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並非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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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麽時候回中原啊?”在這邊待得有些日子了,晏譽卿有點想念中原的名山大川了。

“快了。”獨孤觗淡淡道。

“你說你突然來喇瓦幹嘛?成天待在帳子裏也不到處走走。”哪像她玩的這般愜意。

獨孤觗不答,一雙深沈的眸子半點沒離開過書頁。

“小紅這兩天想是太閑了,所以不太愛搭理我。我們帶它出去跑跑吧!”晏譽卿就是想讓獨孤觗帶它出去跑一陣,紅鬃烈馬難以駕馭,太閑了渾身難受,晏譽卿又不敢自己騎著它出去瘋跑。

獨孤觗還是不搭理她。

“餵獨孤觗!小紅說到底是你的馬吧!你就不在乎它成天被拘著難受嗎?”

實則是晏譽卿自己成天被拘著難受,阿孜古麗這幾天也不來找她,阿依派來監視她的兩個女仆從賊眉鼠眼的盯著她難受。她就想著把獨孤觗拐上,出去駕駕馬也是好的。

可是,他偏偏對她態度如此冷淡。

獨孤觗此刻已經完全當她不存在了,輕輕地將書翻了一頁。

晏譽卿鼓著腮幫子看了他良久,他眼都不擡一下。晏譽卿“哼”了一聲便氣走了。

門口阿依的兩個女仆從在等她,看到她生氣地出來,面面相覷之後,悄悄勾起了唇角。

晏譽卿不理會她們,進了自己的帳子卻不見她們跟進來。

沒多大一會兒,便聽到一女子嬌媚的聲音在外面喊,“獨孤公子,阿依來看你了。”

晏譽卿眉頭不自覺一皺,她總有一種阿依是故意大聲叫出來的感覺,不然,明明她與獨孤觗之間還隔了兩處帳子,她怎麽能聽的如此清晰。

晏譽卿莫名覺得心裏有些難耐。

她悄悄移動身子,將頭探出帳子。

不愛搭理她,她倒要看看阿依來了他會不會搭理。

晏譽卿只見獨孤觗出來,同阿依打了個照面。阿依留在她身邊的兩個女仆從跟她身邊。

他那副樣子,完全不像面對她時那般冷漠。

晏譽卿沒來由覺得心底有點澀澀的感覺。

這些反映在她臉上竟看起來有些落寞,恰巧被朝她這邊看過來的一個女仆從看到了。

“晏姑娘怎麽出來了?”她這麽一叫,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過來。

她的神色還沒來的及收回,阿依見她此番心情心裏很爽快。

這幾天她留在這裏的兩個仆從告訴她,獨孤觗幾乎都不見她,今日她主動進獨孤觗的帳子找他,竟氣著出來的。

看來獨孤觗對她當真沒什麽其他的感情。

被人看到了,晏譽卿也不必鬼祟了,她面上強裝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咦?阿依姑娘,你怎麽又來找獨孤觗?”她又沖著獨孤觗嬉笑,“表哥看來還是美人恩難消啊!”

獨孤觗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淡淡到了句,“走吧。”

阿依投給晏譽卿一記得意的眼神,跟著獨孤觗身後走了。

晏譽卿完全沒有看阿依,只是獨孤觗剛才的漠視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那種漠視,好像她不該出現在他和阿依面前,她完全就是個局外人。

他們見面沒說上幾句話便一同出去了,好像早就決定好了要幹什麽,只是她不知道。

待他們走後,晏譽卿還久久站在原地。

沒來由地,她臉上再也笑不起來。

反正也沒人管她,沒人監視她了。

晏譽卿一個人便到處走走,想到小紅,說到它閑了便帶它出去溜溜吧。

她有些心不在焉,小紅往哪個方向走,她便往哪個方向走。

“譽卿?譽卿?”

恍惚聽到有人在叫她,她一擡頭眼光有些刺眼,她看清面前的人,有點尷尬。

“巴圖亞!”晏譽卿忙向周圍望去,竟然走到了他們的馬場這邊。

巴圖亞專管馬場裏大小事務,沒事的時候都在這邊。

“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巴圖亞好心問她。

“沒什麽,沒什麽。”晏譽卿朝他一笑。

團鬥節過後,她再沒見過他,畢竟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向她表白過,這樣見面著實有點尷尬。

她拉了拉韁繩,就要駕著小紅回撤。

她聽到斜前方有人冷笑一聲,然後嘲諷道,“不必這麽膽小吧!不就是拒接了我們的勇士嗎?怎麽連面都不敢見了?”

巴圖亞身邊還跟著兩個協助他管理實務的男人,他們似在為巴圖亞不平。

能得到草原勇士真心喜愛的女人哪個不是歡天喜地,眼前這個女人居然敢當眾拒絕。這不止讓巴圖亞丟了臉面,他們這些跟在巴圖亞身邊的人臉上也不好看。

晏譽卿對巴圖亞有愧,她低著頭不去在意他們說的話。

“休得說這些話!”巴圖亞厲聲呵斥他們。

然後轉頭對晏譽卿道,“他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必在意。”

晏譽卿輕點了下頭。

巴圖亞讓身邊的人先去馬場巡視,然後掉轉馬頭與晏譽卿的馬平行,“尤裏美麗的地方還有很多,我帶你去看看。雖然我們沒有緣分成為終身伴侶,但是不妨礙我以你朋友的身份自居吧?”

巴圖亞真誠地看著她,晏譽卿有些心虛,他待她真誠,可她卻騙了他。

“巴圖亞,你是個很好的人!”晏譽卿沈聲道。

巴圖亞笑了,“你對我的評價就是個很好的人?嗯!很客觀,這也證明了你的確不可能接受我的愛意。罷了,草原上漂亮的姑娘多的是,我或許能遇到一個比你更好,更漂亮的姑娘也說不準!”

晏譽卿見他如此,像是早就不在意那天的事了。她心稍稍放寬了些,“嗯!一定會的!”

他們正準備走呢,就聽到身後有人道:“阿爸,晏姑娘跟巴圖亞哥哥看起來真配呀!您真的不打算再撮合撮合?”

晏譽卿轉身看到特魯和阿依還有獨孤觗在他們身後。

從他們的角度看去,晏譽卿和巴圖亞並轡而行,男子強壯高大,女子望著男子勾唇淺笑,的確很是相配。

“妹妹誤會了,我與譽卿不過是好友之間的閑聊。”巴圖亞恭敬地向特魯請了安,“場主,馬場裏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巴圖亞哥哥你怎麽……?”阿依不敢置信,他明顯是在維護晏譽卿,也在撇清與她的關系,才開始不是這樣的,明明……

巴圖亞示意了一下特魯,便駕著馬離開,晏譽卿接收到他的目光,便與他一同離開。

她走時,無意識的瞥了眼獨孤觗的方向。

他面上無半點波瀾,正對特魯道,“場主新培養出來的良種馬著實不錯。”

“剛才獨孤公子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量的在另一處,我們去看看?”特魯說著,便引著獨孤觗走。

今日本來特魯便是請了獨孤觗來馬場深入了解他喇瓦的馬種的,剛巧行到此處撞見了晏譽卿與巴圖亞在一處。

“那便走吧。”獨孤觗道。

他已調轉馬頭,比晏譽卿還早一步離開。

晏譽卿望見他遠去的背影,阿依的馬緊緊挨著他的馬,她臉上笑容滿滿的溢出來。

“巴圖亞大哥,我有點不舒服,今日便不跟你去看景了,抱歉。”晏譽卿突然不想看到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也不管巴圖亞作何反應,她駕著小紅飛奔而去。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喇瓦馬場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聲名遠播,中原的豪傑哪個不想擁有一匹喇瓦的良駒!”獨孤觗滿意他了解到的喇瓦。

“獨孤公子當初便能看中我喇瓦,你的眼光也著實是高!”特魯早已看出獨孤觗遠道而來真正的目的就是他喇瓦馬場。

獨孤觗坦然道,“那我之前所提到的事,場主考慮的怎麽樣了?”

“獨孤公子這般問,你是覺得我會同意還是不會同意?”特魯反問,言語中略有深意。

“若是您不同意,我想知道理由。”獨孤觗輕握住手中的韁繩。

“不不不,獨孤公子,我還沒有決斷,不過……”特魯心下有了一番思量,擡頭道,“若是我真的同意了,那我喇瓦可就危險了,誰來給予我們庇護?”

“這個自然有我,還有整個北齊。”他能想到要用喇瓦良駒,便已經想到了安全隱蔽的方法可以達成他們合作的目的。

“有獨孤公子這句話,我便放心不少。”特魯一副放松下來的神色,他轉頭看了一眼此時跟在他們身邊乖巧的阿依,“我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偌大一個馬場將來便只能交給她。她年歲尚小,我擔心將來她會難以應對。”

“阿爸……”特魯突然憐惜的神色讓阿依心裏一酸。從小她只有阿爸給的關懷,她最舍不得也是她阿爸。

“雖然現在有巴圖亞幫著我照管馬場,但畢竟巴圖亞不是我親子。將來整個馬場我只能交給我的親女兒,我現在正在幫我女兒找尋那個可以與她攜手管理好馬場的人。”特魯這般說著,意有所指。

阿依明白她阿爸的意思,這也是她的心思。

她目光向獨孤觗探去,她大概知道些獨孤觗與她阿爸談合作的事情,她自然是願意幫著他的。

她阿爸曾對她說過獨孤觗的身份不簡單,雖才開始時,他阿爸不是很讚同她喜歡獨孤觗,但是最近,她阿爸好似改變了主意。

她阿爸向她詢問過她與獨孤觗在一起時獨孤觗對她有無好感,她是不是認定要和他在一起。

她阿爸若是沒有異議,她心中自是歡喜。

若獨孤觗對她有意,他們成了終身伴侶,那阿爸留給她的喇瓦馬場也將會是他的。不管他是什麽身份想要做什麽,一切都隨他。

特魯那番話,想獨孤觗是明了其意的。

“獨孤公子可曾娶妻?”特魯直言問。

“尚未。”獨孤觗坦言。

“那獨孤公子覺得我的阿依如何?”特魯心中有一番打算。

“阿依姑娘秀外慧中,本性純良而後又體貼溫柔,是位好女子。”獨孤觗向阿依投去一個輕柔的眼神。

阿依聽到心愛的人這般誇讚自己,面上染上了紅暈。

“爾等良配,吾心歡喜啊!”特魯輕嘆一聲,有種他倆能在一起,他餘願已了的感覺。

“特魯場主謬讚了,阿依姑娘跟著我只會受數不盡的委屈,想場主大概已經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人了吧?做父親的將女兒交給我,您真的放心嗎?”獨孤觗淡淡一笑,他這番話有點推心置腹的意思。

特魯應當明白他是何意。

獨孤觗自己也明白,江山未平,北齊邊境的最前線,理應有他的身影。

阿依卻不懂他何意,有些疑惑的望著他。

“獨孤公子是什麽人,我心裏有數,獨孤公子是否有能力庇護我喇瓦,我心裏也有數,不過為了徹底消除我心裏的顧慮,只有獨孤公子與我喇瓦的關系更近一步,這樣我才可以放心。”特魯看了眼阿依,獨孤觗方才所言,他確實也有些顧慮。本來他想的是,若是獨孤觗娶了阿依,喇瓦得了北齊的庇護可以發展的更好,而且阿依和喇瓦也能有一個更穩固的靠山,這樣對阿依或是喇瓦都是有利的。

可是,獨孤觗好像看出了他的打算,他那一番話,讓他又有了些動搖。

“獨孤公子,我不在意你是什麽人。”阿依聽到他們的話,雖然還不是很明了,但是,她怕她阿爸會有顧慮,她有些激動,“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這是她第一次鼓氣勇氣當著他的面對他表明心跡。

“能得姑娘青睞,在下三生有幸,但我的身份對於姑娘來說,確實不是良配。”獨孤觗婉言道,而後又對特魯道“獨孤觗言必信,望特魯場主能夠放心。”

獨孤觗說罷,向他們拱手施了一禮,便駕馬離開。

阿依眼看著他從她面前而過,想叫住他,卻被特魯拉住。

特魯深看了眼獨孤觗的背影,他這是拒絕了他想讓他當他女婿的心意,同時也拒絕了阿依的愛慕。

獨孤觗給足了他面子沒有直接回拒他的好意,但他表達的就是拒絕的意思。

他的這個女兒還是太天真了,這個男人對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其他感情。

他只有這一個女兒,自然不能只考慮他的馬場,還要考慮女兒是不是能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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