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許銀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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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異世,我叫顧南城。魂穿?只是這個人恰巧跟我原來的相貌百分百相似。

不能說我是個廢材,即使把我丟去野外,我也大概率能活個幾十年,只不過我會先被無聊死吧。

許銀歡是第一個在我還迷茫的時候給我遞來幫助的人,我不需要她幫助,但假若有人願意幫助我,我也不會拒絕。

畢竟沒有那麽無聊了不是麽?

但在發現許銀歡或許對我有那麽些小心思的時候,我是惆悵,對方的情意我沒有辦法回應,這會讓我困擾。

當困擾與無聊比較,前者勝於後者時,我會選擇後者。

再者,我似乎發現了一個秘密。

關於許銀歡的秘密。

許銀歡除了對我動動手,動動嘴之外,沒有強迫我做什麽,更甚者至今,我們都是各有各的房間。

在首飾店裏呆了大半月,許銀歡出去采買原料,離開了京城。

剩下我和阿滿。

阿滿對許銀歡有不現實的想法,但對我卻很恭敬。

我看得出來。

在許銀歡離開的第二天,首飾店來了幾位客人。

是風月樓的公子們。

我只認識瑞香公子,其餘三人我不認識。

四人帶了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身段氣質都是佼佼者,引得無數行人駐足觀望。

首飾店外一時圍滿了人,阿滿被打發去遣散雜人,留我接待。

瑞香不用說,就算遮住了臉我也認識。

他身上的香實在逼人。

我慫了慫鼻子,客氣說著:“公子,看中哪一款首飾,均可試看試戴。”

他文文弱弱地伸出蔥指指了指我頭上的發簪:“老板頭上的簪子我看著不錯,這是否也賣?“

瑞香公子大概率不認識我,我也不意外。

我非常職業地回覆:”抱歉,公子,這是非賣物品,公子可以看看別的。“

瑞香似有不悅,但相當有禮貌:“難得看中的。既然是這樣,我也罷了。”轉頭低聲詢問他的同行們:”可有喜歡的?“

不知為何,有兩位長得一摸一樣的公子噗嗤一聲笑了,隨便指了個東西便讓我包了起來。

一摸一樣的公子,我猜是蝴蝶雙子,風月樓的名牌小公子,藍蝴藍蝶,說是出了名的愛玩,賣藝不賣身,處子身留著將來要競選花魁的。

另一位公子,我猜是文珂公子,因為他的荷包上繡著一朵芙蓉,文珂愛芙蓉,性子喜靜,文文雅雅的一個公子已經開了苞,初夜千金難買。

對此,我只能想到名草有主這個詞語,想象莫名旖旎。

塗月。

他有一天也會賣出自己的初夜吧。

誒,莫名可惜。

蝴蝶雙子要了一對鐲子,文珂則要了一對點翠簪,我拿著他們留下的銀票有一瞬的呆滯。

為什麽我收錢的感覺如此熟悉。

再者我拿著算盤也跟著陷入了沈思。

我想了很久,就像靈感轉瞬即逝,我片刻就忘了這件事。

再次想起這件事,是我上街買冰糖葫蘆時遇到了幾個人。

公孫大叔找我幾枚銅錢,再次摸出一本發黃的本子,四處搜看,接著扭回頭問我:“小娃娃,可否加一枚銅錢買我這絕世武功秘籍?”

我默了默。

“我公孫世家傳承秘籍,看你天賦異稟,確是我尋找多年的有緣人。”

我遞給他一枚銅錢,他遞我一本本子。

我邊吃糖葫蘆邊看著小黃書,只覺得人物線條之糙,男女姿勢不忍直視。見過大風大浪的我,面無表情地看完了這一冊,心想下次再也不買了。

原以為會有改進,我就不該抱有期望。

我把本子揣在兜裏,等著回院子當柴火燒。

臨要回許銀歡開的首飾店,我經過一家酒樓,鬼使神差,我停了下來。

這是城西,比不得城東,不過也有幾家酒樓名滿京城。

富貴客棧就是其中之一。

臨街的窗子坐著人,我望過去,幾個熟面孔映入眼簾。

柳尋煙和司雲兒,以及花滿樓的老鴇顧昀離。

還有隔壁廂房,是我不認識的。年輕的一對父子,站在窗前,巡視著街下發生的一切。

年輕的那個公子一身白衣,面孔還稚嫩著,眼眶微紅,像是被冷面的父親訓了一遭。

我咬著糖葫蘆,再看他,發現他眼眶更紅了。

意外地,我們眼神對視了。

我不厚道地想笑,還沒笑出來,對方不樂意了,朝我露出憤憤的表情來。

一位老板看見了我,隨後幾位老板也跟著往外一看,看見了我。

司雲兒還算認識我,居然還派了人下來請我上去吃飯。

我想著回店裏,否則阿滿就吃不了糖葫蘆了。

於是拒絕了,小夥計嘚嘚嘚上去稟告。

我還沒走,司雲兒自己就下來了。

一身黃裳奪人眼球,還奪了我買給阿滿的糖葫蘆。

”怎麽,現在發達了還看不起故人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看著他三兩口吃了一顆山楂球,漠然。

“大人,我會生氣。“

見我看著他手裏的糖葫蘆,司雲兒忿忿了,又懨了吧唧,糖葫蘆丟也不是,吃也不是:“我賠你還不成。“轉頭吩咐小廝去買,我跟著補了一句:“送去雲翠坊。“

我話一落,司雲兒的口氣怪怪的:“哎喲,雲翠坊,不就是隨手開的一家店嘛,現在也能跟人家雲翠閣搶客戶了,好你們個顧南城和許銀歡啊。“

雲翠坊生意之興隆,是許銀歡都沒料到的。

當然,這其中不缺乏顧南城提供的幾張圖紙。

司雲兒拉著顧南城,語氣還算和緩:“許銀歡不在,有個大老板正談著想見見雲翠坊的老板,今日就要離京,你不來可是要虧了好一大筆錢的。“

對於生意錢財,我不是很在意,但我對這家酒樓有點在意,於是,我跟著司雲兒上了樓。

有個小夥計迎上來,自稱劉小二,估計也是忙壞了,見了我有些發楞:“兩位貴人這邊走,剛剛出了點……呃,阿——”

司雲兒怒目:“阿什麽阿,你們富貴客棧今日這效率也太差勁了,我都快忘了,剛剛你們將一盤紅豆糕錯上了成了玉霜糕,不盡快給我們上糕點,還啊什麽啊?!“

”啊?!”劉小二更錯愕了。

趁著他錯愕,司雲兒拉著我擦身上樓,不忘碎碎念老板小二幾句話。

”這張老板也是,什麽小夥計都招,也不看看人機不機靈,這活招牌遲早得砸。“

盡管我覺得這話也熟悉,但回頭望去,劉小二陌生的臉龐尤顯呆滯。

司雲兒說話毒,但看人的眼光也是十分準的。

他人長得精瘦,眼神也銳利,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後,忽而一笑:“在下宋禹平,東勝人士,家裏做造船生意的,玉石生意稍有涉及,想問問小姐可否給我提供幾張樣式設計圖紙呢?價格好說。“

說是要見見雲翠坊老板的是個東勝男人,與北靖不同,是男子當道的地方。

他是正經把我當生意人在談,我忽而有些不好意思。

抿了抿嘴,說不出話來。

柳尋煙有一眼沒一眼瞥我,我深感哀傷。

我不善交際,這是無法修正的硬傷。

顧老板喝著濃茶,輕輕在我背上拍了一拍,我才回神。

她客觀著說:“今日不是談生意的,只是來認識認識,要談生意改日來談也不遲。”

司雲兒也開始給我臺階下:“宋老板是個財大氣粗的老板,今日也是興起知道了你這麽號人物,今日要離京了,來日想要你一張圖紙,你們來日再談,成不成?“

話說到這份上,我本該點頭,但他們卻沒想到我不願意。

那麽幾人就沒話說了。

宋禹平笑而不語,就連顧老板也喝著茶不言。

我拘謹地坐著,看了看窗外,忽覺陽光刺眼,揉了揉眼睛。

一旁不說話的柳尋煙動了動手,伺候的小廝眼疾手快放下了簾子,擋住了這光。

司雲兒見我訥得不行,撫額,給我遞茶:”喝。”

我也訥訥接過,說了聲謝謝。

氣氛詭異到粗神經如我也能感覺得到有些尷尬。

柳尋煙捏著煙桿,眼神輕斂,抽了一口後發話了:“若要和玉翠坊做生意,尋另一位老板去。”

宋禹平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只道記下了。

大人物的飯局,我就不該摻合。

司雲兒看在昔日情面上,還算照料我,給我點了我喜歡吃的糕點,讓我帶走。

我也不推脫。

他送我離開,末了還邀我去風月樓做客,看看故人,我記下了。

臨回頭,司雲兒站在門口,艷若朝陽,樓上冷面父子還站著,這回,毫不避諱將我望著。

司雲兒見了,笑意跟著漸深。

許銀歡再次回來的時候,院子中央種上了一顆巨樹,枝葉還算繁茂。

我沈默。

許銀歡努力花錢的模樣真像顧北槿,但顧北槿比她更理智些。

當晚,許銀歡抱著我在樹上看月亮。

我應該是被動的,誰能想到一覺睡醒我會被她抱在懷中呢?大意了。

但是我也發現,身下這具身體的柔軟。

於是,我的懷疑好像又動搖了片刻。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拍著我的肩膀,許是沒有發現我醒了,那動作仍在繼續。

我靠著她胸前的柔軟,終於知道巨胸的厲害了。

說到底,顧北槿想帶著我去豐胸的念頭如果不是因為我怕疼,我可能已經失去了這對貧乳。

頭上忽而傳來歌聲。

縹緲虛無的歌聲。

像是構造了一個奇幻玄妙的世界,那裏滿是飄起的絲帶和絢麗古樸的顏色,有葡萄和美酒,充滿異國情調。

許是歌聲太美,聽著聽著,我眼皮越發沈重。

直到日上三桿,我猛然驚醒。

雲紋的絲被從我坐起的肩頭滑落,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草莓,果體,瘀傷。

單是這三個同時出現,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

五雷轟頂。

正在我醞釀怒氣的時刻,許銀歡出現了。

她換了一身樣式的紅裳,美人如雲上熱烈太陽,笑盈盈地給我捧了一盤剝好皮的冰鎮葡萄。

樣子有些卑微。

我怒從心底起,手一揮,冰晶果子落在地上,沾了灰塵。

”滾。“

哐當巨響,寂於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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