈何被秋管家嫌了,最後來了前院做了個灑掃庭院的家丁。”晏譽卿在說‘嫌了’時臉上滿是無奈的神色,引得老伯都笑了起來。在老者面前,晏譽卿是個標準的惹人喜愛,又有幾分搞怪有趣的乖孩子形象,可見這位老伯很喜歡她。

“秋管家為人大度寬厚,辦事細心,怎麽會嫌你。他怕是擔心你幹不了重活兒,所以才讓你來了前院,你該感激他才是!”老伯笑著責怪她。

和這位老伯談話不自覺有種在和自己爺爺談話的親切感,她便在他面前袒露的心聲,“我看出了秋管家為人很好,所以,我心裏當然是感激他的。”

老伯又扯開胡子笑了。

“老伯怎麽稱呼您呢?”老伯還在修剪花枝,不過那根花枝有些高,他踩著一張凳子上才夠得著。

“荀伯,你便喚我荀伯吧。”

“我叫阿青,您以後就喚我阿青。”晏譽卿一邊給他扶著凳子,一邊揚起頭沖荀伯笑的燦爛。

荀伯轉過身,剛好看到她的笑,腳下由她扶著的凳子非常穩,他便不再往後看,專心修剪著花枝。

“這梅花啊,才進府的時候,我拿在手上只有這麽小小的一株,現在啊,長大了,變得這麽高,我啊,都夠不著咯~”荀伯滄桑著感慨。

荀伯年紀大了,凳子上的他背部佝僂著,身軀看起來很是幹瘦。他拿著大剪子的手幹枯,上面有常年勞累留下來的死繭。

“荀伯,既然樹長高了,您為什麽不教一個高一點的徒弟來剪呢?”晏譽卿望著他。

荀伯笑笑,“不是我不教,而是我若是教了別人,那這偌大一個秋山府,我老朽這把年紀了還能幫著做什麽?而且啊,先生就喜歡我剪出來的花枝。”

“原來您是閑不住啊~”晏譽卿笑他。

“我啊,這把年紀被秋山先生收留著,總不能白白白白被人養著吧,既然先生喜歡這梅花,我便把這梅花給他養好了,也算是對他的一種報答。”荀伯向她吐露著心聲。

晏譽卿望著他,某些人的想法就是那麽簡單,因為你對我真誠,我便對你真誠。因你對我有恩,我便必對你有所回報。

她想,或許這秋山先生並不是那麽固執的喜歡綠梅,還要荀伯來培植綠梅,一切不過是想全了他的那份想要報答的真心。

往往,在一些老者身上都能學到許多美好的品質,晏譽卿這樣想著。

晏譽卿在府上做事表現的很積極,很勤快。而且她為人比較活潑好動,很快就將這府上給跑熟了,還跟其他院子裏的家丁們搞好了關系。

有時候她的活兒幹完了還會幫著其他人幹幹,這樣她幹活的時候也有人來幫她。

有一天她正在那棵葉子快掉光了的大白楊下掃落葉,忽然聽見樹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聲音聽來如同黃鶯婉轉,讓人在秋季有一種春光明媚的感受。

“他就是新來的家丁啊?”

“長得好清秀啊!”

“難怪玉瑩回去在夫人面前一臉嬌羞的提起他。”

“對對對,好一個清雋的少年郎。”

晏譽卿看了看周圍,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們在說她嗎?

清雋少年郎?

晏譽卿轉過身去,便見原本探出頭的姑娘們全部藏到了大白楊後面。

雖然姑娘們生的身量纖細,但奈何她們人數過多,大樹也藏不住她們露在了外面的胭脂衫。

“你們出來吧,我都看見你們了。”晏譽卿朝大樹後面道。

只見衣衫抖動,半晌才見她們走出來。

晏譽卿見她們個個臉色緋紅,有的繳著衣襟,有的輕咬著下唇,都是一副嬌羞狀?

“你們來此作甚?”她們那個樣子看著她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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