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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終出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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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她勇敢?

他嚴肅認真,不像是在說反話?從他口裏聽到這麽一句略帶讚揚性的話還真是稀奇。

“一般勇敢。”晏譽卿眉毛飛舞,“我們盡快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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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崩射,響聲震天。

連景晗實在感覺身體裏就像有一團火焰在燃燒,讓他無比痛苦和難受,他需要發洩來釋放自己。

洞裏飛石亂濺,是他用內力擊打的結果。

走火入魔讓他已經失去了本性,他此時沒有任何意識,與好鬥的野獸無異。

原本只有他和一堆廢石渣的洞裏,突然不知從哪裏出現一身著素色衣衫的女子。

連景晗神識不清,他恍惚之間像是看到了,又仿佛是幻覺,那女子在他眼前忽隱忽現。

晏譽卿站在洞口,沒有進去,讓他大概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有意將頭發弄過來遮住了她額頭上的曼陀羅花,再將眉目化妝成與施蘊類似的樣子,形不似,但求神似。

連景晗本來發狂是制止不了的,不過在他看到洞口那道身影時,他卻像是突然克制住了一秒,渾身一僵。

接著他驀的轉身,不敢面對那道身影,晏譽卿卻在他的轉身中仿佛看到了一絲羞愧?

他會羞愧?他在羞愧什麽?他瘋魔之時恍惚所見真的是施蘊姐姐?!

他背轉過身,繼續發洩,他現在這個樣子,蓬頭垢面,活的都不像個人,他怎麽好面對她,這一刻他潛意識裏竟然覺得他如果看不見她,那她肯定就也不會看到他這個可憐的樣子。

晏譽卿鼓氣走近了一些,他看到她會故意避開她這個方向,她覺得她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你別過來!”

原來他感知的到她的靠近,他並非全無意識。

晏譽卿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只感覺他淩亂披散著的長發的肩頭劇烈的顫抖,好像在隱忍著什麽。

她被他一吼止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走。

“蘊兒,求求你不要過來。”他聲音裏滿是哀求,聽起來無助又真摯。

“你怎麽了?”晏譽卿探出腦袋,問他。

連景晗突然身體停止了抽搐,身體縮在墻角裏,他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縮在墻角,居然可以縮成那麽小一坨。

他瘋魔止住了?

晏譽卿疑惑,他現在是在幹什麽。

“我的樣子太可怕,我怕嚇到你,你不要看。”他聲音弱的幾乎不可聞。

他怕他樣子太可怕會嚇到她?連景晗此時洩露的是他的真情,還是他瘋魔之後的精神錯亂?

“你為什麽怕被我看到?”晏譽卿在身後問他。

“在你心裏我永遠不可能會是這個樣子。”對,永遠不可能。

她和他在一起時,他風光霽月,她與他讓世人艷羨。

現在,她風姿依舊,但他,已經沒有那個和她在一起的資格了。

他聲音裏透著無助,他此時真不像個魔頭,像個孩子似的。

“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走了。”晏譽卿說完轉身。

她才踏出一步,突然感覺背後被猛的一撞。

她身體一怔,連景晗從後面猛抱住她。

“別走,蘊兒,別走。”他祈求,“我不是不想看到你,我想你,很想你,這麽多年都想著你!”

連景晗果然像上次走火入魔一樣,雖然瘋魔過了,但是神志還是不清楚。

“連景晗,你對我真的是真心的嗎?那你為什麽要傷害我!”晏譽卿冷漠以對。

“蘊兒,我沒有傷害你,我怎麽會傷害你呢?”他言語真摯,緊緊將晏譽卿抱在懷裏,好似這是他渴求已久的溫暖。

沒有傷害?!那‘蝕骨’算什麽?他還差點害了施蘊姐姐的孩子,也不知道孩子現在還在不在。他居然還裝無辜?

“你敢說你沒有害我之心?你利用我,折磨我這還不叫傷害嗎?你口口聲聲說想我,你怕是在想怎麽報覆我把!”

晏譽卿狠狠甩開他的手,掙脫他的胸膛,偽君子裝無辜!

晏譽卿眼神淩厲射向他,只見連景晗高大的身軀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腳下的步子。他低頭沈默著,好像滿是受傷。

良久他才道,“蘊兒,你是不是嫌棄我現在的樣子才這樣說的。”

什麽?晏譽卿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似得,一不小心還笑了出來。

他傷害了施蘊姐姐還不承認,還問她是不是嫌棄他?

她真是搞不懂他!

突然他面具下的臉變得陰沈。

“在新婚之夜,我倆心甘情願種下鴛鴦雙蠱,便一生一世是夫妻,永遠都要不離不棄,不管我變成什麽樣子你不能嫌棄我!”他語氣突然又變得冷冽。

他好似人格分裂一樣,跟剛才那個無助,語氣真摯說著想‘蘊兒’的那個人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晏譽卿突然覺得他渾身凝結著寒霜,這寒霜一點一點侵襲上她。她的呼吸仿佛都要被奪走了。

連景晗一步一步逼近她,晏譽卿心裏一沈,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著後退。

此時的他跟當日他上歸雲山莊,用黑扇來奪她性命的神情一模一樣。

晏譽卿退到墻角,已經不能再退了,她戒備的狠瞪著他。

近距離,她第一次透過他的面具直視他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眼神迷離,完全一副看不清眼前人的樣子,他只當她是他想象之中的那個人。

突然他湊近她,還好晏譽卿眼疾閃得快,差點就讓他親到她嘴唇了!

“蘊兒,你躲我?!為什麽?我們是夫妻!”連景晗不敢置信,言語含著怒意。

混蛋,你丫的!我才不是你的‘蘊兒’!

晏譽卿想推開他,手剛推上他的胸膛就被他大力握住了手腕。

“神經病放開我!”晏譽卿大呼。

她越是抗拒他,越激起他的憤怒。

連景晗大力將晏譽卿的雙手扣在她頭頂的墻上,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沈重,他在她的脖頸處重重喘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突來的欲望。

“蘊兒!我好想你,不要拒絕我,我想要你!”他的靈魂已經空虛好久了,他想有人能擁抱住他,他要他心裏的那個人來陪他!

晏譽卿瞳孔猛的收縮,他剛才說什麽?!

就在她還在他那句話裏震驚不已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剝她身上的衣服,他的臉隔著面具在她臉上親吻。

晏譽卿心裏一萬句草他媽!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嘗試被人強的感覺!

她好想抽出短靴裏的那把刀把連景晗千刀萬剮!可惜她的手被他壓著根本動不了!

突然,晏譽卿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一下子被抽走了,雙手也被釋放開。

接著她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揮倒在地。

她呼痛,趕忙支起身子,剛好看到連景晗猶如殺神一般眼光直射向她。

“你不是施蘊,為什麽冒充她!!”

靠!被發現了!連景晗這模樣像是瘋魔又發作了!她隱約在他眼裏看到了燃燒的熊熊烈火。

他雖不知道怎麽看出她不是‘蘊兒’的,但他好像神識還是不清,沒看出來她是‘斷寶兒’。

晏譽卿首先想到的是自衛,她顧不上疼,一套動作極快的在從地上爬起來的同時從短靴裏抽出匕首。

“找死!”連景晗陰鷙出聲,向晏譽卿發起攻擊,他手上沒有拿他的武器黑扇,徒手來接晏譽卿的劍招。

晏譽卿比劍的姿勢做的很好,然而一點用都沒有,才一招就被打倒了。

真刀真槍來幹的時候,她總是不堪一擊。

一道黑影從洞口矯捷飛入,將連景晗要襲擊到晏譽卿身上的利爪引到他身上。

晏譽卿大概都摸清楚獨孤觗每次出招地規律了,不到最危急關頭他是不會現身的。

她將身子拖著盡量離他倆戰鬥的地方遠一些,接下來靠獨孤觗的了。

連景晗再次瘋魔,這次因為受到欺騙,他的瘋魔程度更勝以往,憑著天煞九決的陰毒,晏譽卿看到他的指甲居然都變成了黑色?滿頭的頭發蓬亂,整個人呈癲狂狀態。

相比連景晗的癲狂,獨孤觗從始至終冷靜,一招一式都沈穩有力。

連景晗練得天煞九決武功自然也不同凡響,況且他此時的癲狂無疑又給他助了把力,所以他們相鬥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有分出勝負。

晏譽卿幫不上忙,只能在旁邊看著。

連景晗突然向她看來,她背後暗生涼氣,只見他突然改變了招式的方向向她襲來。

可能他覺得獨孤觗這個對手太強勁了,再打下去沒有什麽好處所以打算挾持她或者直接突然轉向對付她,再趁機逃走。

晏譽卿眼疾手快拿出匕首來擋,但她眼睛根本不敢看魔鬼般的連景晗。

下一刻她感覺手一松,緊握著的匕首居然從她手裏滑了出去。

她以為她手裏唯一的格擋武器被連景晗給搶走了,她內心已經生無可戀了。

“額……唔……”

晏譽卿睜開眼,只見連景晗利如鷹爪的長指近在眼前,他面具下的下頜處有幾滴血滴落,而他的胸膛上正插著一截匕首的頂端部位。

晏譽卿驚訝到嘴裏能塞下一個皮蛋,難道剛才從她手裏搶走匕首的居然是獨孤觗?他剛才明明離她比連景晗離她還遠,他是怎麽做到先連景晗一步接近她搶過她的匕首再將它插入連景晗胸膛的?!

晏譽卿第一次這麽後悔當時為什麽閉上了眼睛沒有看到這麽‘神奇’的一幕。

連景晗的身軀靜止了一刻才轟然倒地。

“接住他的心頭血。”獨孤觗扔給她一個小墨綠色的瓶子。

晏譽卿傻傻的‘哦哦’兩聲,蹲下將瓶子放在連景晗的胸口處,涓涓的血流入小瓶子裏將瓶子裝滿。

小瓶子浸著血,呈現詭異的殷紅。

晏譽卿看著連景晗還在流血的胸口,還有這個小瓶子裏裝著的他的血,頭皮一陣發麻。

“他是死了嗎?”晏譽卿不確定的看了看。

“一劍穿心,活命的機會為零。”獨孤觗冷漠道。

晏譽卿長舒了口氣,連景晗死了也活該,誰叫他做了這麽多壞事!

不過她心裏莫名還有一些為他心酸的情緒,他一直活在要報仇的情緒裏,但是他殺了同樣被人利用的冉家滿門,只餘一個又被仇恨填滿胸腔的冉青瑤在。而真正策劃這場陰謀的江應賀和斷喪,他卻被他們蒙蔽,他認斷喪是救命恩人,對他效忠,他與江應賀同流合汙,去殺了更多無辜的人。他的整個人生都過得相當的悲劇可笑,讓人不知道該憐還是該恨。

“拿到了心頭血,我們即刻便找機會混出幽冥曼陀。”獨孤觗看了她一眼道。

“嗯嗯。”晏譽卿跟著獨孤觗順著原路先回了斷寶兒的住處,她還有幾樣吃飯的家夥要帶上。

在這裏待了快十天了,離一月之期只剩寥寥無幾的日子,他們必須得加緊時間快點回去了!

晏譽卿還是用她斷寶兒的身份若無其事的帶著她的近身侍從‘唯生’在幽冥曼陀地宮的甬道裏緩步穿行。

路上遇到幾個下人恭敬的給她行禮問好,晏譽卿平靜的點頭,一副小姐的氣派。

只是他們走的路線卻不知不覺靠近了地宮的大門口。

一路上都沒有被·發現平平靜靜過來了,晏譽卿心裏翻江倒海的激動。

等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出了幽冥曼陀,再將臉上的面具一摘,任斷喪以後發現斷寶兒不見了,連景晗死了,察覺到事情有什麽不對,恐怕也不會知道是她和獨孤觗幹的。

很快,很快就能能回歸雲山莊了……

終於順利的出了大門,就差這兩條鐵鏈橋了。

獨孤觗給她一個眼神,晏譽卿將身子靠近他些,他攔腰將她一抱,踏著鐵索躍了過去。

“站住!!!”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威嚴又憤恨地聲音。

晏譽卿一驚,他們還沒有完全躍過鐵索,她回頭一望,竟是斷喪帶著一大幫手下的人追了來!

斷喪憤恨地眼神完全不像是看到妹妹出走時的那種怒,而是要把她剝皮抽筋的那種痛恨!

他們的身份暴露了?!

沒有一點預兆,他們不是隱藏的很好嗎?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

還是——她一開始就想的太天真了?

獨孤觗將她放在地上,她回望了眼斷喪的方向,突然看到他背後走出一個人。

——天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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