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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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雲山,觀雪峰,月淩苑。

流照君從回到道境就一直悶在小院裏,誰也不見。

小松鼠小蒼經過這些年的靈藥飼養,早就成了精,越發的通人性,奉有餘曾經抱怨,這只松鼠比當年的小白還要驕橫,可以說是在玄宗橫行無忌了。

小蒼坐在石桌上,身邊是堆成一座小山的松果。它看流照君這些日子一直很不開心,只能忍痛貢獻了自己所有的珍藏,只希望流照君能和從前一樣開開心心。

流照君扒拉了一下小蒼的大尾巴,毛茸茸的,光滑極了。平時能吸引自己一天的大尾巴此時也失去了吸引力,只摸了幾下流照君就收手了,依舊在石桌前坐著。

小蒼嘆了一口氣,跑了出去,正好看到守在外面的紫荊衣幾個人。

“怎麽樣小蒼?”墨塵音早就已經大了,墨色拂塵搭在肩頭,又是風度翩翩的道長一枚。

小蒼聳了一下肩搖搖頭,它是真的什麽逗趣的方法都辦了,奈何流照君依舊不開心,一句話也沒說過。

金鎏影最先暴躁:“苦境真是有毒,那個姬雲霓也是,怎麽就……唉。”

紫荊衣搖了搖羽毛扇,風姿翩翩,道韻天成。

他和姬家兩姐妹都不熟悉,所以和玄宗其他人一樣,只擔心流照君和經常竄門的葉滄瀾,對姬家姐妹的反目成仇並沒有多大感覺:“要不,還是讓玄君去苦境吧,畢竟這件事總要解決。”

“可葉滄瀾既然把玄君押回來了,那就是擺明了不讓他參與。”金鎏影現在暴躁地想揪頭發,順便跑到苦境揪住葉滄瀾的領子問一問,他到底是怎麽防備的,居然還能出現這種事情。

“外面的人,都進來吧。”流照君的聲音突然從苑內傳出,聽聲音,仿佛是好了一點了。

在金鎏影和紫荊衣墨塵音進去後,這才發現師尊還有蒼,赭杉軍,翠山行也都在。

“你們……”金鎏影是真沒想到,這幾個人也在聽墻角,還沒和他們一起!

“這段時間也煩你們操心了。不用擔心,我不會去苦境的,葉滄瀾要解決就讓他去,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他們三個人的家務事。”流照君想了這些天,只覺得心裏亂糟糟的,簡直可以說事情的發展出人意料,又偏偏有太多的巧合。

“嗯,你想開就好。”奉有餘只是過來看看的,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想通了才行,開導有時候並沒有用。

“師兄,你當初觀星後與我說的話,我還記得,你之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流照君終於忍不住了,滿臉的難過,悔痛。若是,若是他能早點知道這一切,早點發現姬雲霓的不甘,會不會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了?

“小師叔,其實就你的情商,你壓根不可能看出來的。”紫荊衣的毒舌依舊在不自覺地噴著毒液,金鎏影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說了。

“沒錯沒錯,所以啊,小師叔,你還是別埋怨自己了,再說了他們三個肯定都心知肚明彼此的心思,你壓根就不適合參與。”墨塵音這時候是完全站在紫荊衣這邊的。

流照君的臉完全黑下來了,稍稍垂死掙紮:“其實我覺得我應該還是可以看出來的,我看出來了無轍跡喜歡姬雲霓。”

“嗯,那還不是因為無轍跡太明顯了。”墨塵音可太清楚流照君的情商了,真是稍稍隱晦一點他就看不出來了。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畢竟大只魚都那麽明顯了,這位不是還是沒察覺,證據就在這裏呢。

“師弟,我當時觀星也只是能看到趨勢走向,不明明確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葉莊主夫婦命星隱晦,命軌特殊,我只能察覺有變,並不能看到是否是殺劫。”奉有餘對此也是感慨萬千,但也不震驚,畢竟他看過太多同室操戈了,姬家兩姐妹只能說手段讓他驚了驚。還是那句話,玄君真是見識太少了。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啊。”流照君煩躁地把自己的頭發都薅亂了。

對比他也明白,差距他也明白,但他們已經那麽照顧姬雲霓的情緒了,就怕她會因為只有她沒有系統而想不開,一直一視同仁,甚至更加照顧,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事情啊!

“葉滄瀾就是個混蛋,發覺了姬雲霓心性有變也不和我說。”還要顏望舒和疏樓龍宿和自己說。

流照君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早就知道葉滄瀾有讀心的能力,也沒開口問他,他也不說。

“可能就是因為你太過不會演戲,怕告訴你你會漏洩,畢竟姬雲霓的心思極為敏感,你又太過直接,看出來的可能性太大了,還不如不讓你知道。”赭杉軍在一邊面無表情地解釋,很客觀的分析,也是插到十分精準,刀刀心窩,流照君臉色都變了又變,其他人也有些無奈赭杉軍的“天然黑”。

“你們就是來氣我的。”流照君簡直快要捂住胸口高喊“吾之心真是非常之痛啊”了。

想到了隔壁異度魔界某個“空巢老魔”的口頭禪,流照君嘆息一聲:“人間,真是汙穢了。”

“噗嗤”紫荊衣忍不住笑了一聲,拍拍流照君的肩膀:“是你看過的黑暗太少了,想象力不行啊,要不看些人間真實黑暗話本子,提升提升自己的承受能力?”

“哼。紫荊衣,我終於知道丹棲長老為什麽天天生氣了,原來你總看話本子。”不過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來吧,我看看。”

紫荊衣當即就化出滿滿一石桌的話本子,甚至還有放不下掉到地上的。

“嘶”在場其他人倒吸一口氣,紫荊衣這些天居然寫了這麽多話本子?真是用心了,難怪丹棲長老這一個月暴跳如雷。

“看看這本,這是情緣反目的。”紫荊衣這時候特別興奮,終於有人看自己的話本子了,他平時總覺得同伴太無聊,體會不了自己的樂趣。

拿過一本書就向流照君介紹:“這本這本,溫潤才子直接背叛情緣,捅了情緣一刀的。”

流照君覺得自己膝蓋一疼。

“還有這本,一男二女,左擁右抱,結果雙女合作,宰了花心男的。”

葉滄瀾肯定想打人。

“還有這個,至交好友嫉妒天賦,設計好友的。”

嗯,劍子仙跡肯定很有感觸。

其他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離流照君和紫荊衣遠點,紫荊衣的趣味還是這麽“奇葩”啊。

流照君覺得自己要是早點看到這些書,是不是能發現?畢竟其實這些也蠻正常的,就是自己總是想不到自己身上。

“你們說,是不是處情緣真的有毒啊?一個兩個都這樣。情緣重要嗎?”流照君隨手翻了翻話本,又想了想葉滄瀾的事情,難道談戀愛真的要遭報應?

奉有餘想了想,易蹉跎和自己師尊,最後還不是雙雙去世,啥都沒留下?所以搖了搖頭:“不重要。”

蒼和其他人也都想了想,紛紛搖頭,情緣哪有同門重要?要是還引出一些問題,那真是害大於利了,就譬如葉滄瀾。

“也是,情緣影響我出劍的速度。”流照君點點頭,果然自己從前是腦子壞了,忽然會喜歡寄雲舟,還是死情緣吧。哦,不對,已經死了情緣,是真的“死”了。

流照君在道境和同門討論“戀愛有害論”,苦境,疏樓龍宿和憂患深也是心有戚戚,誰能想到平日裏看似默默無害的姬雲霓居然到頭來搞了這麽大的事情。

“唔,女子的嫉妒之心,真可怕。”憂患深是忙裏偷閑來疏樓龍宿這裏散心的,三教沖突這麽大,天天找他評理,他也很都疼的好不好?扇宇定鋒坡都被破壞了幾次了。

“其實男子的嫉妒之心也同樣啊,只是可能女子更能忍,爆發得也更厲害吧。”疏樓龍宿咧了一下嘴,事到如今,雖然源頭心魔已經鏟除,但遺留下來的魔氣還在肆虐,姬雲霓也好像特別忌憚什麽一樣,處理的動作並不快。還是劍子好啊,樂觀開朗,才不會這麽變態黑化。

“哼,要不是還要留著姬雲霓有用,吾早就想捅死她了。”秦九思氣呼呼地從外面走進來,抱著一摞文件砸在疏樓龍宿面前的桌子上,“儒門天下災區報告文件,您看著處理吧。”

疏樓龍宿臉都黑了,這幾天他都沒怎麽休息,怎麽還有這麽多?

“咳咳,吾為龍首,怎麽事事都由吾處理?吾還要培養你們做什麽。”煙鬥抵在最下方的一份文書上,輕輕推遠了一些,龍宿想罷工不幹了。

“吾還有更多呢,要不您處理這一堆,要不,您就處理吾屋裏那一桌。”秦九思抱臂看著坐著懶洋洋的疏樓龍宿,反正二者選一,這段時間沒人是空閑的,這已經算是少的了。

想了想,疏樓龍宿還是收了下來:“怎麽還有這麽多?不是已經在處理魔氣感染了嗎?”

“呵,姬雲霓這段時間一點也不勤快,做事情磨磨蹭蹭,一會兒說自己內力不足,一會兒說她要休息一會兒,反正不如當初她搞事兒的時候效率高。”秦九思是厭惡死了姬雲霓,從各個方面。從前還可憐她怎麽努力都沒用,呵,現在想想,真是浪費心裏照顧她。

“龍宿,吾勸汝還是小心一點。”憂患深有些凝重地說道,“心魔留下的禍患不止如此,人心的牢籠一旦破開,再收回去很難。姬雲霓雖然在處理外力因素,但內裏……”用折扇指了指自己心口,“恐怕已經放出了更大的魔鬼。”

“怎麽說?”疏樓龍宿坐直,他覺得儒門天下這裏還好啊,治下也都沒什麽問題,難道又有什麽變故?

“顏望舒最近動向不明,保守派現在相當混亂。”話不必明說,點到為止。

疏樓龍宿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可能保守派除了內亂,還會波及到他們。

“人心啊,真是欲壑難填。”

果不其然,即使姬雲霓已經清除了魔氣感染,但離開的地方爭鬥並未停休,只是稍稍收斂了,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魔氣,不過是將人心中的惡念放大,這些惡念原就有,又不是憑空出現,從前只是壓制了,經過魔氣感染這件事情一催化,即使已經恢覆了理智,但不理智的時候幹的事情難道就不存在?

道佛內部情況還算好,本就清心寡欲,隨緣隨緣,有心思的人也被周圍那些沒心思的人搞得沒心思搞事,但儒門就不一樣了。

儒門講究入世,門下弟子更容易心緒浮動,不是說不好,畢竟感悟世間百態也是修行,只要最後能謹守本心,那就大器可成,可一點本心不堅,那就呵呵了,所以儒門黑化搞事的人最多,內部鬥爭也遠遠高於其他兩門,這次世間就儒門最吃虧,奈何苦水只能往肚子裏咽,誰讓他們講究的是入世煉心呢。

疏樓龍宿一點都不感到愉悅,這樣贏保守派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反而有種作弊的感覺。

“顏望舒現在可能頭疼死了。”

顏望舒確實現在很頭疼,他奔波許久,奈何一點用都沒有,一個個都表面“好好好”,結果暗地裏手段不斷,坑人沒商量的,要是這麽爆發開來,保守一派肯定會損失慘重,這些名門望族能存活下來幾個都是未知數。

顏家現在也內憂外患不斷,徹底分成了兩派,一派還是願意聽自己的,另一派認為此時和姬雲霓合作,趁機刷一波聲望,為了家族利益,為了保守一派的威望,引導輿論,把臟水全部甩到激進派身上,畢竟姬雲霓曾經可是儒門天下的人。

太卑鄙了。

顏望舒是真心瞧不上這種手段,奈何要尊老,不能當面噴那些耆老,好好告訴教育他們什麽是君子之風。

焦頭爛額之際,顏望舒火氣就上來了,要不是規矩要遵守,老子早就不幹了,這家主位置誰愛幹誰幹,吾跳反去激進派那邊,真是欠教訓,天天氣老子,就不能團結一點嗎?

眼看著沖突爆發近在眼前,顏望舒還要保住基本的體面禮儀不能生氣,這日子真是過得太糟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玄宗上下都是單身狗,情緣還真不重要,可以提前給棄總點蠟了。

紫荊衣你可真是個大手啊,有興趣寫一本異度魔界情史嗎?那才是真的亂。

疏樓龍宿和憂患深他們堅持單身一萬年,情緣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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