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庫熱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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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萬裏,大地無涯。

越往天凰山的方向靠近就越能感覺到周圍植被的逐漸增多。

遠遠的,晏譽卿看到一座高大的,戴著冰晶雕刻的帽子一樣的雪山。

也難怪這裏的人會把其當做是聖山,一彎純潔的好像是仙女的眼淚匯集而成的河流從山麓流淌下來,倒映著天空的顏色。這彎河流滋潤著這一方的土地,讓這一方土地更有靈氣。

晏譽卿趴在水邊往自己臉上撲了好多水來解解熱,他們連續走了幾天終於到達目的地了。

赫連與通說,這裏的人大概都躲在天凰山的山口處,那裏有個山洞,晚上可以遮風避寒。

他們便向山口處前去。

“怎麽又來了這麽多人!!”裏面有人無奈又暴跳的驚喊。

山口的洞不小,外面的人能將裏面看個大概,裏面的人也同樣可以將外面的人看個大概。

裏面的人聽到喊聲立刻騷動起來。

外面的人聽到喊聲開始局促不安。

“這裏已經呆不下人了,不要再進來了!”裏面有人喊。

他們都是逃到這裏來的,從草原上各個地方。

他們一天一天看著人群增多,原本他們會接納,但是現在這個山洞已經支持不住那麽多人了。

晏譽卿咬著嘴唇看著洞裏的眾人,只見他們個個臉上都透露著饑餓帶給他們疲憊和肌瘦。他們的眼睛裏也是深深的疲憊和絕望。她知道他們不是故意要排斥,不讓外面的人進去。他們都有無奈。

“我們人不多,只是想找個地方可以安頓己身。”赫連與通對裏面的人道,語氣裏帶了幾分祈求。

“這裏也已經沒法生存了,沒有食物我們只有等死!”一婦女抱著手裏的孩子哭泣,媽媽一哭,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

其餘人聽了有的沈默,有的也跟著哭了起來。

外面的人都低著頭,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晏譽卿看了看獨孤觗,又看了看赫連與通,現在該怎麽辦?

突然聽裏面一人驚呼,“阿藏他們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回來!”

晏譽卿疑惑,又聽另一人害怕道,“不會是被發現了所以給殺了吧!”

裏面人聽到‘殺了’兩個字都驚慌起來。

“怎麽回事?”赫連與通聽出可能有什麽事,他急急問。

“原本天凰山附近的食物都被吃完了,我們已經斷糧三天了,剛好此處緊靠著尤裏國的庫熱馬場,阿藏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偷偷混入了馬場,想偷些吃的回來!可是已經去了一天一夜了還沒有回來!”有人道。

赫連與通知道庫熱馬場的位置,的確,一天一夜他們如果偷到了吃的也該回來了。

“上次成功了一回,原本想這次也能偷到,莫不是……哎~”一老者喪氣一嘆。

“阿藏,我的兒……”一老婦人痛哭。

“庫熱馬場在哪裏?!我們去看看!”晏譽卿心一沈,看向獨孤觗和赫連與通。

赫連與通重重的嗯了一聲,他知道位置在哪裏。

裏面的人聽到他們說要去幫他們看看阿藏他們的情況,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眼睛裏充滿著渴求,好像看到了希望,他們不禁想這幾個是什麽人?

雖然沒有答案,但他們這幾個人絕對不簡單,他們可以幫助這裏的人。

“我們這邊的牛羊還剩下多少?”獨孤觗面上平淡問。

裏面的人聽到‘牛羊’眼睛裏閃現著亮光,身體都不自覺地向外面探。

“還剩下兩只。”獨孤觗身邊一人道。

這兩只是他們僅剩下來的了,是他們所有的食物。

獨孤觗就算不說話也能自發生出威嚴,他一開口,現場的人都莫名有種肅然聆聽他訓話的感覺。

“將這兩只羊全煮了給大家分,都待在這裏不要隨意走動,等我們回來。”

裏面的人都餓了三天了,聽到有東西吃,自然什麽都不管了。

外面的人都張大眼睛看著他。

現在他們有食物,裏面的人是不會趕他們走的。

獨孤觗又吩咐赫連與通的人留在這裏維護這裏的安全,萬一等他們走後這裏會產生什麽矛盾也說不準。

獨孤觗將這裏都安排好了,他神色覆雜看了看晏譽卿想說什麽,但是最終卻沒有說。

晏譽卿跟著他,還有向章和赫連與通一起尤裏庫熱馬場而去。

“獨孤觗,你剛才是想跟我說什麽嗎?”晏譽卿騎在獨孤觗馬後,她剛才看到他的目光了,但他又沒說話。

“知道說了沒用,所以就不說了。”他平靜道。

“你是想讓我跟他們待在一起,不要跟你們瞎闖?”晏譽卿猜測。

獨孤觗沒有說話,表示她猜對了。

晏譽卿嘿嘿一笑,“沒想到你還挺了解我的。”

就算他說不讓她去,她也肯定要去摻和。

獨孤觗目視著前方,她的確敢闖,知道自己能力不夠還敢闖的人這世界上不多。

他此行的目的就在尤裏國,這番前去正好可以先探一番。

庫熱馬場處在天凰山的背面,那邊的牧草更加豐富,水源更加充足。

晏譽卿讀書時候地理學的還可以,這莫不是就是天凰山的迎風坡?

這裏草場非常大,夜裏暗,因為地域較廣,所以光線根本只照得到他們紮營地周圍的位置。

不過這營地真夠大的,遠遠看去是一大片星火點點的帳篷群。

晏譽卿他們已經悄悄靠近。

“這麽多帳篷,我們在哪裏找阿藏他們?”晏譽卿小聲道。

“這裏如此安靜,要不阿藏他們早就被殺了,要不他們就被關起來了。”向章分析道。

“分頭查看。”獨孤觗道。

向章和赫連與通點頭,分別向不同方向探去。此地帳篷密集,他們一起不方便。

“我還是跟著你吧。”晏譽卿吐出一口氣看著獨孤觗。

晏譽卿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在眾多的帳篷之間穿梭,躲過隔三差五出現的人,獨孤觗怎麽做,她就跟著怎麽做,所以也不用獨孤觗管她,她也能很容易的躲過。

“我們到哪裏了,怎麽有股馬糞味兒?”晏譽卿作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他們越走好像離前面帳篷密集區越遠了,這裏的帳篷隔的好遠才有一處。

說到馬糞,立刻耳邊就聽到了一聲馬兒長嘶,一聲嘶完,又引得一群馬兒也開始叫喚。

接著她聽到一聲很不友善的叫罵聲。

“沒聽到馬叫了嗎?還不快點去餵馬!敢到庫熱馬場來偷東西,小姐沒殺你們就慶幸吧,幹活還敢偷懶!”

被教訓的幾個小夥子骨節握地咯吱咯吱響,但只是敢怒不敢言,他們聽從吩咐提著馬草一間間去馬圈裏餵馬。

這幾個莫非就是阿藏他們?

等兇他們的那人走了,獨孤觗和晏譽卿慢慢靠過去。

只聽那幾個小夥子小聲咒罵,“他奶奶的的!老子不就偷他點吃的嗎!他們又不缺那點吃的,非抓著咱們不放!”

那少年‘哐哐’用手上的籮筐砸圈門。

“小聲點別被聽到了又要挨打!”旁邊一少年很小心,“咱們在這裏幹活雖累,但每天至少還有口吃的,保證死不了!”

那少年聽了更怒,“有一口吃的?咱們在這裏有吃的,可咱阿媽他們怎麽辦!已經三天了,再沒有食物他們都得餓死!”

旁邊兩個少年聽了都垂下了頭,對呀,他們偷東西被抓住了跑不掉,他們的親人,天凰山山洞裏的其他人怎麽辦!

“沒有只想著自己,還知道惦念別人,算你們幾個小子還有點良心。”

這幾個小子明顯是被嚇到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周圍有人。

只見晏譽卿和獨孤觗從陰影裏出來。

“你們是什麽人?”這幾個小子有點咋呼,看他們奶兇奶兇的,根本膽子就很小敢來偷東西,也是因為真的快餓死了。

“你們誰是阿藏?”晏譽卿打量了他們一圈,四個小少年,年紀差不多就十五六歲,一副還沒張開的樣子。

四個少年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個說,“阿藏沒在這裏,我們一共來了八個人,分在幾個不同的馬圈餵馬。”

他又試探問,“你們……怎麽認識阿藏?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原來還有一波人,晏譽卿點點頭回答“嗯!你們一走就是三天,你們的親人都以為你們遇到了危險,特別是阿藏他的母親很擔心他,剛好我們路過,就見義勇為來救你們了!”

獨孤觗撇了她一眼,用得著故意加上‘見義勇為’嗎?

這幾個少年一聽喜上眉梢,終於能得救了。

“阿藏他們在哪裏?我們救了他們一起逃走!”晏譽卿做這些事最得勁,連忙問他們。

沒等他們說什麽,身後有人小聲叫他們,“獨孤兄,晏兄弟。”

赫連與通和向章找到了這邊,身後還帶了四個少年。

那四個少年見到晏譽卿他們身邊的這四個少年很激動,看來這八個找齊了。

“既然都在這裏了那我們就趕緊走吧!”晏譽卿道。

眾人都點了下頭,綜合他們探路所得,他們找了條人最少,最好隱蔽的路逃跑。

不過人多目標就大,而且這幾個小子也有膽子比較小的,所以在走道的時候沒有看清路差點被絆倒,他忍不住‘啊’了一聲。

他這一‘啊’算是把大家都給坑了。

“什麽人在那邊!!”

一聲叫喊立馬引來了周圍很多人,他們正好被圍在中間。

就知道沒那麽容易跑掉,晏譽卿在心裏嘆了口氣。

那些人直接拿著手裏的武器向他們沖過來,他們在抵擋的同時還要防著這幾個少年受傷,人有點多,他們打得有點艱難,很快引來了更多的人。

一身著紅色袍子外加雪白坎肩立毛領,頭戴皮帽,腳踩皮靴的女子極致張揚的走來。

“前日裏來了一夥子盜賊來動我庫熱馬場的東西,今日又來了一夥子,你們真當我庫熱馬場好惹嗎?”女子臉上掛著笑容,眼神裏卻冷若寒霜。

晏譽卿轉眼看到那個女子的容貌,哇!是個美人兒耶!

而且這美人有點兇。

這美人也不急,站的遠遠的看著她手下的人來對付晏譽卿等人。

“妹妹。”這時又引來了一個穿著跟女子一樣較為華貴衣服的男子。

那男子眉宇間有幾分英氣,但大多時候看起來都有些文弱的樣子,跟那個女子渾身散發的氣質完全相反。

他看著眼前的打鬥場景,有些不忍對女子道,“妹妹,他們也是被逼無奈才會來偷東西的。鄰國的情況你也知道,又何必跟他們計較,你讓他們在馬場裏餵了幾天馬,對他們的懲罰也夠了。”

南楚的暴行他們知道的一清二楚,周圍小國被壓迫他們都明白,尤裏要不是距離南楚較遠且本國有豐富的資源,還有每年馬匹的買賣所賺的錢為本國積累了一定的國力,能支付得起對南楚的高額進貢,他們國家一樣沒有什麽好日子過。

“哥,你太心軟了!我們就是因為第一次放過了他們,他們才敢來一次又一次!這次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們!”那女子不同意。

“獨孤觗人太多了,我們這麽揪著也不是辦法,得找個突破口才能沖出去!”打久了卻是累,晏譽卿開始大喘氣兒了。

獨孤觗敏銳地閃身到晏譽卿他們的前面,運起身上的氣流強烈一震。離的近的一些人直接被震倒在地。

“走!”獨孤觗向身後看了一眼。

這邊獨孤觗已經開出了一條路。

“等一下!都住手!”突然人群裏有一女子聲音響起。

眾人都看向那女子,她正是在獨孤觗出手之際才出現的。

晏譽卿見她一身白色袍子加白色坎肩,從頭上戴的帽子到腳上穿的靴子都是白色的,她一張秀麗的臉龐映在毛領子裏顯得更加嬌俏,她嘴角掛著柔美的笑容。

這個時代盛產美人嗎?又來一個美人兒。

她眼睛先是掃視了一圈眾人,然後居然直直停在獨孤觗身上再也不移開?

晏譽卿不由地看了看那個女子,又看了看獨孤觗。

“阿依,你來幹什麽?這裏好像是我們庫熱馬場的事,輪不到你來管!”紅衣女子看到白衣女子出現,立馬滿臉嫌惡,言語不善。

“阿孜古麗,他們做了什麽事讓你那麽歹毒對他們下此狠手?”阿依臉上任然笑的春風和煦。

歹毒?阿孜古麗臉色大變!這個女人真的是太討厭了!哪哪都跟她過不去,又來倒她的亂!

“偷了我的東西,我教訓一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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