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儒佛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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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勝負一眼可定,學海的學子們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但還是有些失望。什麽時候他們才不會三教墊底啊,佛門大師實在太暴力了。

飛出場外的學子被臺下的同伴接住後,稍稍回了下氣,不算重傷,還好,於是和臺上認輸的同伴抱拳退場,還算全了儒門禮數。

那兩個保守派認輸退出賽場後,在場的學海弟子們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流照君這邊,顯然都是知道他是被太史侯點名要拿到武冠的,如今佛門的大師上了,看他怎麽解決。

“呵,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拿武冠。”剛剛輸了的保守派學子其中一人在路過流照君身邊時冷笑一聲,瞥了一下流照君的身材,未成年的樣貌實在是有夠騙人的,不能相信他能擋得住佛門的猛力進攻。

剛剛那善法和尚攻擊力強悍,鞭法犀利,就孤鴻影這小胳膊小腿,能抵抗得了嗎?至於靖滄浪,他是知道這位傾波族的實力的,就算能抵擋一二,但也不可能抗得了太久,要是沒有什麽絕招,輸是必然的。

“不勞操心。”流照君翻了白眼,一點也不想理會這些人,自己不行,難道別人也不行?

佛門大師下場論武,看樣子還壓倒性勝利,引得不少人都過來了,連同學海幾個執令和其他領隊也都過來了。這個賽場頓時人氣更旺,被包圍得裏三圈外三圈。

劍子仙跡帶著佛劍分說還有紫荊衣金鎏影都過來了,文武兩個賽場差不多空了一半,人全都到這裏來了。

“哎啊,你還不上場?等這邊打完了,去武場玩啊。”劍子仙跡從來不怕事大,一見面就笑嘻嘻地挑事兒,“佛門大師哦,要不要佛劍和你一起?”

“不需要,我有搭檔了。”流照君直接拒絕劍子仙跡的提議。不熟悉的人怎麽合作,是嫌棄自己太輕松嗎?

疏樓龍宿見幾個執令或明或暗地看來,尤其是太史侯,就差過來把某人丟上臺了,嘴角彎起笑容,扇了扇:“汝快點,禮執令有些急了。”

本來流照君是不打算這麽早上場的,想多看看這兩個有什麽招數,省得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但被太史侯射過來的眼神警告了一下,只能嘆了一口氣,拉著靖滄浪上臺。

“飄渺孤鴻影前來討教。”流照君找了個好位置站定,背上青玉流在空中轉了兩圈,順勢盤膝而坐,華麗的琴身枕在腿上,雙手輕搭在琴弦上,朝善法天子笑了一下。

衣裳鋪散開來,隨性逍遙,不像是來打擂臺,而像是來郊游的。

“靖滄浪前來討教。”靖滄浪站在流照君三步遠的前方,即不擋住流照君的視線,也能隨時可以回援保護。背上洗墨鯤鋒伴著水濤之音出鞘,在場水汽彌漫開來。

“善法,默聲,請教了。”從始至終都是善法天子在說話,那名佛子一直沒發出過一聲,兩個人做了一個佛揖,也擺開陣勢。

潮起東江月,弦管弄漁歌。

琴音響起,江逐月天音域升起,青色的光陣籠罩住整個賽臺,緩緩旋轉,甚至連靠得近的人也被籠罩住,體內真氣一滯,不能自如運轉,不由紛紛向後退去,離開音域範圍,免得被牽連,同時對孤鴻影神奇的琴攻頗為好奇,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琴技。

臺上的兩名佛子避不了,但戰鬥意識十足,在察覺不對的時候就一邊向後退去,一邊周身閃起佛門卍字,打算運功抵消影響。可靖滄浪在琴音響起時就抓準時機立刻攻擊,打得就是他們的猝不及防。

“墨痕八舞,淩·洶湧!”靖滄浪知道佛門的兇殘,直接極招上手,抓準時機,能打趴下一個最好,不能也要將他們打遠些,讓孤鴻影有足夠安全的距離完全施展琴技。

“回照大千!”

佛門大師就是佛門大師,暴力起來就是是硬抗,大招對大招。善法天子到底吃了一虧,真氣不配合,只能發揮出三成之效,連連後退了三步。

那名一直沈默的佛子這時候及時撐起了佛氣護罩,金色的卍字佛印環繞周身旋轉,沖到善法天子前,手中佛珠卷住接下了靖滄浪的下一劍,讓善法天子和靖滄浪拉開距離恢覆再攻。

“哎啊,真沒想到,流……孤鴻影居然還有這絕學。”劍子仙跡從前只知道流照君可以通過琴音控制人,自己就是個受害者,但沒想到流照君居然還有不同於道門的儒門功法,音域輔助這麽強,真讓人防不勝防。

“汝不知道?不是說是你送孤鴻影來的嗎?一路上也應該知曉啊,怎麽是靖滄浪和伊一起來的學海?”提起這事兒,疏樓龍宿就想起來那天,不由轉頭有些疑問地問了出來,當初他可是接到信,說是劍子仙跡送流照君來的,可到最後都沒見到劍子的人影。

“唉,別提了,我不過是多囑咐了幾句,孤鴻影就嫌我煩,抽出了琴中劍就把我揍了一頓自己跑了。可憐我那才剛到手三個月的劍啊,又斷了。”劍子仙跡苦笑連連搖頭,哀嘆一聲,那裝可憐的樣子,連佛劍分說都不由轉頭看了一眼。

孤影化雙,孤負寂斂,對影成雙。

流照君其實對長歌技能並不熟悉,只能完全靠自己理解,但身為長歌,怎麽能沒有影子呢?所以手下曲調一變,一連召喚出四個影子分落在賽臺四角,不斷商角之音。長歌陰屬性內力屬於軟功,專克佛門這種硬功,讓善法天子和那名佛子需要花費一些功力抵擋適應琴音的侵蝕,對靖滄浪的攻擊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凜·洪濤。”機不可失,靖滄浪趁他們還不能完全摒除流照君琴曲的影響,極招連出,想要繞過護身氣罩最厲害的那名沈默佛子,直攻善法天子,以期取得勝利。

“天之罰!默聲!”善法天子突然一改抵擋之勢,大招震退靖滄浪,又貼身纏住了靖滄浪,讓他遠離了流照君兩丈距離。這個距離已經足夠遠了。

“不好!小心!”靖滄浪發覺上當,臉色大變,但善法天子纏得極緊,脫身不能,只能高呼,眼睜睜看著另一名佛子沖出自己的防禦範圍,直奔流照君。

默聲佛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沖到流照君三尺之內:“嗡!”

金色佛字言出法隨,直擊流照君膝上之琴。

“閉口禪?”遠處的執令們自然能看到,太史侯沒想到居然真有人修成功了,孤鴻影此時危險,這麽近的距離,看來學海這次又要輸了。

眉頭緊皺,關註臺上,以防孤鴻影受傷。這次輸了也不打緊,太史侯都習慣了,大不了下次繼續努力。

“Duang!”一聲巨響,響徹周圍,驚起寒鴉陣陣。

事情發生就在一瞬,看著臺上的人同時臉上一抽,如遭重擊,瞪大了眼睛看著,場面頓時一片安靜。

“嘶~好疼啊。”回過神,劍子仙跡後退一步,擡手摸了摸臉,心有餘悸,抽了一口氣。

靖滄浪和善法天子本來在纏鬥的,在看到流照君這邊的動靜後,表情都是一僵,手上也都頓了下來。

“呼呼,嚇死我了。”流照君在給予了一次重擊後,通過影子離開了原地,來到靖滄浪身邊不遠處,拍了拍胸口。他剛剛是真的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佛子居然扮豬吃老虎,攻擊也這麽強,可惜遇上了自己。

名為默聲的佛子在流照君剛剛的位置上,淚涕齊流,控制不住,鼻血也洶湧而出,不斷從指縫之間滲出,滿臉的血汙。

剛剛流照君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掄起青玉流就重重地朝著他砸。本想著這麽個法師能有多大的勁,硬抗就是,只要打落那張琴就可以贏了,哪想到下手這麽狠,直接砸他臉,連他的金鐘罩都被一瞬打碎了。

“我去!小師叔下手這麽狠?”金鎏影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這看著都好疼,那金色的護罩剛才直接就粉碎了啊,真要直接打到臉上要多疼?那佛子好可憐。

看臺上的執令們還有領事都看得臉發疼,剛剛的聲音可是夠響的,蓋住了全場的聲音,所有人都能聽到。有幾個人還偷偷看了看太史侯,這是太史侯教的嗎?打人不打臉啊。

“默聲!”善法天子也被這變故搞蒙了一瞬,趕緊撇開靖滄浪,可靖滄浪會讓他如願嗎?現在還是戰場啊。於是攻守顛倒,戰局突變只在一瞬。

“靖滄浪,換人!”流照君看出了其實靖滄浪也就只能和善法天子纏鬥一會兒,想打贏十分困難,現在那個默聲被自己一下打殘了,現在完全可以讓靖滄浪去對付,自己來解決這塊硬骨頭。

靖滄浪眨了一下眼睛,最後還是退下,他相信孤鴻影的實力。

將青玉流塞到靖滄浪手中,流照君也不切劍了,反正曲調都打斷了,直接抽出了琴中劍攻向善法天子。

靖滄浪抱著琴一臉懵,低頭看了看琴,再看了看流照君的背影,他一直以為孤鴻影的主要攻擊都是在琴上面呢。

“唉,結束了結束了,勝負已定。”劍子仙跡知道只要一劍在手,流照君就已經贏了。身為傾天劍脈最傑出的傳人,流照君怎麽會輸了劍法呢?

“劍·驚鴻!”流照君一劍在手,現在是長歌心法,是沒辦法用純陽的技能的,傾天劍脈的劍法倒是沒有限制,直接上手最基礎的。

犀利的劍氣遠遠勝於同輩,純粹的劍芒似隙,只能看到白芒一閃,善法天子只來得及擡手一擋,金鞭格住一擊,自己也被震退三步。

“好劍法!”看臺上的許多人都一聲驚嘆,倒是道門一些人有些看出了些名堂,有些疑惑,默不作聲。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流照君這冷艷一劍讓所有學海學子閉了嘴。

這一劍,映在他們心中,讓人久久不能回神,試想自己能否躲過。

“嗡!”默聲回援善法天子,但也擋不住流照君似狂似浪的劍影,手中佛珠崩碎,散落一地。

流照君一步踏空,自空中發動最後一劍,如天外飛仙,帶著渺渺雲氣,刺向善法。

眾人屏息,劍尖停在善法喉間,不傷分毫。

“我們輸了。”善法天子回過神,直接認輸,相當幹脆利落。

“有禮了。”收劍,流照君也行了一禮,重新恢覆成儒雅君子,完全想不到剛剛攻勢狂猛的人會是他。

不是逢人苦譽君,亦狂亦俠亦溫文。

安靜的流照君青衣飄飄,雖是面容稚嫩,但周身氣度非凡,士子風流,儒雅斯文。

靖滄浪這才抱著青玉流過來,他一直沈靜在剛剛的劍式之中,雖然早知道孤鴻影比他強,但強這麽多也是有些詫異的,同時心中還有一絲沮喪失落,孤鴻影其實並不需要自己保護。

失神只在一瞬,眼睛閉合間,靖滄浪又重新恢覆了心態,自己也要好好努力,不能被甩太遠啊,否則……自己怎麽能繼續站在他的身邊?

賽臺已經被流照君的劍氣撕裂,碎得相當徹底,當然啦,接下來也不用比了,贏家顯而易見,這程度遠超同輩了。

“恭喜了,儒門又有新的奇才。”萬聖巖的領事首先恭喜,倒是天一正道的人臉色有些古怪,不曾說什麽話。

太學主只是笑了笑,並不回應,畢竟流照君說到底其實不是儒門的,只是道門來的交換生,可惜其他人不知道。

“師叔,我怎麽瞧著那學子像……”年少的刑天師性子還有些跳脫,滿臉的扭曲,拉了拉自家師父的衣袖,低聲說道。

“閉嘴。”止住刑天師的話,他師父不惹人發現地朝流照君看了又看,果然是啊,怎麽會來學海?易蹉跎居然放心?

道門之中的暗自交流並未被其餘人發現,流照君的“馬甲”得以在儒門中保留,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太疼了。可幸,馬甲保住了。靖滄浪還沒搞懂自己的心思呢,需要有人來刺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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